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在水中的纸老虎

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615章 旧怨(求月票!)

在水中的纸老虎 · 更新时间未知

那人的声音回荡在天宝上宗上空,如同惊雷滚过万里云层,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此话一出,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数千弟子气血翻涌,怒目圆睁一一宗门大典,祭拜祖师的神圣时刻,竞有人敢在此口出狂言,这是对天宝上宗千年道统极大的羞辱! 「玄明!?」 韩古稀盯着天际那道身影,一声厉喝裹挟着真元冲天而起,震得周遭云层都簌簌翻涌。 他脚下青石地面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去,整个人已然蓄势待发,周身真元如怒龙盘绕。 「什麽!?金玄部第一大君玄明?」 「他可是八部当中唯二的九转宗师!」 「竞然是他!」 顿时,天地间一片譁然。 广场上,数千弟子的面色从愤怒转为惊骇,又从惊骇化为凝重。 九转宗师。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元神境下最顶尖的存在,是站在宗师之巅的绝顶高手。 石阶之上,李玉君、苏慕云、柯天纵三人几乎同时霍然起身,周身真元瞬间提至巅峰,神识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对劲。 玄明就算是九转宗师,爱子死在陈庆手中,与陈庆有不共戴天之仇,也绝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孤身一人闯天宝上宗的宗门大典。 除非,他根本不是孤身前来。 天际之上,玄明负手而立,衣袂鼓动,周身九转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死死锁定在高之上那道身影上。 「陈庆!」 玄明的声音再次炸响,这一次不再是漫无边际的回荡,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有形的金色声波,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震出层层褶皱,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声波凝聚成一线,如同一柄开天巨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劲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陈庆面门!「你不敢来金庭,那我便踏碎你天宝山门,取你项上人头,祭我儿亡魂!」 「嗡!」 话音未落,那道声波巨斧已然轰至高之前! 沿途的红毯瞬间化为飞灰,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纸糊一般被犁开一道深壑,两侧的幡旗寸寸碎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之上,陈庆终於动了。 他依旧站在祖师画像之前,身形巍然不动,如同紮根在山巅的青松。 《龙象般若金刚体》第十一层全力运转,陈庆周身十万八千毛孔齐齐张开,气血神光冲天而起。他的骨骼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熔炉,发出「劈里啪啦」的爆响。 每一节脊椎骨都在发光,金色的光芒透过皮肉、透过衣袍! 龙象之力,从他身体的最深处爆发,沿着经脉、沿着筋膜、沿着每一寸血肉,向外疯狂涌动!「昂一!」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紧接着又是一声象鸣。 「哞!」 那象鸣低沉浑厚,如同大地深处的轰鸣。 龙首昂扬,象蹄踏天,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从陈庆体内轰然爆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那道声波巨斧,狠狠劈在陈庆身前的气血光罩之上,瞬间崩裂成无数细碎的气劲,四散飞溅! 高之上,陈庆纹丝不动。 衣衫随风飘荡,紫金冲天冠上的珠玉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擡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半空中的玄明。 「九转宗师,就这点本事?」 陈庆负手而立,话音落时,周身激荡的金芒才缓缓敛去。 玄明眉峰猛地一蹙,他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 「井底之蛙,也敢妄议沧海。」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陈庆,「我不过随手一试,你便真以为自己能与本座抗衡?不知天高地厚。」 他玄明是何等人物? 金庭八部金玄部第一大君,实打实的九转宗师。 纵使未能冲击元神境,可数百年浸淫武道的底蕴,岂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後生能比的?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你一个人怕是不敢来我天宝上宗吧?」 陈庆站在高之上,冷冷的道:「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如同有一座古钟被敲响。 天龙八音! 这门神通秘术,乃是他在佛门金刚所得,修炼至今虽不算精深,却也到了大成之境。 此刻,配合他七转金丹的修为,再加上龙象般若金刚体对肉身的极致强化,天龙八音的威力被放大了数倍不止。 「嗡!」 八个音节层层叠叠,如同八道惊雷在天地间连环炸响,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的虚空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云层寸寸碎裂,虚空微微震颤,那些隐匿在罡风与云层之中的气息,再也无处遁形。「嗤啦」 虚空被数道强横的气息撕裂,一道道身影被逼得从云层深处显现而出,皆是凌空而立,周身宗师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与玄明遥相呼应。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八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霎时,整个天宝上宗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雪离!」 「凌霜!」 「天星盟盟主阎烬!?」 当为首三道身影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韩古稀、李玉君、柯天纵、苏慕云四位天枢位脉主,脸色齐齐大变,霍然踏前一步,周身真元瞬间提至巅峰。 这三人,是何等人物? 两位大雪山圣主座下行走,皆是八转宗师,一身刀道修为深不可测,在北苍凶名赫赫。 一位是千礁海域霸主,天星盟盟主阎烬,同样是八转宗师,执掌天星盟数百年,将一个小小海域势力发展成足以与六大上宗叫板的势力。 而在三人身後,还站着金庭八部的三位大君,天星盟的魏冬雷和苏闻意。 这等阵容,就算是六大上宗,也要被扒掉一层皮! 广场上的呐喊声瞬间戛然而止,无数弟子面色惨白。 原本沸腾的热血,被这股铺天盖地的宗师威压,浇了个透心凉。 眼前这些人,可都是传闻中难得一见的敌对宗师,今日竟齐聚宗门之上,其用意不言而喻。凌霜腰间挎着一柄狭长弯刀,看向陈庆,眼神冰冷,语气倨傲得仿佛在宣读圣旨:「陈庆,你杀我金庭诸多大君,损我大雪山威名,今日我奉大雪山圣主之命,特来取你的性命!」 声音落下,杀意森然,震得在场众人心头发寒。 这一行人来此,目的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们今日登门,不是示威,不是试探,而是要在天宝上宗的宗门大典之上,亲手取走宗主陈庆的性命!阎烬立於一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已说明了一切。 李玉君问道:「阎盟主,我天宝上宗与你天星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此番真要与我天宝上宗为敌不成?」 阎烬冷笑一声:「多说无益。早早投降,倒可少死几人。」 来此之前,他已将其中关窍想得透彻,若今日能借金庭与大雪山之手,掀翻天宝上宗,那燕国东南海域,便再无人能制衡他天星盟。 若是败了,左右也是被燕国朝廷围剿,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区别。 李玉君,韩古稀等人心彻底沉了下去。 今日这等阵仗,已然牵扯到了天宝上宗的生死存亡! 数位八转宗师,一位九转宗师,还有四大势力联手,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天宝上宗,也要严阵以待,更何况如今刚刚经历宗主更迭,人心浮动,内忧未平! 就在这时,陈庆忽然开口,传遍了整个广场:「几位长老可以现身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雄浑到极点的气息,从大殿後方轰然爆发! 那四道气息,一道比一道强大,一道比一道深沉。 它们如同四条沉睡已久的怒龙,在这一刻同时苏醒,冲天而起! 「轰!」 大殿後方的殿顶被四道气息同时掀飞,琉璃瓦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四道身影从大殿後方激射而出,凌空而立。 为首之人,正是前代宗主张令驰。 他一身深灰色长袍,周身真元如海,磅礴浩荡,那股九转宗师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下,与天际之上玄明的气势分庭抗礼!! 在他身後,栾峰、薛竹、於怀安三人依次排开。 三人的气息虽然不及张令驰那般磅礴,却也远非一般宗师能够比肩。 四人凌空而立,挡在天宝上宗数千弟子之前,与天际那八道身影遥遥对峙。 「老宗主!?」 「栾师叔!」 「薛师叔!」 天枢位的四位脉主,在看清那四道身影的瞬间,一个个心头激荡。 年轻弟子们虽然没见过这四人,可他们见过宗门画像。 尤其是张令驰,前代宗主的画像就供奉在主峰大殿中,每一个天宝上宗弟子都曾在那幅画像前驻足瞻仰。 此刻,真人出现在眼前,那股震撼难以言表。 张令驰声音沉稳如锺:「今日诸位闯我宗门,扰我大典,伤我弟子,是真当我天宝上宗无人了?」对於这四位大限将至的老人而言,这座他们生活了数百年的宗门,早已比他们的性命更重。今日就算是拚上这条残命,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踏碎天宝山门。 「李客卿猜得没错,果然还有几个老不死的藏在这里。」 玄明见状,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发出一声冷笑,手中一柄巨斧缓缓凝聚而出,斧刃之上寒光流转,「不过就凭你们四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也想挡住我们?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李客卿。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张令驰的眉头微微一皱。 陈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广场上,天宝上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李客卿」是何许人也。 可张令驰、李玉君、韩古稀、苏慕云、柯天纵这些老一辈的人,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面色齐齐一变。 李客卿。 李青羽。 那个名字,如同一把尘封已久的刀,被重新从鞘中拔出,锋芒依旧,寒意刺骨。 李玉君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李青羽……」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个名字,在天宝上宗是一个禁忌。 是一个不能提起、不能谈论、甚至不能想起的名字。 当年天宝四英之首,天宝上宗最耀眼的天才,最有希望突破元神境的绝世人物。 可他背叛了宗门,投靠了大雪山。 张令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重新落在玄明身上。 「玄明,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就能踏平我天宝上宗?」 他的声音沉稳,可那沉稳之下,是凛冽的杀意,「我天宝上宗立宗数千年,底蕴不是你能想像的。」玄明冷笑一声,正要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从远处天际激荡而来! 那笑声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 笑声之中,蕴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比玄明的九转宗师气势更加深沉,更加磅礴,更加不可抗拒。 张令驰的脸色,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他的目光盯着笑声传来的方向。 李玉君、韩古稀、苏慕云、柯天纵四人,面色同样大变。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强大到令他们心悸。 陈庆站在高之上,深紫色的宗主袍服在笑声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眼中精光爆射。 那道笑声,那道气息… 他终於来了。 陈庆擡起头,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望向远处天际。 那里,一道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来人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灰白的长发枯草般披散在肩头,被罡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布袍空空荡荡,仿佛里面支撑的只是一具枯槁的皮囊。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风一吹便会倒下的老人,当他出现的瞬间,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骤然凝固了。九转巅峰。 那是凌驾於九转宗师之上的恐怖境界,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破境的绝顶存在。 李青羽凌空而立,视线越过数千人的广场,落在那座巍峨的主峰大殿上。 大殿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殿脊上盘踞的石兽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昂首向天。他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追忆。 「多少年了…………」 李青羽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沙哑,「没有回来了。」 那语气平淡,可话里却藏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两百年前,他是这座山峰上最耀眼的天才,是天宝四英之首,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对象。 两百年後,他再次站在这里,却是以敌人的身份。 「李青羽!?」 柯天纵的失声惊呼,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这位玄阳一脉的脉主,此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盯着天际那道消瘦的身影,脑海中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李青羽。 这个名字,对於他们这一代人而言,太过沉重。 「柯师弟。」 李青羽转过头,视线定在柯天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许久不见。」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跟一个久未谋面的老友寒暄,而不是站在敌对宗门的广场上,面对数千敌视的目光。 柯天纵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头震动如擂鼓。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天宝上宗老一辈的人物,此刻内心都在翻涌着惊涛骇浪。 李青羽。 那个天宝上宗立宗数千年以来最出色的天才,那个惊才绝艳、冠绝同辈的绝世人物。 在陈庆横空出世之前,这个名字便是天宝上宗天赋的代名词。 可也正是这个人,背叛了宗门,投靠了大雪山,成为了天宝上宗两百年来最大的耻辱与伤痛。韩古稀站在石阶之上,目光死死盯着李青羽。 在他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不是李青羽叛逃时的狼狈,而是更早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真传之首。那时的李青羽,一袭白袍,手持长剑,无人能挡。 下数千弟子齐声高呼「大师兄」的场景,韩古稀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的他,还是刚刚入宗不久的内门弟子,站在人群中仰望那道身影,心中满是敬仰与向往。可如今…… 韩古稀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心绪压了下去。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令人敬仰的大师兄,而是宗门的叛徒,是仇人。 李玉君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她踏前一步,周身剑意勃发,碧蓝色的剑光在她身周吞吐不定,地面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刻骨的恨意。 她的师父邵峰,师兄罗之贤,都是死在了李青羽手中。 陈庆站在高之上,深紫色的宗主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擡起头,目光穿过层层空间,与李青羽对视。 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冰寒。 冷到了极致的冰寒。 赤沙镇,蚀道瘴,还有古国遗址……一桩桩,一件件,皆有此人的身影。 更不用说,师父之死。 此人歹毒,狠辣,不择手段。 是陈庆最大的仇敌,也是他此番布局要钓的那条大鱼。 张令驰盯着李青羽,叹道:「当年让你逃离,是老夫最後悔的事情。」 这句话,他在心中憋了两百年。 当年,暗中有人助李青羽叛逃,大雪山又步步紧逼。他权衡再三,终究没能下定决心全力追杀。待他抽出身来,想要斩草除根,李青羽早已在大雪山的庇护下站稳了脚跟。 此时再想动手,已是难如登天。 如果当年不顾一切,就算拚着宗门元气大伤,也要将此人斩杀…… 或许就没有後面这二百年的风波了。 「李青羽!你这黑了心的蛆!」 薛竹满脸厌恶与愤怒字字如刀,「勾结金庭,密谋旧宗!你还有脸活着?」 「你还有脸站在这片土地上?」 她当年是看着李青羽长大的。 那个天赋卓绝、意气风发的少年,她曾经寄予厚望,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与同门师兄弟谈论,说天宝上宗未来百年,就靠这个孩子了。 可就是这个孩子,亲手毁掉了她所有的期待,亲手将宗门推入了两百年的低谷。 於怀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青羽。 「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羽听到这些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嘶哑而尖锐,在天地间激荡,震得云层翻涌。 笑声中带着一丝冷意,一丝嘲弄,还有一丝近乎癫狂的悲凉。 他笑了许久,才渐渐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