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万载约定，重启浩劫

源初祭坛。 祁胜的视线聚焦正在突破的腐主。 腐主分身所处的场景，无数残破古符文漫天纷飞。 将整个空间罩在一片昏沉环境里，幽幽鬼火是这方世界唯一的光源。 空间中心，悬浮着一片浊雾，内部悬着一座缩小的黑色城邦。 城邦不大，却自有一重天地。 城内不断有邪祟虚影凭空生出来。 刚诞生的邪祟形态残缺不全，轮廓模糊，只能勉强维持形态。 伴随黑色城邦的至高规则力量洒下，残缺的身影开始叠代进化。 破损的躯体快速补全，轮廓逐渐凝实。 很快，一批批身披黑甲的完整邪祟，在城内站立起来。 但进化却还在继续，从单一形态衍分化成黑潮的不同体系兵种。 这些邪祟按照不同的进化路径一路攀至神境层级，周身弥漫磅礴邪气。 但抵达巅峰的一瞬间。 轰！ 所有神境邪祟尽数崩碎，力量尽数回流城邦底层，重新变回残缺的初始形态。 就这般从诞生到登神，城邦内的邪祟陷入重塑与成长的循环。 这是当年浩劫之战时陨落的魔神「肆邪」遗留的本源。 黑城便是袖手里的至高本源「城」的具象。 这道本源的特性是：补全。 生灵在躯体架构上的残缺、器物在打造过程中出现的瑕疵、规则层面的不完善————万物身上的缺憾被投入这座黑色城邦都可以被推演修补，演化出圆满状态。 当年正是靠着「城」的力量，肆邪魔神为黑潮打造了大批顶级邪祟兵种模版。 也曾亲手缔造了一个全新的黑潮兵种系列：融合系。 此刻，腐主的雾化分身正贴近黑色城邦，所释放的黑雾朝着黑色城邦内部渗透。 想要吞下至高本源，把补全之道纳为己用。 但肆邪留下的至高本源并不愿就此屈服。 每当腐主的力量渗透进内部，黑城便会激烈反应。 城内循环演化的邪祟齐声嘶吼，汇聚而起的至高本源力量将腐主的力量弹压出去。 两股至高力量就此陷入僵持，在此期间互相抵消、读取对方的信息。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天。 直至肆邪残留的一缕执念化作一道淡漠的苍茫之音贯入腐主的思维深处。 「你的黑潮是毁灭？你误解了黑潮之本！」 听到对方的意志回响，腐主顿时意识到，这又是陨落魔神想用意志侵蚀的方式夺舍自己，祂毫不犹豫地迎上：「黑潮吞噬万物，倾覆诸天，众生皆惧吾等毁灭，何来误解？」伴随腐主的意志落下，磅礴的魔神威压笼罩整座黑色城邦，城内循环叠代的邪祟尽数定格。 肆邪的意志继续传道，想要改变腐主对黑潮的理解：「毁灭不是终点，只是代价，天地万物无一圆满，生灵有寿元残缺，规则有架构纰漏，大道有运转漏洞————世间一切皆有瑕疵，想要补全圆满，需要无尽的能量与无尽的样本，所以战争是每一次叠代的实验，吞噬是叠代所需的养分。」 腐主漠然反问：「所以你道，是为了补全？」 「是。」 肆邪魔神残留的意志坦然回应：「纵使黑潮亦不圆满，而通往圆满的道路需要薪柴，我毁一方世界是为取一方世界之能量，我灭一族是取一族之样本，众生视我为浩劫，但浩劫是筛选，毁灭是取材。」 「唯有碾碎不圆满并吸纳一切残缺，方能铸就万全之相。」 这一刻，腐主明白了对方的道。 已经被吞噬的至高魔神所掌握的「道」中有杀戮、创造、毁灭————而肆邪的道，战争与毁灭只是前进的燃料，他的目标是收集世间所有残缺，然後用万物之能量堆砌出一条通往圆满的道路。 但这些理念根本无法将动摇。 滚滚魔气继续往黑色城邦深处侵蚀。 肆邪残存的意念还在劝化，城内邪祟虚影躁动嘶吼，漆黑电光不断冲刷阻拦侵入的浊流。 但这份源自大道理念的侵蚀，拦不住腐主的吞噬。 肆邪的抵抗力量在这个过程中被压缩收拢。 不多时，整座黑色城邦彻底被禁在腐主释放的至高本源下，再也无法自主运转循环。 腐主缓缓收拢黑雾，将这座承载补全大道的城邦，嵌入自身提前搭建的力量框架内。 轰！ 漆黑识海深处，浮现出第十二枚流转幽光的至高本源。 磅礴汹涌的力量顺着本源脉络席卷周身，腐主的底蕴再一次跃升。 可就在力量暴涨的刹那，它的感知视线猛地投向冥冥之中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道无法追溯的视线，从始至终落在它身上。 腐主心知，这又是怪物世界里神秘莫测的观测者。 随着它不断吞噬魔神本源，实力飞速攀升，被窥探的感觉也愈发清晰。 但腐主压下心中躁动，选择了无视这份注视。 待遍布空间的符文崩解消融，腐主果断收回分身意识。 下一秒，虚空之中始终沉寂的腐主本体陡然睁眼，无边魔气自体内轰然铺开。 吞噬肆邪，祂的力量登临全新高度。 但令腐主感到疑惑的是，肆邪这位老牌魔神残留的信息中，仍没有黑潮神的相关信息。 这份疑惑，已经紮根在他心中已久。 哪怕祂已经晋升黑潮魔神，可只要一念想到「黑潮神」这三个字，灵魂都会本能震颤，这是刻在生命逻辑里对黑潮神的绝对敬畏。 但荒诞的是，祂已然吞噬十二尊执掌不同大道的至高魔神，窥探了这些古老魔神的传承信息。 到头来，对那位凌驾所有魔神之上的黑潮神还是一无所知。 就仿佛这位黑潮的缔造者，从未真正存在过。 腐主细细梳理12尊魔神的残留传承信息。 发现黑潮神从不会干涉任何一尊魔神的成长抉择。 黑潮更像一套对内无限自由的宏大体系，一套由黑潮神亲手搭建却从不干预运行的架构。 无数魔神生於黑潮，长於黑潮，征伐於黑潮。 有人执毁灭杀伐之道，有人执补全圆满之道，有人执吞噬进化之道————每位魔神都拥有绝对的自由，可以循着自己的理念在黑潮体系内肆意追寻属於自己的终极答案。 黑潮包容所有黑暗歧路。 但唯独搭建这套体系的创世之源黑潮神，彻底抹去了自己的所有痕迹。 任由麾下的至高魔神，自成乾坤。 思绪翻涌间，腐主的脑海中浮现无数检索得到的信息流。 越是登临高处，祂就越能感知到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空白。 黑潮神，去哪了？ 这个问题，他找不到答案。 但他的道路，不会因为没有答案而停下。 腐主在这时抬手，朝着虚空猛地按下。 顿时，大邪月自背後的无垠虚空中升起。 邪月表面，一道每秒进行数万亿次变换的符文自大邪月中显现，织成一张贯通所有黑潮魔神的至高通讯网络。 这一刻，散落在诸天万界，征战各方位面的所有黑潮魔神都接收到了腐主的讯息。 伴随大邪月绽放璀璨光芒，一道道威压滔天却形态各异的魔神虚影，接连自大邪月中投射显现。 有身影身披枯骨魔铠，周身缠绕寂灭黑雾。 有身影周身裹挟无尽破碎位面的残屑。 有身影凝如人形，周身魔气滔天，执掌一方至高黑暗权柄。 每一尊虚影，都是纵横诸天的黑潮至高。 腐主立於邪月中心，指尖一扬。 十二道截然不同的至高道韵轰然铺开，十二尊古老魔神的传承信息映照这方虚空，生成无数跳动的字符。 毁灭、补全、吞噬、寂灭、重构————干二种黑暗大道交织碰撞，浩荡本源威压让在场所有魔神心神俱震。 读取腐主提供的信息後，所有魔神顿时明白了腐主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时，腐主的声音在通讯网络内响起：「上古浩劫，我黑潮诸尊魔神征战怪物世界，尽数陨落於此，残道飘零，旧局未破，今日，吾融十二尊至高本源，承诸道之基重启征伐，望诸神归位，万年後随我再临怪物世界，再启浩劫之战，替黑潮踏出一条全新前路。」 听闻此话，降临的身影中有一部分直接隐没离去，并未给予任何回答。 但绝大部分魔神都在读取信息後点头，随後身形也跟着隐没。 这场高层对话，只持续了数秒。 而腐主将开战之期定在万年之後，也有其深远考量。 黑潮魔神各执其道，都在追寻自身「道途」的圆满，修行之路都独一无二，不会轻易被外物限制。 现在便召集开战，会让诸多魔神不愿结盟。 万年光阴，是留给诸位魔神收尾自身道途的缓冲余地。 足够的时间，能凝聚起最庞大的黑潮力量。 待最後一道魔神虚影散去，大邪月绽放的流光熄灭，消散於虚空世界。 下一秒，腐主的本体原地虚化，瞬息跨越空间壁垒重新降临怪物世界。 祂的感知跨越重重大域，不断铺展，开始新一轮的搜寻。 十二尊魔神本源加身，祂现在的实力在黑潮魔神中也足以晋升最强行列。 但祂也明白当前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那道常年蛰伏於冥冥之中的观测视线，仍是袖无法抗衡的终极存在。 万年筹谋重启浩劫，也是为了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成长时间。 怪物世界埋藏着大量上古陨落魔神的本源底蕴，是眼里最顶级的力量宝库。 接下来的万年岁月，要紮根此方天地，整合陨落魔神余力夯实本源，藉此不断突破自身极限。 直至积攒出足以挣脱窥探，直面神秘观测者的绝对力量。 而足够强大的力量，也能让在浩劫之战开启时拥有黑潮的绝对主导权。 源初祭坛。 祁胜的视线从腐主身上抽回。 当前的腐主已经吞噬了12尊魔神本源，实力踏至全新高度。 这个过程中，腐主每吞一尊魔神，得到的传承信息也会被他读取。 他藉此搜集了大量黑潮体系的资料，对黑潮的架构愈发了解。 与此同时，腐主已经向黑潮内部发出讯息，想要召集征战其他位面的魔神在怪物世界汇聚，联手再度发起一轮浩劫之战。 未来，越来越精彩了。 万载岁月，足够了。 「老大，招募基本完成。」这时，指引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祁胜闻言，视线投向指引提供的招募名单。 这次招募行动，为所有与玩家产生过交集的潜力个体，以及和玩家羁绊深厚的势力开放了招募权限。 最核心的六支招募势力分别是：古神族、灵息族、书言、灵绒族、命运族、龙翼族。 其他被招募的势力还有很多。 例如当年玩家拓荒时期接触的末日文明。 这个文明当年被降临怪物世界的鬼离族投下诅咒，所处的小世界化作死亡炼狱，後又被镶嵌「祈福」命魂的玩家以救世主姿态拯救，最终在废墟上建立起全新文明。 那里就诞生了许多依附玩家体系成长的生灵，它们藉助玩家给予的各种体系飞速成长，衍生出数百种文明技术。 虽然平时产出的商品很少，但在交易行里也有一席之地。 他就给予了这部分生灵被招募的权限。 还有给玩家打工了一百多年，以寄生操控方式成长，在玩家论坛被戏称为「专业代练」的魂火族，这一轮招募同样给了玩家名额。 除此之外，早年不少玩家为完善召唤流体系，曾深入下层小世界搭建惊惧游乐场。 历经百余年演化，这套体系蜕变为以映照命魂为核心的诸天惊惧映照园。 整个小世界内的生灵都在玩家制定的规则下运转，为玩家体系效力。 说整个小世界都是玩家摩下的员工也不为过。 这支文明，这次也被定位为「後勤」，开放了特殊招募权限。 名单继续向下延展，後面还有大大小小219个文明被选中。 百余年来，着手搭建外部眷族文明的从来不止小法那一批初代开荒玩家。 前人走出的致富道路，新生代玩家自然也会学习。 後续入局的新玩家，都在研究建立春族的经营模式。 也有不少玩家成功培育出了依附自己的忠诚文明，还拿到了不错的经营成果，当前也一并纳入了本次招募的范围。 这些文明总共有4852个，从中挑选出了219个对玩家有价值的文明。 加上六个核心招募目标，总计有225个招募权限发放给了特定玩家。 接下来，他决定举办新一届的招募赛事。 这一届赛事和以往不同，在原有的综合命魂等级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个全新的项目： 技艺积分榜。 这是专门为灵息族、绒灵族等後勤文明定制的榜单。 测试它们在获得玩家体系平台加持後，能在後勤技艺上有怎样的创新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