第 922 章 杯弓蛇影

流阴市沸沸扬扬的风波，终于画上了句号。 市里官方网站发布了通报，通篇措辞严谨规范，只简单说明了近期舆情事件的处置结果。 至于那些敏感内容、隐秘牵扯一概只字不提。 体制内的规矩向来如此，对外，只公示能公开的内容，遮掩所有不宜外露的内幕。 普通市民看了通报，只当是一场常规问题整改，看过便翻篇，没人会深究背后的弯弯绕绕。 唯独身在局中的人员，心里清楚，这一场风波牵扯的人和事，远不止通报里写的这么简单。 风波核心人物之一的姚腾，也顺利恢复了原有职务。 组织经过反复核查取证，敲定最终结论：吕炼钢的自杀，纯属个人行为，和姚腾没有直接责任关联。 单凭这一点，就保下了姚腾的职位。 但这不代表姚腾能全身而退，没有一点代价。 最终处分文件同步录入档案，定性为个人处事行为不妥，工作作风浮躁，责令本人深刻检讨、引以为戒。 看着轻飘飘的一句处分，看似无关痛痒，实则在姚腾的仕途履历上，重重的落下了一笔污点。 除此之外，此前搅动整个流阴市多年的几个地下小常委，已经被纪委全员带走留置。 这件事秘而不宣，没有任何对外通报。 市里高层早有定论，眼下正是风波收尾、舆情降温的关键节点，贸然公布大批量干部被查的消息，只会再度引爆舆论，打乱全市的工作节奏。 所有案件处置、人员通报，全部暂缓，要等风头彻底过去，再逐一低调处理、分批公示。 风波落幕，和秦风没有一毛钱关系，此时的秦风还在下面调研工作，继续他的糟心之行。 流阴市暂时稳住了局面，可市里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压根就没有真正的平息。 姚腾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指尖用力，动作带着一股子戾气。 外人看着他官复原职、毫发无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栽的跟头有多狼狈，心里的火气憋得有多汹涌。 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恨意，没有丝毫掩饰。 此前李毅飞和卜天宁专门找他做了谈话。 两位领导语气平淡，字字句句都在敲打他。 两人说得隐晦，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次他能保住官位、快速复职，全靠秦风破案快速，要不然他姚腾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官复原职。 换做旁人，他别说重回岗位，大概率会被连带问责，彻底调离核心岗位。 谈话的后半段，全是严肃的叮嘱。 二人反复告诫他，往后工作必须收敛性子。 戒掉以往急躁张扬的做派，遇事多沉淀、多请示、多复盘，耐心对待每一项工作，绝对不能再凭个人性子行事。 姚腾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脸上挂着懊恼和愧疚，态度诚恳得很，给人一看，绝对是一个改过自新的好同志。 组织问什么，姚腾就应什么，主动认错。 当着两位领导的面，郑重的做出保证。 往后一定牢记此次教训，彻底改正自身问题，谨言慎行踏实工作，绝对不会再出现作风疏漏，更不会再给组织添麻烦、添乱子。 李毅飞和卜天宁见姚腾认错态度不错，就没有继续苛责。 两人手上分管的工作堆积如山，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耗在流阴市的琐事上。 简单收尾叮嘱几句，便挥手让姚腾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谈话室，姚腾脸上的表情瞬间卸没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看似平安落地，实则是吃了一场大亏。 市纪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因为这场风波彻底空缺。 这是他手里仅剩的核心实权岗位，也是他翻盘的关键筹码。 姚腾坐回办公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心绪沉沉。 经历这一遭，他再也不敢再轻易信任身边的任何人。 从前他用人随性，看重情面和人脉，现在彻底改了心思。 想到这姚腾立刻拨通内线电话，联系上纪委办公室副主任。 只交代了一件事，让对方尽快筛选人选，给自己配备一名专职秘书。 吃过一次大亏，要是还不长记性，那是真的愚蠢。 此刻的姚腾，心态彻底变了。 办公室里每一个工作人员，他都暗自揣测心思。 谁都有可能暗藏异心，谁都有可能暗中算计自己。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生戒备，妥妥的杯弓蛇影。 姚腾心里打定主意，新秘书的人选，必须亲自把关，层层筛选，绝对不能用心思不纯的人。 他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副主任过来汇报，还没等来人，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起。 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姚腾抬手接起，语气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了许晓的声音。 没有多余寒暄，只有简短的指令。 “姚腾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是市委一把手许晓的传唤，姚腾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应答。 “好的书记，我马上就到。” 他快速起身，整理好衣冠，迈步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办公室副主任。 副主任脚步仓促，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率先开口解释。 “书记，实在抱歉，刚才有点急事耽搁了。您是不是等急了，准备过来找我？您找我有什么安排？” 副主任心里以为，姚腾等得不耐烦，才准备主动过来找人。 姚腾抬眼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语。 他现在心性沉稳了不少，怎么可能连这点等待的耐心都没有。 姚腾懒得解释，“你先回去，不用在这等着。我要去一趟市委办，许书记找我有事。” 话音落下，姚腾脚步不停，径直朝前走去，压根没有回头。 副主任僵在原地，整个人有点发懵。 他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乱糟糟的。 完全摸不透当下的状况，更猜不到许晓突然传唤刚复职的姚腾，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