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陈词懒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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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温故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哈

陈词懒调 · 更新时间未知

阳川伯王铄,跟老赵是一代人,这俩年轻时候就认识。 後来这俩一个留在京中,一个常年待在歆州,关系不算很好,但一年也至少会写封信保持联系。伯爵虽然不算顶级爵位,但依然代表着高贵的身份地位。 阳川伯的爵位,荣誉性质更强,并没有多少行政权力。 王家本就是世家大族,王铄他娘是世家女,嫁妆丰厚。 他爹是文官权臣,曾是顶级权臣的那种。老爷子去世之後还被追封国公。 王铄继承不了老爹的爵位,降等袭承也不行。皇家不想给。 但无奈他老爹留下的政治资源实在太强,再加上背後又有爹娘的两大家族帮助,硬是给他运作出来一个伯爵爵位,以维持京中的高贵身份。 王铄的文才一般,没能遗传到他爹的天赋。 也不愿练武强身,从小锦衣玉食吃不了那苦。 即便如此,王铄自幼耳濡目染,依然培养出来了政治敏感性。 他感觉皇室内斗,很可能要把他家给削了,琢磨着退路,暗中做各种准备。但伯爵府被盯着,处境微妙,进退维谷,想跑也跑不掉。 他正愁着呢,皇城乱起来了! 不只是皇城,其他地方都乱起来,邪疫蔓延,鬼怪突现。 世道变得可怕,但又何尝不是机会?! 他们瞅准机会,第一时间逃出皇城,暂避到了邻县的别庄。那时候北地六大势力尚未形成,各处混战。阳川伯背後两大家族意见不统一,各有选择。 对於大家族来说这是好事,分散风险,分散投资。 阳川伯这时候跟老赵勾搭上了。 老赵要支援,阳川伯要避祸加投资,权衡利弊之後,老王携带家眷仆从跑来了歆州。 突然掀起的邪疫乱世,对各大家族造成了严重损失,但阳川伯他家血太厚了,就算经历最初的混乱,掉血一大半,依然比那些残血家族要好太多。 老王他爹给他留下了强大的政治资源,他娘给他留下了庞大的资财。 老王的伯府在最困难的时候还能奶歆州一口,雪中送炭,助赵家快速拿下歆州,可见其底蕴深厚!如今,阳川伯府已经缓过来了。 这坑爹的乱世,不是短短几年就能结束的,老王也做好了在歆州养老的准备。 至於奋斗?让家中年轻人们去努力! 阳川伯对寻常娱乐活动不感兴趣,身为世家子弟京中权贵,年轻时候什麽没玩过? 景星坊的万福园他也没兴趣,一分钱都没拿出来。那时候只是多看了几眼琉璃宝桥,再之後就没去过景星坊了。 歆州稳定,阳川伯反而低调起来。 当然,这个低调只是相对低调,平时多数时候只是在府中听曲,玩乐。不怎麽跑外面搞事。现在,温故即将去见一见这位身份高贵的有钱伯爵。 巡卫司查案是有特权的,告到老赵那儿也没用,这本来就是老赵特许。 不过,遵循礼仪,为了对这位歆州开服玩家表示尊重,温故还是写了一份帖子,告知了上门拜访的时辰。 意料之中的没有收到回帖。 没关系,流程已经走过了,可以直接上门拜访。 阳川伯府所在的坊,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但房屋并非都很大。 继续往里走,所见之处,只有一套大宅院。 格外大的宅院。 是由好多套房屋改建而成的,又圈了个大院子。 也只有歆州城刚建设的时候,才能圈这麽大的地建房屋。 现在北上的人越来越多,住房越来越密集,建材也越来越难弄,也就很难再建这麽大的豪宅。温故带着於合等人,看向前方的特大豪宅。 这座豪华大宅院,便是阳川伯府·歆州分府。 温故他们今日没有穿巡卫司的公服,穿的都是休闲的常服,显得不那麽惹眼,也能让伯府的排斥感降低。 伯府的门房没有为难他们,虽然没什麽笑意,但礼数方面还算周到。 众人前往厅堂。 有些贵族被乱世打到残血,但依然咬牙硬撑着,吃土也要维持贵族体面。 阳川伯府不同,真不是硬撑,他们是真有钱! 伯府从外面看不显,但真正进入其中,便能看出来什麽叫世家贵族的底气! 用於迎客的厅堂广亮大气,布局陈设奢华又不乏雅致,看得出来都是名匠设计,高端工艺。只有一处让人不解一 厅堂外面装饰了一个个铜镜,将室外的光线投入室内。随着太阳变化,由仆人去调整镜子的角度。似乎是用於照明。 室内以前用的明瓦,现在也换成了玻璃窗。即便宅子很大,但室内并不阴暗。 天晴的时候能深刻感受到太阳的光芒。 问题是,现在暑气未过,天热着呢…… 会客厅。 阳川川伯坐在主位。 室内放了冰盆,旁边有人打扇,阳川伯端着冰镇的凉茶。 见到温故几人,这位伯爷一脸惊讶,像没看过温故的帖子似的。 「大早上就听到乌鸦在叫……哟,瞧我这嘴!大早上就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温坊长驾临!」阳川伯慢悠悠地喝着凉茶,又恍然道:「瞧我,口误,口误哈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莫怪莫怪。温、副、使!」 副字重音。 即便主官裴珺过来,阳川伯都没给过好脸色。就算是老赵,跟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何况是你这个副使! 阳川伯一见面就给温故甩脸色。 然而,温故并不在这上面计较,还顺着对方的话,道: 「我游学时候听说,喜鹊和乌鸦其实是亲戚。」 俩都是鸦科。 阳川伯愣了愣。 喜鹊和乌鸦是亲戚? 一下子把他给整不会了。 等等,这是重点吗?! 这时候,有仆从端了茶水过来给客人。 於合摸了摸。 滚烫的热水。 本来一路走来就热得流汗,现在旁边放一碗热茶,还没喝,汗就不断冒出来了。 阳川伯老王,今天心情不佳啊。 老王此刻心情确实不太好,任谁被巡卫司找上门都不会有好心情。 谁都知道歆州巡卫司最拿手的技能是什麽。 被他们找上门,只觉得晦气! 说实话,但凡换成巡卫司另外两个过来,甭管是裴珺还是傅骗,阳川伯都不会让人进门! 但温故不一样,老赵很看好温故,而且温故前不久才救过赵少主的命,与卓家也有点交情。思量之下,阳川伯还是给了点面子,把人放进来了。 但也仅此而已。 阳川伯将注意力从「喜鹊和乌鸦」上拉回来,再次喝了口凉茶。 他觉得,温故这些人有点抽象,容易把人带偏。 不能跟着温故的思维走! 还是尽快送客! 阳川伯放下茶盏,「直接说吧,过来有什麽事?」 温故礼貌笑道:「今日上门打扰,是想问问,府中负责采买的人,可曾见过彩山马贼的军师?」阳川伯语气冷漠:「不知道,没见过。」 温故神态依旧:「若伯府有这位「军师』的消息,劳烦到巡卫司告知。今日打扰了!」 於合看向温故:副使,就这?不再多问几句? 采买的人都没见到呢!一个都没问,咱就走了? 阳川伯也不想多说,正要喊一声「送客」。 温故这时候又道:「晚辈另有一事想请教。方才进来时,看到厅堂外面设有铜镜,不知有何讲究?」伯府的厅堂外面,以前就放着雕花铜镜,磨得光亮了,用来给室内打光。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玻璃镜出来之後,只屋里的窗户换了,外面打光的铜镜依然未换。 阳川伯没想到,都要送客了,温故思维突然跳到这个上面。 但也没什麽不可说的,这事不需要遮遮掩掩。 「如今外面疫鬼横行,阴风簌簌,便设了这些铜镜来祛阴邪。以铜镜收天光,令金乌入室,巡阳辟阴。若阳气不及,晦气不散,则非吉兆!」 说到後面那一句时,阳川伯特意看了看温故几人。 没错,点的就是你们自带晦气的巡卫司! 就该在巡卫司来的时候,在外面多放几个铜镜! 玛的晦气! 不爽归不爽,阳川伯突然又记起一事: 「哦对,玻璃镜和玻璃窗好像也是你弄出来的?这事做得挺好!」 换了玻璃之後,感觉屋内的阳气都充足了。这一点他还是很欣赏温故的。 虽然那些东西最开始是青一道长炼制,但起到关键作用的依然是温故。 阳川伯享受到了好处,也会给予一点尊重。 如果温故不是巡卫司的副使,他会给予更多尊重! 阳川伯再次想要喊一声「送客」。 那边,温故若有所思,还顺着刚才阳川伯的话,说道: 「所以,伯爷你设这些,其实是以宅舍为鼎炉,纳太阳真火炼化阴晦?」 阳川川伯呆了下:「呃……对!正是如此!」 於合垂下眼。他也不想表现得太呆滞,只能掩藏起来。 他内心一阵迷茫:副使,咱们今天是来干什麽的?你现在究竟在说什嘛?! 不止於合迷茫,跟过来的其他巡卫司吏员也迷茫。 但他们跟着只是当个背景板,再迷茫也得掩饰住。 温故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 若今日能问到线索,可以记录下来。 但现在情况不同,也可以当随身画纸。 温故说:「不知伯爷可曾听过……阳燧?」 阳川伯一时没想起来,旁边的随从低语提醒。能跟在伯爷身边的人,学识也不会差。 阳川伯记起来了:「知道,先贤曾制阳燧取火,现在一些祭祀礼仪上也在用它。」 阳燧,就是个凹面的铜镜,是用来取火的工具。现在虽然有更方便的取火工具,但一些重要的祭祀古礼上,还是会用到它。 温故表现出了他的真诚:「晚辈游学的时候曾见过一物,是基於阳燧所制得的一种奇特鼎炉,以天之阳气为炉火,可烹炼众物。」 唰唰几笔画好了一个太阳灶。 他撕下那页画纸,递过去: 「今日打扰伯爷雅兴,以此赔罪。」 说完,温故也不再久留,带着人礼貌告辞。 见温故真离开了,阳川伯反而疑惑。 「他这就走啦?那他今日过来,只是随便问问?图什麽啊!」 阳川伯一边琢磨温故今日的用意,见随从把温故留下的那张纸递来,擡手拿过。 他以为写的什麽暗语呢,没想到真是一幅画。 简单几笔画出来个物件。 阳川川伯皱眉:「这什麽东西?」 随从低声说:「伯爷,拿反了。边上还有字。」 翻转过来,这下看明白了。 虽然画得没什麽艺术美感,但一目了然。 随从跟在阳川伯身边多年,没外人的时候,言语间多了些随意,说道: 「其中关窍,看明白之後,倒也简单。」 阳川伯哼笑一声:「简单?简单你怎麽想不出?为何别人都想不出?」 随从哑然。 确实,明明是很简单的东西,但,没想到就是没想到。 阳川伯回忆着温故最後留下的话,确实起了兴趣,便让人把这些东西做出来,他要用这个鼎炉来烹茶!随从看着图纸,又问阳川伯: 「伯爷,这上面写了,可以用玻璃嵌上去,也可以用全铜的。」 如果需要玻璃,得提前设计好了,去赵家的工坊定制。如果用全铜,还得去买铜块。 伯爷要用这个鼎炉来烹炼东西,体型肯定不能太小,还不知道要试验几次才能得到成品,需要用到的工料多,都得去买。甭管玻璃还是铜,以如今的行情,都不便宜。 所以,做哪种,得伯爷拿主意。 「伯爷,您中意哪种?」随从问。 阳川川伯很不满:「这还用问?当然是全都要!」 在他眼里,这些东西都是小钱。 「赶紧让工匠去做!」 做这个鼎炉需要时间,不过他看着图纸,觉得……成品应该可行的! 「温故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哈!」 阳川伯静静思量一会儿,突然说道:「听说温故这人喜欢古器名画?」 随从道:「小的也曾听闻。温副使是个读书人,来歆州之後,跟着洪老爷子学过画。」 阳川伯摸着精心保养的胡须,又思索片刻,对随从说:「把我的名帖取来。」 他要写个帖子约温故明日过来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