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上善若水烹小鲜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第210章 赤羽卫旧人

上善若水烹小鲜 · 更新时间未知

督查司,地牢。

地牢在督查司正堂的下方,沿着一条窄窄的石阶往下走,便进入了一个与地面上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所在。

这里没有日光。

粗石砌成的墙壁上渗着水珠,潮湿的气息混着铁锈和陈年血迹的腥味。

甬道两侧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很小,将四周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映出一些斑驳的水渍和不知是谁留下的抓痕。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单独的审讯室。

石门半开着,里面的灯火比外面亮了一些。

条案上放着一个铁盘,盘中零散地摆着几件东西,一把薄刃小刀,一柄铁钳,几根铁针,还有一小瓶不知是什么的液体。

但凡进过督查司地牢的人,看到这个铁盘都会止不住地发抖。

室中央的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他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双臂反剪在身后。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衣,头发散乱地垂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身形不算魁梧,但骨架宽阔,肩背上有几道旧疤,是常年舞刀弄枪之人才会有的痕迹。

此时,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一根手指正在滴血。

血珠从指尖慢慢地渗出来,沿着指节滑落,滴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在石板上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印子。

那根手指上的指甲已经没有了。

萧衡坐在条案后方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腰间佩着一柄窄刃长剑,面容在灯影中显得格外沉静,他的面前放着一盏茶。

他看着被绑在石柱上的那个人。

“我应该叫你李焕,还是朱峰?”

“朱峰”这个名字让被绑之人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散乱的头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了一张粗犷疲惫的面容。

三十多岁的年纪,面色灰败,他看着萧衡,沉默了一会儿。

“被督查司抓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瞒不过王爷。”

他没有否认。

朱峰,或者说,化名李焕的朱峰,也是前赤羽卫。

赤羽卫是景和帝的亲卫,直属于皇帝本人,不受任何衙门节制。

朱峰曾经是赤羽卫中的一员。

五年前,他“死”了。

萧衡开口:“当年,明安郡主去世之后,她身边的二十名赤羽卫,就是她出嫁前被派去保护她的人,在随后的两三年时间里,相继出了事。”

有的病死了,有的失踪了,有的在意外中丧了命,有的被调到了边远之地,此后再无音讯。

二十个人,一个不剩,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你便是那二十人中的一个。”萧衡的目光落在朱峰脸上,“可你没有死。”

“你提前察觉到了危险,制造了一场坠马的意外,然后假死脱身了,让人以为你摔死在了山谷里。随后你化名李焕,离开了京城,在保定做了一个跑江湖的镖师。”

他顿了一下。

“我说得对吗?”

朱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最后的防线似乎也消散了。

“王爷说的不差,我知道王爷想问什么。”

他微微抬起头,直视萧衡的眼睛。

“如果我能为王爷解惑,王爷可否放了我的妻儿?”

萧衡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目光微微偏了一偏,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那人会意。

一声极短促的闷哼从朱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身子猛地绷紧了,铁链在石柱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又一根手指开始滴血。

鲜血从新的伤口上渗出来,朱峰的面色变得惨白。

冷汗从额角滑落,他咬着牙,嘴唇抖了抖,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萧衡看着他的模样,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你的儿子今年十一岁了吧?”

朱峰的身子骤然一僵,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恐惧。

“我听说那孩子的筋骨不错,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你说,要是我……”

“我说!”

朱峰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充血,像一头被逼到了死角的困兽。

“我什么都说!求王爷……求王爷不要……”

他可以死,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可他的孩子不行。

萧衡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在地牢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幽深。

“我问你答。”

朱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住了呼吸,垂下头,嘶哑地说:

“是。”

萧衡问:“杜鹃是谁的人?”

朱峰回答:“她不是我们安排的。”

“她是……后来被安排进府的。”

萧衡的目光微微一凝。

“谁安排的?”

朱峰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们随郡主到了定国公府之后不久,便察觉到府中也有赤羽卫的人,但跟我们不同,他不是明面上的护卫,是暗卫,潜伏在定国公府的下人中间,做的是一个管事的差事。”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人的样貌。

“一名姓林的管事,府里的人叫他林管事。”

萧衡没有插嘴,示意他继续。

“我们跟林管事的职责不同,我们是负责保护郡主的,他是负责……”

朱峰微微迟疑了一下,“监视定国公府的,我们两拨人虽然都是赤羽卫出身,但任务不同,一向各行其事,并无往来。”

“直至……直至七年前。”

七年前,明安郡主去世的那一年。

“林管事忽然安排了一个人到郡主的院子里,那个人就是杜鹃,她以丫鬟的身份进了郡主的院子的小厨房。”

萧衡问:“杜鹃也是赤羽卫?”

朱峰点头:“是,她跟林管事一样,是暗卫,只不过她潜伏得更深,连我们这些明面上的赤羽卫都差点被瞒过去了。”

“若非我手下有一个眼尖的兄弟认出了她用的一种暗号手法,我们根本不会察觉。”

萧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们察觉到之后,怎么做的?”

“我们暗中找了林管事,”朱峰说,“询问杜鹃的意图,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安排一个赤羽卫的暗卫到郡主身边?是保护郡主,还是……别的目的?”

“林管事没有正面回答,他拿出了一样东西。”

“赤羽令。”朱峰的声音干涩中带着绝望,“他拿出了赤羽令。”

赤羽令是赤羽卫中最高等级的信物。

赤羽卫的组织严密,等级分明。

普通的赤羽卫听命于上级,上级听命于统领,统领直接听命于皇帝,这是一条完整的指挥链。

而赤羽令,是皇帝在赤羽卫中的亲信,极少数的、直接代行皇命之人才持有的信物。

持赤羽令者,其命等同于圣旨。

令出,必从,不问理由。

“林管事手里的赤羽令不是他自己的,”朱峰继续说,“是从西北军中一个人那里传过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萧衡。

“那个人是……西北军中的郑参将。”

萧衡想到他跟秦知微在肃州城外河边的树林里挖出的那枚属于郑参将的赤羽令。

“王爷您知道,”朱峰的声音愈发嘶哑了,“赤羽令只有圣上在赤羽卫里面的亲信才有,郑参将手里有赤羽令。”

“我们赤羽卫,一向都是听令行事。”他低声说,“见到赤羽令,我们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是赤羽卫的铁律,违令者……满门皆斩。”

萧衡的手指在膝上慢慢地攥紧了。

“郑参将下的什么令?”

朱峰闭上了眼睛,他闭了很久,久到灯火都跳了两跳。

然后他睁开眼,说:“配合林管事和杜鹃行事。”

所谓的配合行事,是在杜鹃下毒的时候,负责保护郡主的赤羽卫们“配合”着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他们本该保护郡主,他们是郡主的护卫,是被派到郡主身边、专门负责她安全的人。

可在赤羽令面前,他们成了帮凶。

萧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面容在灯火中看不太清楚,可他的拳头攥得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紧到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月牙形的印子,他在发抖。

是因为愤怒,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把理智冲垮的滔天怒意。

纵然心里早有猜测,他在查到郑参将的那一刻便已经隐约拼出了真相的轮廓。

可从当事人口中亲耳听到,那种感觉跟猜测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霜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走到萧衡身边,弯下腰,嘴唇几乎贴着萧衡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萧衡的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来。

“这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他对青霜说。

青霜躬身应了一声。

萧衡转过身,大步往石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