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在水中的纸老虎

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614章 大典(求月票!)

在水中的纸老虎 · 更新时间未知

傍晚时分,真武峰侧殿深处,烛火通明,将殿内映得昏黄如昼。 姜黎杉盘坐於蒲团之上,面色苍白。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撕裂沉寂,他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默然从身旁取出一方白色绢布,擦拭着指间与掌心的血迹。 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是骆平的声音。 姜黎杉面色恢复如常。 那方沾血的绢布,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骆平快步走入。 他走到姜黎杉面前三步处,停住脚步,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师父。」 姜黎杉目光落在骆平脸上,「何事?」 骆平擡起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师父的面色,比上次来时更加苍白。 他微微下移视线,落在姜黎杉身侧的蒲团边缘。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他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老谋深算,从不对外人袒露半分心声。 即便是他这位跟了多年的弟子,也极少能窥见师父内心真正的想法。 如今看来,师父的伤势,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重。 「师父,你的伤势……」骆平忍不住问道。 「没什麽大碍,调养些时日便好了。」 姜黎杉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说吧,有什麽事?」 骆平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 「师父,弟子方才在殿门外发现了一封信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是何人所放。」 「哦!?」 姜黎杉心中一动,接过信笺。 那信笺素净无纹,既无署名,也无任何标记,只在正面写着两个字一一师兄。 姜黎杉在看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心中一寒。 这字迹,他太熟悉了,即便隔了这麽多年,依旧能一眼认出。 他打开信笺。 信笺之内,只有一行字。 寥寥数字,却让他的眼眸中骤然浮现一道精光。 快得如同错觉。 骆平垂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去看信笺上的内容。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只剩烛火跳动的劈啪声,夹杂着殿外夜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姜黎杉将信笺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而後信笺在他掌心被揉成团,又被真元震碎,化作无数细密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宛若雪花。「你先出去。」 许久後,姜黎杉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骆平连忙躬身:「是,弟子告退。」 殿内,只剩下姜黎杉一人。 他坐在蒲团上,沉默了许久,信上的字句仍在脑海中盘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擡向殿顶横梁。 那里只有斑驳的漆面和积年的灰尘。 可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殿顶,穿透了真武峰的岩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师兄·……」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声音里,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什麽,只是闭上双眼,继续调息。 一个时辰後,夜色愈发深浓。 真武峰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殿内,姜黎杉睁开双眼。 「骆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了殿外。 片刻後,殿门被推开,骆平快步走入,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显然,他一直守在殿外,未曾离去。 姜黎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今晚,在真武峰後山的古松下,挂上两串红灯笼。」骆平抱拳躬身,乾脆利落地应下。 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转身便出了殿门。 姜黎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徐徐闭上双眼。 时间飞逝,眨眼便到了宗门大典的日子。 宗门大典对天宝上宗而言是个大日子,却绝非好日子。 近年来,风波不断。 宗门外,金庭虎视眈眈,夜族蠢蠢欲动,大雪山暗流汹涌。 宗门内,宗主之位更迭,新旧权力交接,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今日大典召开,不少宗门老人站在队列之中,望着主峰大殿飞檐上悬挂的崭新幡旗,内心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忧虑。 千年宗门,风雨飘摇。 这是许多人心中的真实感受。 晨光从东方天际铺展开来,将三十六峰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山间雾气散尽,空气清冽如洗,连风中都带着山间草木的清芬。 主峰大殿前的广场,早已布置妥当。 红毯从大殿石阶最高处一路铺至广场尽头,两侧幡旗林立,迎风招展。 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从石阶下一直延伸到远处。 三十六峰的弟子,各殿各堂的执事、长老,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外门弟子们挤在最後面,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前张望。 他们入宗时间不长,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参加宗门大典,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内门弟子稍微靠前,面色沉稳些,目光却也不时瞟向大殿方向,难掩期待与忐忑。 各峰弟子按照所属峰头和堂口,整整齐齐地列队而立,秩序井然。 而在大殿石阶两侧,设了专门的席位。 地衡位的长老们,除了在外镇守无法赶回的,此刻几乎全部到场。 他们端坐在席位之上,面色肃穆。 这些人是天宝上宗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在真元境浸淫多年,修为深厚,见多识广。 可此刻,他们眼中也难掩复杂之色。 宗主更替,对於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都是足以动摇根基的大事。 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外敌环伺的多事之秋。 天枢位的席位设在石阶最高处,仅在大殿门槛之下。 四把太师椅,一字排开。 李玉君最先到场,她今日身着深青色衣袍,落座後便闭目养神,神色淡然。 紧随其後的是柯天纵。 这位玄阳一脉的脉主面色如常,可那双眼睛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时,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姜黎杉与陈庆之间,始终保持着中立。 如今尘埃落定,他心中却并无半分轻松。 宗主更替只是开端,真正的考验,还在後面。 韩古稀第三个到场。 他走到席位前,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站在椅边,目光扫过广场,又擡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坐下。苏慕云最後一个到。 阮灵修的事,虽然陈庆没有深究,处罚对其而言已是极大的警示。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被排除出了核心决策圈。 四人落座,彼此之间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石阶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大典,不仅仅是一场庆典。 这是陈庆正式向全宗、向天下宣告一一从今日起,天宝上宗,由他做主。 时辰渐近。 就在这时,大殿门内传来一道高亢的唱喏声:「宗主到!」 三个字,如金石相击,在广场上空回荡。 数千人齐刷刷地擡起头,目光投向大殿门口。 所有人同时起身肃立。 地衡位的长老们站起身来,天枢位的脉主们站起身来,广场上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在同一瞬间挺直了腰背。 石阶最高处大殿门槛之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陈庆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宗主袍服。 那袍服以冰蚕丝织就,质地厚重,垂坠感极佳。 袍身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那是天宝上宗历代宗主传承的真武山河图,正面是三十六峰连绵起伏,背面是真武大帝仗剑踏龟蛇的威仪之相。 袍服下摆处,金线绣成的祥云纹样层层叠叠,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仿佛真的有一片云海在他脚下激汤。 腰束白玉腰带,头戴紫金冲天冠,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冠中。 他的面容年轻,双眼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深邃。 晨光从东方天际洒来,落在他深紫色的袍服上,将金色纹路映得熠熠生辉。 这一刻,他不再是万法峰主,不再是那个站在广场中央挑战宗主的年轻人。 他是宗主。 是天宝上宗立宗数千年以来最年轻的宗主。 陈庆缓步走到石阶最高处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神态平静,无波无澜。 广场上,数千人齐齐抱拳躬身,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山间的晨雾都为之翻涌一 「拜见宗主!」 「拜见宗主!」 「拜见宗主!」 三声高呼,一波接着一波,在三十六峰之间来回激荡,经久不息。 地衡位的长老们躬身行礼,天枢位的脉主们躬身行礼。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代」字,不过是走个过场。 自姜黎杉落败後,他便是真正的宗主。 陈庆擡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向下压了压。 数千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广场上,一片寂静。 「不必多礼。」 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陈庆的目光转向南卓然,微微颔首。 「大典开始吧,你来主持。」 南卓然连忙起身,抱拳躬身:「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重大的场合担任主持,更是陈庆对他的信任与器重。 南卓然转过身,面朝广场,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吉时已到,宗门大典,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三十六峰。 「第一项,祭告天地!」 广场两侧,三十六面大鼓同时擂响,鼓声震天,在山间久久激荡,撞得人心潮澎湃。 「第二项,检阅弟子!」 各峰各脉的弟子依次列队,从广场一侧行进至另一侧,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虽然近年风波不断,可天宝上宗弟子的底子还在,这份昂扬的士气,让在场不少长老暗自点头。「第三项,祭拜祖师!」 南卓然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这是整个大典最核心的仪程。 广场正中央,一座三丈高早已搭建完毕。 高之上,供奉着天宝上宗创派祖师的画像。 画像中的祖师,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画像前,香炉、供品一应俱全。 袅袅青烟从香炉中升起,在晨风中飘散。 陈庆从石阶上走下,步伐不疾不徐,沿着红毯向高走去。 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金线绣成的山河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走到高前站定,从司仪手中接过三炷长香,双手持香,举过头顶,然後缓缓跪下。 身後,天枢位脉主们依次跪伏。 地衡位的长老们跪伏。 广场上,数千弟子、执事、长老,齐齐跪伏。 从高处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一片翻滚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地伏倒在地。 陈庆手持长香,面朝祖师画像,缓缓叩首。 一叩首,敬祖师开宗立派之德。 二叩首,念宗门千年传承之重。 三叩首,祈宗门渡过劫难、再创辉煌。 每一次叩首都标准规范、一丝不苟。 三叩之後,他将长香插入香炉,双手合十,闭目默祷。 身後数千人,也随之叩首。 广场上,一片肃穆。 只有风声,只有幡旗猎猎作响的声音,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破空,将这片肃穆撕得粉碎! 「祭拜祖师没用,不如祭拜我!」 那声音在天际激荡,响彻四方,震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 数千人齐齐擡头,面色骤变。 广场上,一片譁然! 「什麽人!?」 「放肆!」 「竟敢在天宝上宗宗门大典上撒野!?」 惊呼声、怒喝声此起彼伏。 南卓然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 天际之上,云层翻涌。 可那片翻涌的云层之中,空无一人。 南卓然的神识不断扩散,向四面八方延伸,试图捕捉来人的踪迹,可无论如何探查,都一无所获。那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又仿佛是从每个人心底响起,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南卓然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天空,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来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高之上,陈庆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 他没有回头,没有惊慌,甚至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面朝祖师画像,双手合十,将那最後一丝默祷做完,这才转过身,擡起头,望向那片激荡的云层。 「来了吗?」 他在心中暗道一声。 韩古稀霍然起身。 今日是宗门大典,是祭拜祖师的神圣时刻,竞有人敢如此放肆,这不仅是挑衅,更是对天宝上宗数千年道统的侮辱! 「放肆!」 韩古稀一声低喝,声音裹挟着雄浑的真元,如惊雷般向天际滚滚而去。 「滚出来!」 他的真元激荡,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周围的云层震得翻涌不休,试图以此逼迫那人的身影显现。真元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雾气。 可那人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只有一道轻笑,从云层深处传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然後,云层之上,一道袖袍轻轻一挥。 那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案头灰尘,不带丝毫烟火气,可就是这轻轻一挥,韩古稀激荡而出的雄浑真元,竟如撞上无形铁壁,瞬间被击得粉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韩古稀面色骤变,他只感觉到一股霸道的劲道反震而回,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蹬蹬蹬蹬!」 他脚步连连後退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韩脉主!」 「脉主!」 「韩师兄!」 周围几人同时惊呼出声,纷纷伸手想要扶他。 韩古稀摆了摆手,面色微变。 他擡起头,死死盯着那片云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来人与他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只是随手一挥便将他全力激发的真元击散,还将他震得倒退七八步!此人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 广场上,数千人面色惨白,一个个目瞪口呆。 韩古稀是什麽人? 是天宝上宗天枢位脉主是真武一脉的扛鼎之人,是站在宗门巅峰的高手之一。 可如今,来人隔着几百丈的距离,随手一挥,便将韩脉主击退了?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 众人齐齐擡眼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那片被韩古稀真元震散的云层,缓缓消散。 云层之後,一道身影浮现而出。 那人凌空而立,负手站在半空中,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方正威严,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透着一种野性与狠厉。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弯刀,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天宝上宗……」 那人终於开口,声音冷冽:「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