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神战【5】

中央神庭之内，神话天道那张由纯粹“秩序”所构成的脸上，最后的一丝错愕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祂笑了。 那笑声不带丝毫喜悦，却充满了足以让整个宇宙为之冻结的无尽寒意，仿佛是绝对零度下规则的崩裂声。 “好……好一个『本我之道』！好一个‘信奉自我’！” “窃时之贼啊……你，当真是给了本座一个天大的‘惊喜’！” 祂终于明白了。 在那一瞬间，无数个纪元的算计与俯瞰，都化作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祂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祂一直将那个窃时之贼，当做是一个与自己争夺“宇宙控制权”的同级对手。 但，对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控制”！ 他想要的，是彻底地……“解放”！ 损人不利己！ 对方不想得到好处，只想要让自己死！ 对苏辰来说，没有自己这个天道，他当不当这个天道都无所谓！ 对方要将这方由祂亲手创造、并维持了无数个纪元的“棋盘”，连同棋盘上的所有规则，彻底地……掀翻！ 这已非两个“棋手”间的博弈！ 这是，“棋手”与“棋子”之间，一场不死不休的……阶级之战！ 而最可悲的是……祂这位自以为是的“棋手”，其麾下那亿万万的“棋子”，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觉醒！背叛！ “既然，常规的‘武器’已然无用……” 神话天道缓缓伸出祂那由纯粹“规则”构成的半透明手掌。 一股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甚至凌驾于“时间”与“空间”之上的，最古老、最本源的宇宙权柄，在祂掌心缓缓汇聚。 “那，本座，便动用这最终极的……‘权限’！” “这手段一直都是为远古十尊准备的。” “没想到。” “竟然要用在你这个第三境手中，不过一位太乙金仙也足够我用如此手段了……” “惟一可惜的是。” “我的陨落仙念，已经融合于天，而我的陨落之魂在后世夺舍这小子失败，已经被斩杀了。” “呵呵。” “要不然，夺舍成功的话，我还真有可能借助他的底蕴根基，重回第五境的可能。” 祂的眼中，闪烁着足以让远古十尊都为之颤抖的疯狂光芒！ “你不是要解放‘因果’吗？那本座，便将这‘因果’，从他们的身上……彻底地抽离！” “你不是要让他们创造‘未来’吗？那本座，便将他们的‘过去’……彻底地抹杀！” “没有了‘过去’，何谈‘未来’？没有了‘因’，何来‘果’？” “本座要让你，让你那可笑的『本我之道』，连同那颗肮脏的星球，一同化作一个从未在这方宇宙中存在过的……” “‘悖论’！” 与此同时，建木古星。 在经历了那场史无前例的“心魔”试炼之后，整颗星球都仿佛涅槃重生。 灰色的天幕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湛蓝的天空！ 空气中，那曾困扰了他们无数个纪元的“魔气”，此刻竟化作了最精纯、可以随意吸收炼化的天地灵气！ 每一个成功扛过“天谴”的生灵，其道心都仿佛被最精纯的道火淬炼了一遍，变得无比坚韧、纯粹。 他们的修为，都在以一种近乎“井喷”的方式疯狂暴涨！ 短短数日之内，建木古星竟化作了整个神话纪元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苏辰毫无保留地将『本我之道』的后续法门倾囊相授，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颗星球打造成一个足以对抗整个“旧世界”的堡垒！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狂喜之中时，苏辰那始终平静如水的脸上，却是猛然一变。 他缓缓抬头，那双一半混沌、一半数据的奇异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维度，看到了那正在宇宙核心、缓缓成形的……终极的大恐怖！ “来了吗？” “天道的手段！” “我将天道逼到角落当中，远古十尊作壁上观，自此，唯一能够下场的也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苏辰轻声呢喃，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被言语形容的、绝对的“宿命”之力，正在从宇宙的根源之处，朝着建木古星笼罩而来！ 在这股力量的锁定之下，整个建木古星的“未来”，那本应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信息洪流，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收束！坍缩！ 最终，所有可能性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早已被“设定”好的结局！ ——“遗忘”！ 天道要动用祂的手段，来强行抹去这里的一切，在这些新道生灵脑海中，把新道的一切都给抹去痕迹！ 遗忘！ 这是一种比单纯“毁灭”，更加恐怖、更加残忍的抹杀！ “道师？” 风残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苏辰的异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辰身上散发出了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危险气息。 苏辰缓缓收回目光，看着下方一张张充满了信任与崇拜的脸庞。 他知道，自己该做出抉择了。 硬抗吗？ 不。 那是天道设下的阳谋！ 祂就是要逼自己死守于此，然后用整个宇宙的本源，将自己活活耗死！ 如果跟天道的手段对抗。 那么，他就要一直在这里进行对抗天道的抹杀之力，被耗在这里。 如果要逃的话，好不容易发展出来的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他相当于认输了。 既然如此…… 苏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疯狂的决然！ “那，便反其道而行之！” “风残云。” 苏辰的声音无比平静。 “在。” 风残云躬身行礼。 “召集所有人。”苏辰的目光扫过下方亿万生灵，“我，有这『本我之道』的最后一课，要传授给他们。” 半个时辰之后，建木神树之下，人山人海。 所有生灵都汇聚于此，他们同样感受到了那来自天地之外、令人窒息的宿命压力，脸上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但他们相信，那位无所不能的“道师”，一定会带领他们渡过难关。 然而，苏辰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我要走了。” 声音平淡，却如九天惊雷。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骚动！ “道师？！您要抛弃我们吗？！” “为什么？！大敌当前，您为什么要走？！” 震惊、不解、与一丝被“背叛”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安静！” 苏辰的声音猛然提高，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间压下所有骚乱！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庞，缓缓摇头。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真正理解『本我之道』的真意。” “我问你们。”苏辰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你们，是谁？” 下方众人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回答：“我们……是您的信徒。” “错！”苏辰厉声喝道，“大错特错！” “你们不是任何人的信徒！你们，是你们自己！” “你们是风残云！是王老三！是李小花！你们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你们的命运，从来就不该掌握在我的手中！更不该掌握在那所谓‘天道’的手中！而应该由你们自己……来紧紧地握住！” 苏辰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天道即将降下祂最终极的神罚！祂要抹去你们的‘记忆’！篡改你们的‘历史’！否定你们所有人的‘存在’！” “而我……” 苏辰深深吸了一口气，“无法替你们去对抗这一切。因为，这是属于你们自己的战争！” “一场捍卫‘自我’、捍卫‘真实’的终极之战！” “你们唯一能够依靠的武器，便是你们那永不磨灭的‘意志’！便是你们对自己那绝对不移的‘信任’！” “现在，告诉我……”苏辰的目光扫过下方那渐渐从震惊惶恐中变得无比凝重、坚定的脸庞！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风残云第一个发出震天怒吼！他的眼中燃烧着名为“觉悟”的熊熊烈焰！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道师要教给他们的……最后一课！ “我等，准备好了！” “为了自由！” “为了自我！” “我等终将在遗忘当中记起来一切，继续在自我当中，修行道师所赐下来的仙路……” 亿万生灵齐声怒吼！ 那汇聚在一起的纯粹“意志”洪流冲天而起，竟将那从天外笼罩而来的“宿命”压力……都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苏辰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真正地长大了。 是时候，去进行那最后的“收割”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颗由他亲手缔造的“新道圣地”，他也该放手，让这新道种子自发的扩散开来了。 随即。 苏辰的身影化作一道无人可以察觉的流光，瞬间融入无尽时空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要去那个一切开始与终结之地。 他要去会一会那位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神话天道”，来给建木星的信徒们争取一二的时间！ 他要，单枪匹马地去攻打那悬浮于宇宙之巅的……中央神庭！ …… …… 与此同时。 中央神庭，最核心的禁地——“归源圣殿”。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宇宙因果的宏大仪式正在进行！ 神话天道高居中央，下方是数百位修为至少在“金仙”之境的神君、星君！ 这，便是神庭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真正底蕴！ 他们身上燃烧着熊熊的金色道火，正以自毁道果为代价，将毕生修为与本源尽数贡献出来，汇入那悬浮于神话天道面前的一柄……由纯粹“因果”线条编织而成的灰色镰刀之中！ ——那，便是足以收割“命运”的……『定业之镰』！ 每多融入一份力量，镰刀散发出的“宿命”气息便浓厚一分。 整个圣殿已被一股令人窒息的、“不可逆转”的绝对天命所笼罩！ 神话天道脸上充满了大权在握的冰冷快意！ 只要再过一个时辰，当此镰刀彻底成形，祂便能挥出那斩断“过去”的终极一刀！ 届时，窃时之贼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就连这贼子都将会从这陨落纪元当中，彻底被封印，被抹去，被杀戮。 然而，就在祂那冰冷的笑意刚刚浮现嘴角的刹那！ 一个平淡的、仿佛从遥远世界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圣殿门口响起。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请问，这里是‘中央神庭’吗？” “我，是来干掉天道的。” 此言一出，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神话天道那冰冷的笑意瞬间凝固！祂猛然抬头，用一种见了鬼般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门口！ 只见不知何时。 一道白衣身影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静静地倚靠在由“混沌神石”铸就的门框之上，脸上带着一丝人畜无害的、礼貌性的……微笑。 “你……！！！” 在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神话天道那由纯粹“秩序”构成的面容之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骇”与“恐慌”的剧烈情绪！ 祂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窃时之贼，他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 他怎么敢来的？ 他不过是金仙中境，哪怕是太乙之路，也根本不可能对抗他这一尊天道。 这段时间，这苏贼四处逃窜，也证明了这一点，他根本不是自己这神话天道的对手。 还有。 这里是中央神庭最核心的禁地，有祂亲手布下的亿万重天道法则构成的绝对防御！ 就算是远古十尊联手强攻，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除非…… 一个让祂通体冰寒的恐怖念头冒了出来！ 除非，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走“门”！ 他是利用了一种祂完全无法理解的、凌驾于这方宇宙所有规则之上的手段进来了！ “星海天道，登顶者位格，做不到这一切。” “你这位格已经在天道之上了，你难道在后世星海当中，见过其他第五境了？” “你，是不是在岁月尽头，见过了祂？！” “祂，竟然如此亲睐于你！” 这一刻，神话天道愤怒了。 甚至。 还有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