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玄君九章

「哦？原来那祈求来自星联邦？」 「果然……还是这片国度的子民喜欢做各种仪式与献祭，机会比东龙国那边大多了……」 毕竟东龙国对待帷幕之後的态度以谨慎为主，有力量都不用。 而星联邦就不同了，这里遍地都是密教徒，各种正经的、不正经的献祭几乎天天都有！ 方青循着那祈求声，注视到了小小的法阵，还有倒在阵法中的人影。 「居然不指向祈求……胆子够大的。」 他嗤笑一声，座下的白骨骷髅马一声嘶啼，就吓走了附近被吸引来的不少邪灵、厉鬼…… 如果不这麽干，那这李维的下场，大概就是被某位『邪灵』附体。 然後的确『活』了下来，只是内核换了个人而已…… 没办法，星联邦的密教准则就是如此。 献祭的代价往往很恐怖，而获得的赐予则较为微薄。 这还是向那些较为正派、或者讲原则的存在献祭。 如果是这种不定向指名、谁想来就谁来的献祭仪式，代价往往会更加恐怖。 当然，这些连帷幕都未曾进入的小家夥，未必知晓这麽多。 李维由於失血过多，眼前已经有些发黑，意识也变得朦胧。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位莫名存在，其身形磅礴，位於一层夜幕轻纱一般的帷幕之後，显得朦胧。 李维甚至无法用『人形』去定义那尊存在。 祂的轮廓好似在帷幕的纤维缝隙里不断渗漏、变形，本该是头颅的位置翻涌着无数旋转的青翠星涡，每一个涡眼都是一只闭合的、正在缓慢搏动的膜翼，没有眼睑，却能让他清晰感知到亿万道视线同时钉在魂灵最深处。 在头颅之下，有好似东龙国样式的道袍垂落，从道袍里面伸出无数根半透明的、黏滑的触须，触须末端挂着一只又一只眼眸，正贪婪地打量着尘世。 仅仅只是注视一瞬，李维就好像丧失了对於『自我』的定义，变成一具行屍走肉。 「呼呼！」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李维终於挣紮起身，疯狂喘气。 「咦？我的伤？」 他掀开衣服，就见小腹位置原本的刀伤伤口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洁的皮肤。 地面之上，那个阵法已经完全暗淡，失去光泽，变得模糊。 似乎是被他无意识地翻滚间擦去的。 而那些神秘社的学姐学长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几套斗篷与兜帽散落各处…… 「他们……走了？」 「还是……有某位存在拯救了我？」 李维感觉脑袋一片混沌，只模糊记得自己向某位伟大存在祈求，而对方的确回应了自己。 但关於那位伟大存在的形貌、名号……却是彻底忘记了。 「还有约翰学长他们几个，难道被吓跑了？」 他在周围找了找，忽然神情一动，抓起一本黑色笔记本。 这笔记本看起来很厚，漆黑封面，好像一块黑色砖头，拿在手里颇为沉重。 「约翰不可能不将这秘典带走……所以，他是怎麽了？」 李维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一寒。 而此时，他好奇心驱使之下，翻开了秘典的第一页：「啃噬是最初的密契……」 这秘典用的是一种古文字书写，但李维不知为何，直接理解了其含义。 「《蠕虫之契》……这便是这本秘传的名字？」 他继续翻下去，又见到一行行描述： 「所有的壳都是囚笼。你钻破第一枚卵壳的时候，就该明白：天是更薄的壳，地是更厚的壳，你终有一日要啃穿最後一层壁，到那没有上下的振颤里去，和亿万同类缠成同一条永恒的虫。」 「那些沉睡在深层里的旧主，会顺着你爬过的痕迹，重新想起祂们早已遗失的半个音节……」 …… 莫名地，李维心中浮现出许多神秘学知识。 「蒙昧者、呢喃者……所谓『呢喃者』，需要真正进入一次帷幕，才能获得升华……如同约翰那种，其实依旧是『蒙昧者』，只是通过仪式积蓄了一定灵性，因此可以施展『咒术』……」 「咒术？我现在好像也会了一门，名为『蠕虫之蜕』……」 「这本《蠕虫之契》，可以让我变成虫豸，钻过那一层帷幕，窥见世界的真实……」 李维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但就在这时，他却愕然见到，自家手中的秘典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层氤氲水光浮现，上面的文字骤然扭曲、变幻……最终重新组合，在水火交杂的封面之上，形成一行全新的古字——《玄君九章》！ 打开之後，一行行古文字浮现，而李维竟然依旧看得懂。 他不由怀疑，自家的灵性是否在面见过那位伟大存在之後就发生了某些变异，从而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或者说特质。 「非人参悟大道、实乃大道逐人……世人以眼观天，以足踏地，便以为寰宇尽在掌握。岂不知目力所及不过浮尘，足踏之处仅为壳表。九野之下有九渊，诸天之外有诸天……因此着《玄君九章》，以传後人……」 「看起来，倒像是东龙国那边的风格。」 李维喃喃一声，继续往後翻了翻，就见一堆自己看不懂的咒文、符籙…… 什麽『黄神归墟籙』、『墟中食魂籙』、『万相归一籙』等等……看得他一头雾水。 而在最後一页，还有一道好似包容一切，却难以描述的『步虚飞升籙』。 其好似随时随地都在变化，代表着某种『终极』。 「原来……拯救我的存在，名为『玄君』？」 李维喃喃一声，将《玄君九章》秘传小心收好：「我要创建密教、传播这位的信仰……什麽蠕虫？连『玄君』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 帷幕之後，方青望着李维，看着此人离去。 继而，那一点光影逐渐模糊，渐渐消失，再难看见。 「嗯……帷幕之後这些存在，想要前往尘世，有不同的方法……那些位格一般的，甚至可以主动钻过去。」 「稍微强大一些的，帷幕难以通过，却可以让这边的密教徒举行祭祀、开门揖盗……或者等到那些密教徒进入帷幕之後时，趁机附体夺舍……」 「但对於『蚀世者』这等隐秘存在而言，这些都行不通，因为祂们体量太大，帷幕最为敏感！」 「所以……必须祭祀多次、甚至祭品与规格要求都很高、条件十分苛刻……而哪怕最终成功一次，也不过降临一个化身，最多片刻，还是要被尘世驱逐……」 「所以，这些伟大存在，为何执着於穿过帷幕，莫非就为了一口血食？」 「还是，万兽仙君放了什麽好东西在尘世？」 方青对此不得而知，但想想也明白若有此物，应当不会那麽简单被发现，或者直接充斥天地，一眼可见。 「所以……伟大存在从帷幕之後来到台前，可以看成一种仪式？完成之後，可以获得某种巨大的好处？」 …… 东龙国。 防御局。 苏晚神情凝重，正在观看一幕监控画面。 电视机中，一头好似蝠鱝、展开足有数百米的怪物，正从海面飞腾向上。 哗啦啦！ 无穷海水被引动，好像海啸一般扑腾向四面八方。 天穹之上，是密密麻麻的战斗机，正在疯狂开火。 海面之上，则有一支舰队，此时正遭受海啸的冲击。 「利维坦……」 苏晚喃喃一声：「幸好其个体极少……否则人类真是要遇到天大的麻烦了……」 「好了，泛大洋联盟的事情不归我们管，那本笔记本怎麽样了？」 她看向几个下属，开口询问。 「按照一类研究员的报告，那本笔记本很安静，并未有新的字迹出现……」 女秘书在旁边翻了翻文件，回答道。 「继续观察，维持警戒等级。」 苏晚按揉着自家眉心，很是疲惫。 最近灵异事件太多，令她都有些疲於奔命之感。 叮铃铃！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苏晚接过，听了几句，神情就开始变化了：「青水村发生灵异事件……通知铁手、水童……立即出发！」 「是。」 秘书连忙答应，然後又小声嘟囔道：「总部都好久没有派新人过来了，简直是拿我们往死里用啊……」 苏晚脸色不变，却摸了摸手腕。 她身上同样有灵异力量寄宿，化为一副刺青，还会不断侵蚀她的内脏。 等到那刺青什麽时候将她五脏六腑都侵蚀乾净，她也就死了…… 而每次动用灵异力量，显然都会加速侵蚀。 本质上，所有借用灵异力量的防御局队员，都是期货死人…… 「再等等吧……听说总部正在筹划一场变革，引入星联邦几家不那麽没下限的密教，但听说阻力很大……」 苏晚叹息一声。 毕竟，密教徒都是要献祭人的，最多是献祭普通人跟献祭死囚犯的区别。 对於许多东龙老人而言，这就是突破了自身下限，而频繁探索帷幕之後，还可能导致更多问题。 星联邦各类神秘案件的爆发率可比东龙国的灵异事件高多了。 完全是靠着密教徒也不少的缘故，勉强还能处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