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上善若水烹小鲜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第156章 杖责和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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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的人够吗?”

沈修远这一问,倒让沈怀安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国公爷听到世子去了孙府,第一反应该是怒不可遏。

沈怀安的脑子飞转了一圈,连忙答道:

“够、够的!”

他一面说一面比划着,“除了世子爷身边那几个贴身侍卫,青崖、白泽他们都跟去了,奴才当时一看拦不住世子,便让府卫也追了出去。”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还有指挥使庄将军的人。”

沈修远的眉头微微一动。

“怎么庄韬也掺和进来了?”

“不是庄将军本人,是庄公子来府上给世子送狗,庄公子一看世子这架势,二话不说也跟着去了。”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位庄公子也是个火爆脾气,出门的时候还嚷嚷着说要去城外点兵,奴才拦都来不及,人已经呼啦啦全走了。”

沈修远看着苏清和陈异。

“你们俩。”

苏清与陈异同时挺直了身子。

“带人过去,把孙府围了。”

苏清与陈异对视了一眼。

“是!”两人齐声应道。

苏清转身飞奔出去调人,陈异紧随其后。

片刻之间,都督府门前便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朝孙府方向疾驰而去。

孙府。

今日是孙荣出殡的日子。

府门两侧挂着白幡,门楣上系着白绸,连门前的石狮子都被裹上了一层粗白的麻布。

灵堂设在前院正厅,前来吊唁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只余下几家关系亲近的还留在府中,陪着孙家人说些宽慰的话。

可今日这丧事,注定不会善终。

孙夫人在灵堂上说的那番话扩散得很快,流入了肃州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军营校场,成了这座城中人人都在窃窃私语的谈资。

孙府门外的街道上,便响起了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转瞬便到了孙府门前。

门房的管事闻声出来张望,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府门外。

当先一人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玄色窄袖的劲装,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革带,上面悬着一柄短刀,通身上下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稚气,反倒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凛冽。

门房管事定睛一看,顿时一个激灵,这不是定国公府的小世子么?

他正要迎上去,以为世子是来吊唁的,可抬头一看那队人马的阵仗,脸色便变了。

只见世子身后跟着几十号人,个个身佩兵刃、面色冷厉。

他们并没有在门前下马系缰的意思,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开,不动声色地将孙府门前的这条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哪里是来吊唁的?

这分明是来寻仇的。

门房管事的腿肚子当即便软了。

沈砚在孙府门前站定,仰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白绸和丧幡,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还请贵府孙夫人出门一叙。”

门房管事哪里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府内。

后院灵堂旁的偏厅中,孙守仁正坐在椅上。

孙荣之死,他心中对沈修远并非没有怨言。

只是怨言归怨言,胳膊拧不过大腿。

“老爷!不好了!世子爷带着人,堵、堵在咱们府门口了!”

“什么?”

管事哆哆嗦嗦地把外面的情形说了一遍,孙守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把夫人请过来,去给世子道歉。”

偏厅中还坐着几位肃州军中的将领,都是今日来吊唁后留下陪坐的。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其中一人皱着眉,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忿忿不平:

“孙将军,世子未免也太嚣张了些,今日是令子出殡之期,他挑这个时间带人堵门,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就算孙夫人说错了话,也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一人打断了。

“老周,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在理了。”

那人摇了摇头,“你不得想想世子为何过来?明安郡主是世子的生母,孙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一个不相干的黄毛丫头去跟郡主类比,这话传到世子耳朵里,世子能坐得住才怪,换了你,你坐得住么?”

那位姓周的将领张了张嘴,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又有一人接过话头,叹了口气道:

“我觉得这个道理对,说到底,是孙夫人口无遮拦在先,世子不过是过来讨个说法罢了。”

“不如趁着现在赶紧让孙夫人给世子赔个不是,把这事揭过去了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很明白。

沈修远的逆鳞是什么,整个肃州谁人不知?

孙守仁听着这些话,他缓缓站起身来。

“这事……是拙荆口无遮拦了。”

“我这就带她去给世子请罪。”

府门外,沈砚负手而立。

街道两旁已经围了不少人,有路过的百姓,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闲人,也有几个方才从孙府散去、走到半路又折回来的吊唁宾客。

众人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沈砚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一阵马蹄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庄启明骑着一匹灰色的大马,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他比沈砚晚了一盏茶的功夫,赶到时额上全是汗。

“来了来了!”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砚身边,从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瓷小瓶,递了过去。

“喏,那位江姑娘说了,这个管用。”

沈砚接过小瓷瓶,放在掌心中看了一眼。

“谢了。”他将瓷瓶揣入怀中。

庄启明咧了咧嘴,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客气什么,你说,要不要我去城外点一营兵过来?排场大一些,也好叫这些人知道……”

“不用。”沈砚淡淡地打断了他,“够了。”

孙府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孙守仁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孙夫人,一个看上去五十出头的妇人,面色煞白,双唇微微发抖,显然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形。

孙守仁在沈砚面前站定,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拱了拱手,声音沙哑,“今日犬子出殡,府中上下忙乱不堪,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世子海涵。”

他顿了一顿,又说:“拙荆……拙荆今日在灵堂上言语失当,冲撞了世子,还望世子看在下官痛失爱子的份上,多多包涵。”

最后那句话说出口时,他的腰弯得更深了几分。

沈砚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孙守仁,直直地落在了他身后的孙夫人身上。

“当着众人的面,议论我母亲容貌的,就是你?”

孙夫人咽了口唾沫,勉强稳住了身形,低着头,声音颤颤巍巍的。

“请世子见谅,妾身就是一时……一时口快,并非有意冒犯……”

“一时口快。”沈砚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微微偏了偏头。

“我母亲生前在京城,你在肃州,千里之遥,你何时见过我母亲?”

孙夫人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妾身……妾身有一年去给太夫人问安时,有幸见过郡主一面。”

沈砚的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见了一面,隔了这么多年,你还念念不忘,也真是难为你了。”

沈砚不再看她。

他微微偏了偏头,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侍卫立刻会意,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按住了孙夫人的双臂,将她从孙守仁身后拖了出来,又往前拽了几步,按在了府门前的空地上。

孙夫人惊叫了一声:“你们做什么?”

孙守仁的脸色骤变。

“世子!这……这是要做什么?”

沈砚站在原地,垂着眼帘,说:

“杖责二十。”

围观的百姓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来吊唁的官员面面相觑,连庄启明都微微挑了一下眉。

孙夫人显然也没料到沈砚会下这样的狠手。

她的脸色一瞬间从煞白变成了铁青,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二十杖打下去,皮肉之苦尚在其次,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扒了颜面,她这辈子,在肃州城的官眷圈子里,便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老爷!”她凄厉地叫了起来,“老爷!救我!你倒是说句话啊……”

孙守仁身子一晃,咬着牙便要往前冲,想去拦住那几个侍卫。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侧便涌上来几个人,庄启明带来的兵,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围在了当中,不动声色,却堵得密不透风。

孙守仁被困在原地,进退不得,额上青筋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

“世子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沈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行刑。”

棍子落了下来。

很快,孙夫人凄惨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大。

沈砚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日光照在他身上,将他半边面容映得分明,年轻的、尚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此刻没有一丝表情。

孙府门前,无论是围观的百姓还是前来吊唁的官员将领,无一不被这一幕惊住了。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此前对这位定国公世子的印象,不过是国公爷的爱子、太后跟靖王的宝贝、那个在京城和肃州两头跑的小少爷、一个被几座大山护着的、锦衣玉食的孩子。

谁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的獠牙,竟是这般锋利。

这是沈砚来到肃州之后,头一回在世人面前露出了他的锋芒。

二十棍落尽。

行刑的侍卫收了棍子,退到一旁。

孙夫人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只剩下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证明她还活着。

沈砚垂下目光,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只白瓷小瓶。

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将瓷瓶递给了身旁的侍卫。

侍卫接过,上前蹲在孙夫人身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掰开孙夫人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孙守仁终于挣脱了围住他的兵士,他踉踉跄跄地冲到孙夫人身边,一把将妻子扶起来,回头瞪着沈砚,双目赤红,声音已经嘶哑得变了调。

“你给我夫人吃了什么?”

沈砚低头看着他,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既然孙夫人口无遮拦,那依我看……以后还是不说话了为好。”

孙守仁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说话,以后都不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昏死过去的妻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沈砚那张冷漠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口老血在喉咙里翻涌,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硬生生地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街道尽头,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整齐沉重的马蹄声。

这一回来的人更多了。

苏清和陈异各骑一马,当先而至。

他们身后跟着的,是都督府的精锐府卫,甲胄齐整、兵刃雪亮,少说也有百余人,黑压压一片,将整条街道都填满了。

马蹄声停了下来,苏清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砚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世子爷,您没事吧?”

孙守仁抱着昏迷的妻子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胸口那口好容易咽下去的老血又翻涌了上来。

他的夫人被当众杖责了二十棍、被灌了不知名的药丸、丢尽了半辈子的颜面,结果都督府的人赶到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世子爷有没有事?

沈砚看了苏清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

他说着,目光掠向了苏清身后那乌泱泱的兵马,微微愣了一下。

那队人马的数量和阵仗,他眯了眯眼,心中已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陈异上前一步,面对着孙府的大门,沉声开口。

“国公爷有令!”

“即日起,孙府所有人等,不得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