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
第二零九章 冠礼
陈词懒调 · 更新时间未知
秋冬季节事务繁多,但赵府老早就调出一部分人手,准备温故的冠礼。 乱世之中,许多礼仪不必那麽规整,但谁都看得出来,赵家已经在尽力将这场冠礼办好。 老赵特意请高人占卜了吉日。 到了那日,赵府门口车水马龙,喜气洋洋,老赵满面红光,赵少主更是亲自接迎宾客。 那高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少主大婚呢。 歆州城其他地方,不管是内城还是外城,就如此前传言的那样,一大早就摆出了施粥的摊子。护卫站於两侧,有吏员在旁边大声叫喊着维护秩序,让过来的贫民们依次排队。领完就盖个章,不得重复领取。现在物资紧缺,粥也不是取之不尽的。 盖的这个章,也很衬今天这个喜庆日子,据说是青一道长所写的祝福符文。 甚至有一些原本没打算过来领免费粥的人,都特意来排队盖了个符章。 姚山咪今天也被带到赵府,由萧少夫人照顾。赵家的长子嫡孙与姚山咪年纪相仿,两人凑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麽。宾客们相继到来,看到姚山咪,消息灵通的那几位权贵,此时已经眼神无声交流了。 姚山咪来歆州城的当晚,万福园寻欢作乐的那些富家子弟们,只是觉得所见的那一幕很奇怪,什麽人需要温故这位副使大晚上开启坊门护送过来?等到第二天坊门开启,他们回家之後立刻告知长辈,各家也就查起来。 姚山咪的身份不太好确认,耗了些时间。可一旦确认,後面许多推测也就自然而来。 再想想傅鹃紧急任务离开…… 姚十七从南地运药材的猜测,多半是真的! 重要线索,肯定是由姚山咪从岌州带到了歆州,交到赵家手上。 谁知道後不说杜阀一句「废物」?! 也把远在董阀的姚参政骂一顿:你自己家的儿子儿媳孙女,自家不关心不珍惜,硬是被赵家截了货!也是个废物! 难怪当年没拚羸老卓! 同时众人又觉得,赵家确实有那麽点儿天命在身。 原本就偏向赵阀的人,虽有些可惜自家没能捞到药材好处,但也乐於见到赵家截别人的东西。他们私下里议论,药材这事背後竞然也有温故的影子! 这人是真能整事! 宾客们不管心里怎麽想,是骂还是诅咒,今天来赵府参加冠礼,面上都是一副诚心祝福的样子。表露出来那喜庆欣慰色模样,比自家嫡长子成婚还开心。 都是资深演员了,情绪转换那叫一个丝滑。 到了吉时,冠礼开始,各种试探和议论暂时收敛。 今日由洪老爷子担任正宾,负责给温故加冠,念祝词。 洪老爷子德高望重,温故跟洪老爷子学过画,也算是有半份师徒情谊。 老爷子这人有意思,跟自家儿女孙辈相处不好,但这几十年一路过来,办书院教书,桃李满天下,不管是正经学生,还是温故这种不太正规的,相处得都不错。 担任赞者一职的是赵少主,在旁边帮忙递一递东西之类,协助洪老爷子。 加冠一套仪式流程,温故虽早有准备,但全部走下来,也免不了疲惫心累。 换三套以上的衣服,三个发型,三种帽冠…… 三加三祝。 这个过程中还要保持完美的言行举止,走流程说词。 加冠完毕洪老爷子拈须笑着,欣慰道:「冠礼之後,便可大展宏图!」 在场被温故鞭策过的众人,内心疯狂哔哔。 冠礼之後温故会不会大展宏图,他们不知道,但可以想像今後的日子会有多癫! 是,冠礼之後就是人生的下一阶段。 在他们的观念里面,及冠之前,不管有多厉害,依然不是完全体。冠礼之後,就像整体进阶一样,能够更完美完全地展现才华。问题就在这里! 温故这货,及冠之前就很有作为了! 他以前就是个工作狂,及冠之後,再担更多重任,难以想像会有多狂! 他这个人卷的时候,也不让别人摸鱼啊! 不敢想接下来歆州城会有多忙碌! 礼毕後有宴席,依然有互动环节,温故还要面对宾客们的来往试探,依然不轻松。 宾客们今天非常捧场,这个夸「栋梁之材」,那个夸「卓尔不群」。 不管私下里怎麽吐槽,但事实确实是温故能力强悍。赵沈两大家族,能顶上来的人太少了。也难怪老赵一家愿意这麽费心费力,温故一个能顶几十个了! 看看赵少主,那是真高兴,今天估计得喝不少。 年轻一辈里面,温故就是赵少主身边最强助力! 及冠取字,加冠之後要赐予表字。老赵一早就把这事揽过去了,说请了高人测算,尚需时日。洪老爷子不太满意。并认为这是本场冠礼最大的缺憾。 但转念再想一想,赵阀之主亲自为温故取字,还请了高人测算,对温故将来的前程也是好事。只不过,老赵这事确实办的不行。 虽有缺憾,总的来说还算满意。 温故此时已经换了身套装,也衬得他意气风发。 看上去沉稳儒雅,却给人一种走路带风的感觉。 不是说他走得有多快,而是那种,能搅动风云的气势! 这样的人,他才刚刚及冠!! 沈夫人一边抹泪一边笑。若是温家还有长辈在,那得多高兴! 今天过来参加观礼的宾客们也不只是旁观,他们还有他们的社交活动。 乱世里,这种大宴席不是没有,一些富户也能办起来。 但一个宴席里面聚集这麽多顶尖权贵富豪,是真少见。当然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发展人脉。 比如青一道长,不管是为了声望名誉,还是为了以後转岗行政,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广宁郡主看着旁边经过的姚山咪,出声道:「这就是姚参政的孙女吧?我瞧瞧。」 姚山咪在旁边婢女的提醒下,行了个礼。 广宁郡主看着她,想到传言中姚十七的那些药材,视线上下打量:「果然是个机灵孩子!」说着她伸出手,像是要去摸一摸姚山咪的头。 但那居高临下审视的眼神,让姚山咪害怕。 这时旁边一道声音响起:「广宁郡主!」 广宁郡主眼神一凝,看过去。 过来的人正是温故。 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刚刚办完冠礼的温故,一身雅致冠服,看着比之前要成熟稳重,透着沉淀下来的儒雅,一副君子高洁的模样。广宁郡主心中的警报却已经滴滴响起来,直线拉高。 行了冠礼,此人倒是比以前更会装了! 她好歹是皇族郡主,该有的气势不能弱。就算是避其锋芒,也不能直接这麽退了! 广宁郡主面上不变,缓缓露出微笑:「温副使!」 旁边,婢女快速将姚山咪带离,不过广宁郡主也不在意那边了。 她看着温故,意有所指:「温副使以後出行要多加留意了,外面可是有不少人盯着你。」 那不是盯着,那是视他为眼中钉! 最近有消息说,岌州那边有人雇了杀手。 杜阀和杜阀背後那位,对赵阀可以说是恨之入骨,这里面又以温故最为惹眼。 温故此人,确实邪门! 硕城的必死之局救了赵少主,之後,掘金蟾姑,盐业冲击,策反白家,邪疫治疗,再到姚十七的药材……不管什麽事,总有温故的影子。 也难怪岌州那边想要温故死! 「温副使这条命可是很值钱的!还望多多保重,咱们也都指望着你,大展宏图!」广宁郡主道。「多谢郡主关心。」温故说。 虽然两人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附近还是有人听到的。 为了缓和气氛,以免赵家知道了不高兴,周围宾客过来给温故送祝福,「鸿运高照」「前程似锦」……喜庆的气氛又炒起来。 今日还有不少没能进来参加观礼的人,主动送礼,不止歆州城的富户,北地除了杜阀,其他四家过来的大商队也都送上了贺礼。这些大商队背後站的是谁,代表谁,在场的众人都能意会。 温故这人年纪不大,名声倒是响亮! 能让这些大商队如此正式地送礼,除了老赵沈夫人和赵少主,就只有温故了!! 真正的风头无两。 宾客们今日也是乘兴而来,乘兴而归,离开的时候好几个都是醉醺醺的,吐字都不清晰了,还约着明日、後日再一起小酌几杯。热闹一日的赵府,随着宾客们相继离去,也逐渐安静下来。 温故今晚留宿赵府,外人也不觉得惊奇。 当了副使之後,温故住赵府的时间,比住景星坊的时间多多了。 其他人又想着冠礼之後,温故身上的权责更重,就算天天住赵府,也没人奇怪。 次日,温故一身新装备,从赵府出来。 天有些凉了,早上气温更低,温故又加了一件外袍。 最近正值商队活跃,各种建筑工事都很忙碌,早上坊门开启,整座城就热闹起来。 来往车流和人员迅速增加。 有人远远看着赵府那边出来一队人和马车,再定睛一看,这形象,这配置,肯定就是昨日歆州城热议话题的主人公了!原本在路上行驶的其他车辆,很快往边上靠,有的挪至一旁直接停下来。 一是让道,二是等温副使的马车经过的时候,看能否有机会搭个话。 一名穿着灰衣劳工推着独轮车,像是这个季节到处打零工的普通劳力。 车上叠加着两个大麻袋,不知道装什麽,鼓鼓的。 那劳工正闷头推着车,旁边有人提醒,他才茫然地擡头看了看。 似乎终於意识到了什麽,劳工这才赶忙把车往旁边推。但是旁边已经被不少车辆人员占据,他只能慌忙往前找空隙。赵府门口不远处,马车停好,温故正要上去。 一辆独轮车直冲而来,上面两个大麻袋瞬间破开,里面麸皮如雪花漫天飞散,其中一道狭窄的剑光抖出。灰暗的身影如丛林中的灵猴,眨眼间腾挪而至。 在独轮车冲过来时,温故身边的两名护卫就已经挡在温故身前。 但那道窄刃像是进行过精确计量般,捕捉到了刹那间露出来的时机,从恻面一个刁钻的角度穿过护卫腋下,刺入後方温故心口。一击得手,此刻毫不恋战,几个闪身逃出护卫们的围剿,快速离开。 飞起的麸皮尚未完全飘落。 新披上的外袍已经染上了大片血液。 有人继续前追,有人赶忙进府中找大夫。 等赵府里面增派的护卫出来时,刺客已经跑远。 赵府门口,一阵慌乱尖叫大喊。 早晨的寒风吹过,麸皮的气味夹杂着血腥气味。 道路旁边,看完全程的人,一个个惊惧无比,胆小些的差点瘫软在地。 道路一侧停留的车马,也都跟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般,飞快离开。 生怕跑慢一步被怀疑与刺客有牵扯,尤其是刚才提醒刺客避让的人,现在只想赶紧隐身。他们哪能知道推独轮车的劳工模样人,竟然是个刺客!现在回想起来,都不记得刚才那刺客长什麽模样,太平凡了。 一位富人老爷上马车的时候,腿软脚滑好几次,磕得吡牙,却什麽都顾不上,爬上马车就赶紧跑,谁也不敢留在这里。起风了! 出大事了!! 在场有不少目击者,都看到了全程。 有人认出了温故,也有人没认出,但是通过後面护卫们的呼喊,也能知道被刺杀的是谁。 那位确实是,竖着出来,横着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