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上善若水烹小鲜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第144章 我永远站在母亲这边

上善若水烹小鲜 · 更新时间未知

秦知微回头又看了一眼屋内。

屋内传来春兰压抑的啜泣声和周管事沉重的喘息声,她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春兰两口子倒是挺命大的,能活到现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意味却不轻。

七年了,知道这桩秘密的人,按理说早该被灭口。

一个小丫鬟和她的表哥,在那些手握权柄之人的眼中,不过是两只蝼蚁,碾死他们比碾死一只虫子还容易。

可他们偏偏活了下来,活了整整七年。

沈砚站在她身旁,月光将他少年清瘦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当年留下春兰,不是心慈手软。”沈砚缓缓道,“是为了把所有的罪名推到吴姨娘一个人头上。”

“吴姨娘是下毒之人,她被问斩,罪有应得,这件事便有了一个看上去合情合理的了结,主谋伏法,案子结了。”

“可若是春兰也被灭了口,这案子反而不好收场。”

他微微偏头,看着母亲:

“至于后来,春兰出了定国公府,嫁给了周管事,两人进了孙府,她们都在孙家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上头有人盯着,身旁有人看着,她们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日子久了,这桩事便渐渐沉入了泥底,谁也不会再提起。”

秦知微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啊,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可谁曾想到……我又活了。”

沈砚沉默了片刻,问:“母亲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人?”

他说的是春兰与周管事。

秦知微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有了定夺:“你舅舅快到肃州了吧?”

“按脚程算,这两日便该到了。”

“让他把这两人先送回京城,暂且……交给你外祖父。”

沈砚微微蹙眉,将春兰与周管事送回京城交给外祖父,是让谢太傅来保管这两个证人,也是让谢家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沈砚心中另有想法。

“那……其他人呢?”

孙蔷,太夫人身边的赵嬷嬷,以及站在这一切背后的太夫人本人。

秦知微转过头,看着他。

“其他人……我自然是要她们的命。”

这句话没有犹豫。

沈砚点了点头,而后说了一句让秦知微始料未及的话:

“好,母亲不用劳烦外祖父了,儿子来处理。”

秦知微微微一怔。

“你……”

“母亲是不是想请外祖父出面,跟定国公府讨一个公道?”

“外祖父是母亲的父亲,他替女儿讨回公道,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他抬起目光,直直地看着秦知微的眼睛。

“但是……儿子也可以。”

月光下,少年的面孔清瘦坚毅,褪去了方才在屋中的戾气与冲动。

“太夫人害的是我的母亲,我作为儿子,为自己的母亲讨一个公道,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秦知微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她没有想到沈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原以为,今夜的真相对他而言太过沉重,他需要时间去消化,需要时间去接受。

毕竟那些牵涉其中的人,不是旁人,是他的曾祖母。

可他不仅接受了,而且已经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秦知微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沈砚的头。

她的指尖触到少年的发顶时,微微顿了一下,头发硬硬的,不像小时候那般柔软了。

她的手往下滑了几分,揉了揉他的脸颊。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轻轻地疼了一下。

“我记得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脸蛋圆圆的,肉嘟嘟的,捏起来特别舒服,小手小脚的,攥着我的手指头不肯撒开……”

她的指腹在沈砚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而后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如今脸上都没什么肉了?没有以前手感好了。”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耳根不自觉地红了。

“母亲……”

他微微别开脸,声音里带了几分极力掩饰的不好意思。

可他没有躲开母亲的手。

秦知微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她收回手,笑意渐敛,目光重新恢复了方才的沉静与清明。

“你叫我什么?”

沈砚一怔,而后道:“母亲。”

秦知微点了点头,“既然我是你的母亲,我还活着,我犯得着让你来替我报仇么?”

她看着沈砚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

“这报仇的事,自然是自己亲手来才痛快,假手于人,便是假手于亲生儿子,那也差了几分滋味。”

沈砚怔了一下。

他原以为母亲会将此事交由外祖父来主持,可母亲的意思分明是……

她要亲自动手。

“啊?我以为您会找外祖父……”

“我方才说了,让你舅舅暂且把春兰两口子送回京城,交给你外祖父保管。”

秦知微道,“这两个人是活证据,不能出任何差池,交给你外祖父是最稳妥的,可这件事怎么了结、怎么收场,由我自己来定。”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了几分,声音也随之放缓:

“砚儿,说实话,我在扬州的时候,虽然也常常跟父亲和哥哥讨论朝中的局势与利害,可论起政治上的眼光与嗅觉,我跟你外祖父还是差着不少。”

“对我来说,报仇固然重要,可你……也同样重要。”

沈砚的心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意思。

“母亲是担心……太夫人这件事一旦公之于众,朝中会有人借此向定国公府发难?”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然后牵连到儿子?”

秦知微微微颔首:“没错。”

太夫人是定国公府辈分最高的老人,她若是被查出参与了毒杀谢明姝一案,这件事闹到明面上,便不仅仅是沈家的家务事了。

这等事一旦传出去,定国公府的声誉将荡然无存。

而朝中那些觊觎沈修远兵权的人、那些主张削弱西北军势力的人,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

沈砚是定国公世子,他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秦知微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要报仇,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报仇的代价。

沈砚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从利害关系上讲,这件事确实不宜闹得太大。

可是……

“儿子也不愿看到母亲因为顾忌我,便束手束脚,有些该做的事不敢做,有些该讨的公道不敢讨。”

秦知微看着他,目光中有几分动容。

“我不会放过她。”

“只是……我会选择对你影响最小的方式。”

她微微偏了偏头,月光从斗笠的边缘倾泻下来,照亮了她半边面孔。

“她这条命,我要定了。”

她看着沈砚的眼睛,“你会觉得我狠心吗?”

沈砚摇了摇头。

“不会。”

“如果春兰所言属实,就算太夫人当初的本意只是绝嗣药,并非有意要母亲的性命,可最终的结果,是母亲被害身亡。”

“帮凶亦是凶手。”

秦知微点了点头,而后补了一句:

“世间所有的绝嗣药,无一不是极寒之物,我当时刚诞下你不久,身子本就虚弱,气血亏损,底子薄得很,便是真的只给我服下绝嗣药,那等至寒之物入了我的身子……”

“怕也是凶多吉少,轻则缠绵病榻,重则一命呜呼。”

“所以,我对你曾祖母不会手下留情。”

夜风拂过巷道,带来远处城墙上更鼓的声音。

沈砚沉默了许久,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母亲不让我插手,是不是……也是怕影响我跟父亲的关系?”

秦知微正打算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继续道:

“太夫人是父亲的祖母,父亲选择了不动孙家那条线,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考量……”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母亲不让我插手,是怕我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吧。”

秦知微停下了脚步。

“我跟你父亲,立场不同。”

“这件事上,我们不可能站在同一边,他有他的考量,我有我的执念。”

她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孔。

“但不管怎样,我不希望把你牵涉其中,你不该被迫在父亲与母亲之间做出选择,那对你不公平。”

秦知微忽然叹了口气:

“砚儿,其实今日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你过来。”

沈砚微微一怔。

“我知道你很聪明,这些事我不想瞒着你,你有权利知道自己母亲的死因,有权利知道这背后的真相,瞒着你,对你不公平。”

“可另一方面,我又忍不住想……你要是没那么聪明就好了,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这样……会不会更快乐一些?”

沈砚沉默了很久。

“母亲多虑了。”

“人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心中有纠结,在两难之间左右摇摆,不知何去何从,那才是最痛苦的事。”

他抬起目光,直直地看着秦知微的眼睛。

“可对儿子而言,心中并无纠结。”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很浅,却温暖得让人心酸。

“就像儿子在扬州说过的那句话,我永远站在母亲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