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在水中的纸老虎

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770章 保重(求月票!)

在水中的纸老虎 · 更新时间未知

齐雨手中的幽引灯轻轻一晃。 那灯芯上的幽蓝火焰瞬间膨胀,化作一片光幕,向着前方那座高达数十丈的白骨山笼罩而去。那烛九阴骨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涌向了那盏古灯。 不过短短数息,那座如山岳般庞大的白骨遗骸便已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陈庆心中一动。 那屍骸何止千丈,光是头颅便有小山大小,竞被齐雨轻描淡写地收了进去? 这盏古灯看来也是一个宝贝。 白骨山消失之後,废墟中央只剩下一滴精血静静悬浮。 「动静不小,估计会引来不少人。」 齐雨将幽引灯收回袖中,道:「收了精血,我们快走吧。」 「好。」 陈庆点头。 方才烛九阴遗骸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进入坠星河的高手只要不是瞎子聋子,恐怕都已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变。 只是碍於危机和不确定,所以并没有向着这边赶来。 他如今伤势不轻,若是再撞上太清福地或是阴司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陈庆深吸一口气,向着那滴精血走去。 齐雨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心,这精血异常霸道。」 陈庆没有答话,一步步走向那滴悬浮的精血。 越靠近,那股威压便越发沉重。 走到距离精血三丈之处时,那股压力已如山岳般压在他的肩头,每迈一步,脚下的岩石地面都会被踩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两丈。 威压骤然暴涨。 那滴精血表面的赤色光晕猛地一亮,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血滴中瞬间荡开。 那气息并非真正的火焰,却比火焰更加凶猛,更加炙热。 陈庆只觉得迎面扑来的不是气息,而是一头上古凶兽的怒吼。 那股古老、霸道的气势如海啸般涌入他的识海,试图将他的心神彻底碾碎。 他体内那尊元神猛然睁开双眼,周身金光暴涨,《万象神霄典》自动运转开来。 一股浩大殊胜的气息从元神深处激荡而出,与那股蛮荒威压在识海中轰然相撞。 与此同时,混元无极金身全力运转。 暗金色的气血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周身凝成一层熊熊燃烧的金焰。 他浑身上下的血管尽数凸起,像是无数条暗金色的蚯蚓在皮下游走。 一丈。 压力甚至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那滴精血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已完全扭曲,赤色的光晕化作一道道血色电弧,空气都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陈庆伸出手臂,那只手在距离精血三尺之外便已青筋暴起。 但他到底还是扛住了。 五指猛然一握,将精血连同那层赤色光晕一同攥入掌心。 轰! 精血入手的瞬间,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顺着手臂经脉直冲丹田,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多年的凶兽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陈庆闷哼一声,面色骤然涨红,胸腔中气血翻涌如沸。 他强撑着将精血收入万象图中,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看去,掌心已是一片焦黑,混元无极金身竞被那精血散发的气息灼出了一道伤痕。 「走!」 陈庆不再迟疑催动遁光,与齐雨一前一後向着废墟深处疾掠而去。 两人一前一後在残垣断壁间飞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远离了那片已成废墟的盆地。 齐雨对这片区域似乎颇为熟悉,带着陈庆七拐八绕,最终在一片茂密的古林落下。 这片古林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树木高大得惊人,树冠更是遮天蔽日。 「就在此处吧。」 齐雨在一棵古树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庆,「你伤势不轻,先疗伤,我替你护法。」 陈庆点了点头,走到古树下盘膝坐下。 他身上的伤势确实不轻。 烛九阴遗骸那几记尾骨横扫,即便有天宝塔和净世莲两层防御,那股霸道绝伦的巨力依旧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还有最後硬接那一击,他几乎将丹田中的真元消耗一空,此刻经脉中空空荡荡,隐隐作痛。他从万象图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那是一枚通体浑圆的丹丸,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七道紫色纹路,像是七条细小的紫龙在丹丸表面游走。 上元丹。 七道紫纹丹药。 这枚丹药是当初在天演密令潘毅手中所得,放在大罗天七大福地中也算得上珍品。 陈庆肉身根基紮实,极少遭受真正的重创,所以这枚丹药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不再犹豫,将上元丹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丹田中轰然炸开,药力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疯狂涌去。 药力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癒合。五脏六腑的伤势也在飞速恢复。 一缕缕太虚真元从丹田深处涌出,渐渐汇聚成河,最後如江河般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陈庆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红润,气息也在稳步攀升。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他的伤势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便是七道紫纹丹药的霸道之处。 寻常丹药疗伤,少则数个时辰,多则数日。 当然,这也是因为陈庆的混元无极金身根基紮实,经脉远比寻常人宽阔坚韧,方能承受如此凶猛的药力冲击。 换作其他人,光是化解这股药力便要耗费大半日工夫。 齐雨盘膝坐在陈庆对面十丈之外的一块青石上,背靠着那棵古树粗壮的树干,手中把玩着一截不知从何处折来的草茎。 她看着陈庆,看着他周身翻涌的气血,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 密林中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低吼和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这片古林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角落,将灵地中的腥风血雨都隔绝在外。 她的思绪却飘得有些远,想起了龙泽湖,黑水渊狱,净土佛门…… 他们的关系说到底,算不上敌人,也算不上朋友。 两人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不同的出身,不同的道途,不同的立场。 齐雨坐在这棵古树下,看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面孔,心底有一丝奇妙的感觉在悄然滋生。 那感觉很轻很淡,像是古井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就在这时,那股躁意从丹田深处蹿起。 齐雨面色骤变。 那股燥热如野火般在经脉中疯狂蔓延,真元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沸腾起来。 她的双眼在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杂念如蝗虫般涌入脑海,耳畔响起无数个声音的呓语。 她猛地攥紧拳头。 无极魔门的功法,可以掠夺他人修为为己用,进境之快远超寻常道统。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修为来得太快太容易,根基便难免虚浮,最终都会反噬心神。 修为越高,反噬便越猛烈。 齐雨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清心口诀,试图将那股躁意压下去。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燥热终於开始消退。 像是潮水退潮,来得汹涌,去得也快。 齐雨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瞳孔恢复了清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擡起头,正对上陈庆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沉静。 「你怎麽了?」陈庆问道。 他的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气息沉稳。 「没事。」 齐雨摇了摇头,伸手拢了拢鬓角被冷汗浸湿的发丝。 陈庆没有追问。 其实不用齐雨说,他也猜到了一二。 她修炼的是无极魔门的功法,这门功法他接触过,其霸道之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以吸收旁人的修为化为己用,进境快得骇人听闻,但这样的功法来得太容易、太快,必然伴随着极强的副作用。 方才齐雨的模样,分明是情绪反噬。 她进入大罗天之後修为显然提升了不少,反噬也随之加剧。 而且随着修为越来越高,这种副作用只会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难以压制。 但他没有点破。 「你是怎麽会出现在这里的?」陈庆换了个话题。 「奉老祖之命。」 齐雨道:「我奉命前来灵地寻找一些东西,这烛九阴的遗骸就是我的任务之一。」 「老祖?」 陈庆心中一动,目光微凝,「百魔洞的老祖?」 北苍。 百魔洞。 在北苍,百魔洞是和夜族一样神秘的地方,至今也没有人知晓那百魔洞到底身处何地。 几位元神境高手都说不清百魔洞究竟在何处,只知其名,不知其踪。 现在看来,这百魔洞中竞然有如此高手,更能将手伸到叠天灵地这等大罗天核心秘境中来。「百魔洞老祖有什麽目的?」陈庆问道。 齐雨嘴唇一勾,直勾勾地看着陈庆,那双狭长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觉得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陈庆没有说话。 齐雨见他不接招,笑容反倒收敛了几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截草茎,淡淡道:「老祖我只见过几面,对其也谈不上了解,至今为止是男是女,什麽样貌,都不清楚。」 「这样的大人物有什麽谋划,我怎麽可能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又淡了几分:「这灯也是老祖赐予我的,我不过是老祖的「枭』,做一些老祖不便出面的事情罢了。」 「枭」。 这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时,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但陈庆听得出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棋子。 用的时候是棋子,不用的时候便是累赘。 陈庆沉默了片刻,道:「灵地之中,不得出现七级以上的道兵……」 「这灯是顶尖的八级道兵,」齐雨道:「也是阴司第三代提灯使的本命道兵。它的情况十分特殊,是极少数可以带进灵地的道兵之一。」 「我能在大罗天畅通无阻,依靠的便是此物,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和阴司没有半分关系,老祖也和阴司没有半点关系。」 「阴司第三代提灯使的本命道兵?」 陈庆眉头微挑,心中恍然。 难怪那幽泉手中的古灯与齐雨手中这盏如此相似,原来竟是仿品。 「你确定?」他问道。 百魔洞老祖手中竞有阴司第三代提灯使的本命道兵,这份底蕴着实让人心惊。 要知道提灯使在阴司中的地位极高,其本命道兵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落入旁人之手的? 这位老祖的手段和来历,恐怕比他猜测的还要深不可测。 「是幽引灯告诉我的。」齐雨道。 陈庆双眼一眯。 七级之後,道兵便有了灵。 青乙剑当年也有剑灵,只是後来遭到重创,剑灵消散,这才让一柄九级道兵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虽然质地仍是九级,威能却大打折扣。 齐雨继续道:「根据灯灵告诉我的一些消息,阴司曾经来过此地,他们在这里做过一些实验,留过一些痕迹。」 「这烛九阴就是他们留下的,他们也在寻找这灵地的秘密。」 陈庆听到这里,心中暗自思忖。 道庭对这灵地觊觎已久,阴司也曾在此探寻过,甚至留下了烛九阴这等上古凶兽的遗骸。 这灵地之中到底藏着什麽秘密,能让这些屹立在九天十地最顶端的庞然大物都趋之若鹜?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看向齐雨:「你已经彻底掌握这幽引灯?」 七级之後的道兵需要认主,若道兵不认主,便不可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能。 方才齐雨催动幽引灯收服烛九阴遗骸时,那灯焰与她的气息浑然一体,分明是已得灯灵认可。「我不会当一辈子「枭』。」齐雨道。 陈庆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其中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知道自己是棋子,但是她不甘心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齐雨笑了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这双手沾染了无数鲜血,」她轻声道,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是一个好人,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她擡起头,与陈庆对视。 「而且我知道,我这辈子注定要一条路走到黑。」 陈庆看着她,她也看着陈庆。 密林中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残破的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两人的目光交错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齐雨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上沾着的草屑:「我要走了,若是让旁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对你可没有好处。」 她说的没错。 她是见不得光的人。 而陈庆是景阳福地太虚道的核心种子,元神榜上的天才。 「等一下。」 陈庆叫住了她。 他从万象图中取出一只玉瓶,瓶中盛着三十余滴晶莹剔透的灵液。 「这是玄冰幽泉,」陈庆将玉瓶递过去,「可以明心静神,对你的……情况,有好处。」 这些玄冰幽泉是玄冰幽泉母这段时间孕育出来的。 他原本留着备作他用,但想起方才齐雨那副强忍反噬的模样,还是决定拿出来。 齐雨微微一怔。 她看着那只玉瓶,又看了看陈庆,眼中有片刻的恍惚。 随即她伸手接过玉瓶,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陈庆的手掌,两人都微微一顿。 「多谢。」 齐雨将玉瓶收入袖中,转过身去,身形在幽暗的林间一顿。 「陈庆。」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保重。」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淡蓝色遁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