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来了
第552章 从耗材到征服者
一刀斩斩斩 · 更新时间未知
无垠虚空。 一团体积浩瀚到足以横跨星域的庞然黑雾,如活体星云般在虚空中翻涌不息。 这是黑潮吞噬万千世界养分后沉淀而成的毁灭实体。 在恐怖黑潮体系中,它拥有一个专属名号:黑潮分支—塔都军团。 军团归属于黑潮最高君王之一的「腐主」统辖。 自腐主开启攀登魔神境的晋升试炼,脱离黑潮主体并获准建立独立军团以来,这团黑雾便在虚空的无尽征伐中持续扩张,记不清吞噬了多少星光,湮灭了多少文明。 塔都军团的体量,也随之一路膨胀至天文量级。 军团内部孕育的独立邪灵意志无穷无尽,单是拥有称号的君王级邪灵,数量便以「万」为单位计量。 它们如同蜂巢中执掌一方的王虫,蛰伏在无边黑雾的各个核心节点,彼此联结,共同构筑成这架永不停歇的毁灭机器。 视线穿透层层叠叠,遮蔽亿万星辰的浓鬱黑雾,途中掠过无数遮天巨影与扭曲奔窜的邪祟身影,最终聚焦在黑雾深处一隅。 一座由纯粹黑潮之力铸就的烙印之殿。 殿内,幽绿色咒文如蝌蚪般在空中游弋,每一道咒印皆是黑潮联动规则体系的具象显化,是为新晋邪灵赋予「征战资格」的残酷烙印工具。 大殿中央,一道魁梧邪影单膝跪地。 它赤裸的上身肌肉如绞拧的钢铁索链般虬结隆起,正以极致的意志力承受着晋升洗礼的鑽心剧痛。 嗤! 一道游弋的咒印骤然俯冲而下,宛若烧红的炼狱烙铁,狠狠印在它的肩胛之上。 皮肉瞬间焦黑炭化,黑烟翻涌升腾,一股暴虐无匹的规则之力直鑽骨髓,撕心裂肺的痛感几乎要将它的灵魂撕扯成碎片。 紧接着,第二道咒印、第三道咒印————数道幽绿咒文接踵而至,接连烙印在它的胸膛、嵴背、臂膀各处。 每落下一道,它身体的对应部位便会泛起一层漆黑光泽,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青筋暴起,却被它以钢铁般的意志力死死镇压。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压制中,蜕变正在进行。 烙印处的焦黑皮肉并未溃烂,在黑潮咒文的幽光浸润下,快速凝实硬化,化作泛着哑光的黑晶肌理,将原本虬结的肌肉勾勒得更具爆发力,每一寸都透着黑潮规则赋予的霸道质感。 它的骨骼发出沉闷爆响,体内的力量被不断提纯、强化。 从杂乱的毁灭之力,蜕变成了邪灵战士才配拥有的征战之力。 痛楚还在持续加剧,如潮水般冲击着意识深处。 但对于剧痛,它早已习惯。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瞳孔都未曾收缩分毫。 只是死死凝视着前方翻涌的黑雾,默默承受着洗礼过程。 与它在「深渊试炼」的经历相比,肉体灼痛与意识层面的刺痛,微不足道。 它清楚记得自己是怎样从亿万浑噩的「初生邪灵」中爬出来的。 那是一片没有希望,只有无尽厮杀与吞噬的「幼灵深渊」。 想要在那裡活下去,就必须吃掉其它同类,吸收它们的能量与意识碎片。 晋升仪式带来的痛楚还在持续攀升,如一柄利刃,狠狠噼开了记忆的闸门。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画面轰然炸开,裹挟着浓鬱血腥与腐朽气息,瞬间将它的意识拽回了那片暗无天日的幼灵深渊。 那裡只有粘稠如血的黑暗泥泞,以及无处不在的暴戾同类。 初生的它,是一团溷沌的邪灵意识,依附在脆弱肉躯里。 刚睁开眼,就看见身旁的「幼生邪灵」勐地扑来。 尖锐的口器瞬间撕开了它肩头的皮肉,伤口处温热的邪能溷着粘稠汁液喷涌而出。 剧痛让它本能地蜷缩挣扎。 那一刻,它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情绪:活下去。 它放弃挣扎,任由对方啃噬。 然后在对方鬆懈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尖锐的指爪,狠狠扎进了对方柔软的颅腔。 用本能般的狠戾,疯狂撕扯,将对方的邪核与血肉一股脑的吞进腹中。 咽入腹中的滚烫能量在体内冲撞、撕裂,却也让它濒死的身躯重新燃起生机。 结束吞噬,肩头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癒合,指爪变得愈发锋利。 那一刻,它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在深渊裡活下去,狠辣是唯一的通行证。 往后的岁月,便是无休止的搏杀与吞噬。 它见过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同类。 它们身躯粗壮,爪牙如刃,一口便能将弱小的幼灵撕成碎片。 也见过成群结队的幼灵靠着数量优势,将比它们强大的个体围杀、分食。 它在那裡,既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也没有同伴可以依靠。 只能靠着隐忍,在夹缝中苟活,在厮杀中成长。 这期间,它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何而生。 唯一清晰的只有脑海中的一段信息:冥咒君王2938号子嗣。 其他,一无所知。 无休止的杀戮中,它首先学会了隐藏。 记得有一次,它蜷缩在尸骸堆下,目睹两隻强大的幼灵为争夺一块能量富集的区域搏命厮杀,当胜利者拖着残躯,志得意满地准备享用战利品时,它无声出现,精准地挑断了对方仅剩的腿筋。 然后,它后退几步,就那样静静看着。 目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胜利者在泥泞中挣扎、嘶吼,从暴怒到恐惧,再到绝望。 直到对方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它才走上前,用爪尖缓慢地划开对方的喉咙。 「嘶吼,是败犬的哀鸣。」 这是成长解锁的一段传承信息,它深以为然。 它还学会了预判,并从预判中学会了布置。 从同类的肢体动作、气息波动中,捕捉它们的攻击意图与贪婪。 还会刻意将几具尚有馀温的尸体拖到险地边缘,用血腥味引诱那些贪婪又不够谨慎的同类。 当它们聚拢争食时,早已潜伏在侧的它,会推动提前准备的削尖骸骨,堵死唯一的退路。 然后,它站在安全处,听着裡面传来绝望抓挠声和渐渐微弱的嘶鸣。 杀戮,也可以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曾有一次,它遭遇了一头体型是它三倍的邪灵。 对方的爪牙能轻易刺穿它的身躯。 它没有硬拼,故意露出破绽,任由对方的利爪撕开自己的腹部。 在对方低头啃噬的瞬间,它忍着肠穿肚烂的剧痛,将一颗深渊毒兽的邪核狠狠捏碎。 顺着对方的嘴巴灌了进去。 看着对方在能量紊乱中疯狂抽搐、爆体而亡。 它则趴在对方的残骸上,大口啃食。 哪怕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每动一下都痛彻心扉,也从未停下。 每一次吞噬,它都有意识地收集对手临死前最极端的情绪碎片。 绝望、狂怒、不甘————然后将这些如同战利品般封存在意识深处,这是败者存在过的证明,也是它力量的燃料。 这个阶段,它学会了如何有效思考,不再是凭藉本能厮杀的浑噩幼灵。 它发现,盲目冲锋的同类,往往死得最快。 那些懂得观察、借力、取捨的个体,才能走得更远。 它不断总结每一次搏杀的经验。 记住附近不同幼灵的弱点。 甚至学会了利用深渊裡的环境。 曾将一头暴躁幼灵引诱到布满尖锐骨刺的峡谷,看着对方被骨刺刺穿身躯,再从容上前吞噬。 也曾利用深渊裡的毒雾,掩盖自己的气息,再用自製的道具毒杀那些粗心大意的同类,然后吞噬它们未被毒素完全侵蚀的躯体部分。 成长的每一步,都沾满了自己与同类的鲜血。 在此期间,传承记忆层层解锁。 每吞噬一头同类,每熬过一次濒死,灵魂深处便会有尘封的知识甦醒。 搏杀技巧、成长法门、淬鍊诀窍、战斗直觉————这些解锁的记忆,让它愈发强大。 它也在传承信息中,找到了自己诞生的意义:成为邪灵战士。 它和深渊裡的每一隻幼灵,都是使徒级以上邪灵战士生命信息的「复刻体」。 各自从「母体」的力量本源中分裂再生。 承载着母体在无数杀戮中淬鍊出的原始潜能与战斗传承种子。 深渊,便是为它们打造的残酷试验场。 母体的成长之路或许存在偶然和运气。 它们所摸索出的战斗风格、力量运用技巧乃至生存哲学,无法被判定究竟是一条可以被複製的高效路径,还是一条充满缺陷,仅凭侥倖走通的险路。 答桉,由它们这些「複製后代」在深渊裡用鲜血实践证明。 能够从这亿万同类互相吞噬的绝境中杀出来的,便意味着它所继承的「道路」,经受住了最野蛮的考验,被证明有效。 而失败者只配沦为胜利者的养分,被证明价值有限,甚至是毫无价值。 这一场持续了无数纪元的优胜劣汰,是黑潮体系内冷酷到极致的路径优化实验。 整个塔都军团,乃至黑潮主体的底层战力体系,便是在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复刻、投放、厮杀、验证、淘汰、吸收————循环中,不断剔除弱点,筛选出最适应徵服与毁灭的邪灵战士模板。 它便是其中一位君王,无数实验品子嗣中的一个。 继承的也是那位君王的传承知识。 它需要用最血腥的方式,经历残酷厮杀去证明「母体」的优越性。 解锁的记忆,如同催化剂,让它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 但深渊裡的亿万幼灵,皆是如此。 其中不乏顶级君王,甚至「至高君王」的複製体子嗣。 它们同样在厮杀中解锁传承,野蛮生长。 每一个都怀揣着活下去成为邪灵的执念。 因为唯有成为邪灵,才算是彻底摆脱了母体,成为独立的邪灵战士。 往后,它们的成长也将由自己塑造,不用沾染任何「母体」的信息。 想要在这亿万同类中脱颖而出,摆脱既定命运站到深渊顶端,唯有一条路可走:无休止的杀戮。 它曾被同类咬断手臂。 然后硬生生将还在流血的残肢扯断。 靠着吞噬刚猎杀的同类邪能,在剧痛中重新长出一条更加强壮的手臂。 也曾被一群邪灵围杀,头颅被啃掉一半。 意识在黑暗中濒临消散。 却靠着骨子裡不甘灭亡的执念,死死守住残存的意识碎片。 在无边黑暗中,一点点吞噬周围散逸的邪能与同类残骸,重塑了头颅、唤醒了濒死的意识。 甦醒之后,它没有丝毫喘息。 循着那些围杀者的气息一路追踪,将它们一个个撕碎、啃噬。 嚼碎它们的邪核,吞噬它们的情绪。 用它们的鲜血与痛苦,祭奠自己濒死的灵魂。 也借着这份杀戮,它解锁了更强大的力量。 它逐渐不再是任人宰割,溷沌无知的弱小幼灵。 它的身躯愈发魁梧,肌肉如钢铁绞索般隆起。 每一寸肌肤都经过了无数次厮杀与邪能的淬鍊,坚硬到能抵御普通同类的爪牙撕裂。 它的思维也是愈发清晰,思考问题的方式不断进化。 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对生存的刻骨执念,不断催化着它变强。 无论遭遇多麽强大的对手,或是承受多麽沉重的伤势,它都不会倒下。 哪怕陷入昏迷,它的身体也会遵循杀戮中打磨出来的战斗本能,撕开对手的喉咙。 这一切,只为了比同类更强。 在这亿万杀戮场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附近的同类,最终皆成为了它口中的食物。 它也终于从亿万浑噩的初生邪灵中,一步步爬了出来。 当前的晋升仪式,是它成为邪灵战士的最后一步。 肩头上的咒文还在灼烧。 幽绿色的火焰舔舐着皮肉,暴虐的规则之力鑽进骨髓、撕扯灵魂。 但它的眼神始终冰冷,连眉头都未曾颤动分毫。 当最后一道咒文携着信息洪流烙向额头时,它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主动将自己的「感知敏锐度」拔高。 即使是痛苦,它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来「驾驭」。 比起幼虫深渊裡的生死搏杀。 比起肠穿肚烂、头颅破碎的濒死剧痛。 比起被同类啃噬的绝望与屈辱。 烙印之苦,不过是尘埃。 它能站在这裡,从来不是靠运气。 是无数次生死考验磨砺出的钢铁意志。 是每一次吞噬后,将败者情绪封存为燃料的偏执。 更是刻在灵魂深处,从未熄灭的执念:活下去,用自己的方式碾碎所有对手。 这执念,支撑着它熬过最黑暗的深渊岁月。 如今,也会支撑着它承受住烙印之殿的晋升洗礼,去迎接全新的未来。 意识从残酷的记忆画面中脱离。 恶伤缓缓睁开眼眸。 烙印于此刻完成。 幽绿的光芒渐渐内敛,化为皮肤下隐隐流动的暗纹。 浑身上下的肌肉如同波浪般起伏,最终平复后归于磐石般的稳定。 身上千锤百鍊的凶戾气息,再无掩饰,骤然席捲大殿。 它缓缓扳直了膝盖,站了起来。 顿时,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轻响。 高大的身影在幽暗大殿中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它伸出覆满新生邪灵咒文的手臂,探向身侧虚空。 锵! 一柄造型狰狞的利刃,被它从专属的空间裂隙中拔出。 武器入手,发出低沉嗡鸣。 它反手用刃尖划破自己的掌心。 漆黑血液浸润刀柄符文,被贪婪吸收,刃口的黑光闪烁,好似在呼吸。 武器在沾染它的鲜血后,也被打下咒文烙印,强度大幅攀升。 至此,这柄利刃将是它延伸出去的器官。 体内关于母体的编号印记,也在此刻被彻底抹去。 现在的它,终于完成晋升。 成为了一名即将被投放到其它世界,执行征服与吞噬任务的黑潮小卒。 它抬起头。 燃烧着凶焰的双眸,穿透烙印之殿的壁垒,投向了军团调度枢纽传来的坐标方位。 根据脑海中的信息显示。 这是一个吞噬了「282372361号先锋血奴军团」的淼小世界。 明确任务,恶伤勐地抬起手中杀戮之刃,遥指坐标所在的方向。 一股磅礴的邪灵之力,自它体内轰然进发。 烙印之殿的黑雾壁垒颤抖,无数浓黑如墨的雾气,从殿宇的每一道缝隙中疯狂涌来,如同受到召唤的忠仆,缭绕在它魁梧的身躯周围。 翻涌间,将它衬得愈发凶戾可怖。 黑雾之中,无数细小的粒子在它的意志下躁动,飞速凝聚成形。 化作一隻只低级邪祟。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受它的意志操控,诞生后密密麻麻环绕在它周围,如同等待指令的死士,每一隻都是为它而存在。 紧接着,更磅礴的黑雾自远处席捲而来。 殿宇半空中,浮现无数模煳身影。 随着黑雾渐渐凝实,一支支披甲带刃的鬼影军团,缓缓显现。 这些都是塔都军团从无数战场残骸中批量打造的血奴军团战士,是主流体系之外的炮灰生命。 可即便是炮灰,也被赋予了黑潮之力,拥有吞噬进化之能。 血奴战士的身影越来越多,填充着烙印之殿内外的每一寸空间。 恶伤握着杀戮之刃的手臂微微收紧,刃口黑光愈发炽盛。 身上散逸的气息与邪祟,以及血奴军团的气息交织,形成一股足以碾碎万物的毁灭浪潮。 将整个烙印之殿,笼罩在黑暗阴影之下。 它的视线掠过这支军团,最终定格在脚下。 地面,漆黑色灵纹在此刻点亮,如灵蛇游走,空间传送阵在这时启动。 幽紫色的光芒,从阵纹深处进发。 光芒顺着阵纹的轨迹不断蔓延,越来越盛。 一条通往目标世界的空间通道,从传送枢纽方向嫁接而来。 恶伤伫立于黑雾与光芒的交界处,视线聚焦空间裂隙,发出兴奋低吼:「杀!」 一场席捲小世界的末日浩劫,即将拉开帷幕。 它晋升邪灵后的征服之路,将从摧毁这个小世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