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上善若水烹小鲜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第215章 送别

上善若水烹小鲜 · 更新时间未知

城门外,官道旁。

谢清驾着马车从沈修远的马队旁边错身而过。

沈修远的目光随意地扫了那辆马车一眼,青篷木轮,没有标记,没有徽饰,看上去就是一辆城外庄户进城办事的寻常车马。

他没有多看,目光便收了回去。

可苏清却微微侧了一下头,他认出了那个驾车的人。

苏清策马靠近了些,低声禀道:“国公爷,方才那辆马车,驾车的应该是昔日郡主的旧仆。”

沈修远的目光微微一动。

明姝的人,他没有回头去看那辆已经驶远了的马车,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这时候沈砚已经走了过来。

沈修远翻身下马,站到了儿子面前。

他没有急着说出发的事,而是先问了一句:“刚才那辆马车……是以前在你母亲身边伺候的人?”

沈砚的面色不变,应答得很快。

“马车里坐的是紫苏,是母亲之前的婢女,前面驾车的是她丈夫谢清。”

“他们夫妇俩如今住在城外的庄子上,帮忙打理母亲留下的产业,这会儿是进城去谢府对账的,方才在路上碰巧遇到了,说了几句话。”

去谢府对账。

说得合情合理,这是惯例。

沈修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看着沈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话题。

“你外祖父说中秋节会带你进宫赴宴。”

中秋之夜,皇帝在宫中设宴,宗室勋贵、朝中重臣携家眷入宫赴宴,是一年中最盛大的几场宫廷宴会之一。

这是沈砚赐姓之后第一次出现在朝堂百官面前。

沈砚应道:“外祖父已经跟我说过了。”

沈修远微微点头。

“万事小心,宫宴上人多眼杂,几位皇子都会在场,你跟他们……最好保持距离。”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大皇子。”

沈砚的目光微微一凝。

大皇子萧延璋是景和帝的长子,今年十五岁。

他的母妃庆贵妃出身永宁侯府,永宁侯府在京中经营多年,与好几家勋贵世家都有姻亲关系,盘根错节。

大皇子本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虽非嫡出,却是景和帝诸子中年纪最长的,朝中有不少人暗中押注在他身上。

沈砚听出了父亲话里的深意。

“父亲可是听说了什么?”他问。

沈修远看着他。

“北戎的使团已经进京了,来和亲的这位公主身份不一般,寻常的宗室子弟恐怕北戎那边不会满意。”

沈砚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您是说……赐婚的对象可能是大皇子?”

沈修远微微颔首:“我也是猜的,但北戎太子送嫡出的亲妹妹来和亲,图的绝不是一桩普通的联姻。”

“放眼京中,身份够得上的宗室未婚男子并不多,靖王已经赐婚了,几个年幼的皇子还不到成亲的年纪,真正合适的人选,也就剩大皇子了。”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北戎太子若是要在大梁朝堂上布棋子,大皇子显然是更有价值的那一个。”

沈砚静静地听着,脑中飞速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大皇子的母妃庆贵妃出自永宁侯府,永宁侯府跟京中好几家勋贵都有姻亲,这些年大皇子之所以势大,靠的就是这张关系网。”

“若圣上指婚大皇子与北戎公主,这等于是……断了大皇子的路。”

沈修远看着儿子,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没错。”沈修远说,“赐婚北戎公主,表面上是恩典,实际上是枷锁。”

“大皇子以及他身后的永宁侯府和庆贵妃,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在赐婚旨意下来之前,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

“我知道你跟三皇子关系不错。”

沈砚没有否认。

沈修远继续说:“但这段时间,你要跟他们保持距离。”

“我估摸着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很快就要从暗处搬到明面儿上来了,中秋宫宴是一个节点,最迟中秋节,赐婚的旨意一定会下来。”

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数。”

他不会让自己成为旁人的靶子。

沈修远看着儿子笃定的神情,心中微微松了一些。

“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忽然开口了。

“按照往年的规律,入冬之前,西胡的骑兵肯定要犯边抢粮的。”

他的语气很淡,可沈修远听出了那底下藏着的关心。

在跟父亲告别的时候,沈砚在提醒他,边关要打仗了,你要当心。

沈修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担心我啊?”

沈砚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瞬。

“我只是提醒您。”

沈修远笑了一下。

“放心吧,”他说,语气松快了几分,“你也说了这都是规律了,我在肃州守了这么多年,每年入冬前都要跟西胡过几招,这些事我还能不提前做准备?”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笨拙的安抚。

“打仗这件事我还是在行的。”

沈砚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脚边的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等……等明年春天,我再去肃州。”

沈修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酸酸的,涩涩的,暖暖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今日这一别,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意味。

以前每次离京回肃州,他走得干脆利落,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不知道下次再见沈砚会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到了那时候,他们父子之间又是怎样的光景。

谢太傅是下棋的高手。

他的每一步都有深意,沈修远自认看清了棋局的大致轮廓,可那些藏在暗处的棋路,他猜不透。

他不知道谢太傅后面会怎么走。

沈修远上前一步,他伸开了双臂,一把将沈砚揽进了怀里。

不是之前那种粗暴地薅过来揉头发,这一次是真正的拥抱。

沈砚的身子在他怀里僵了一瞬,他好像没有被父亲这样抱过。

沈修远的手掌落在沈砚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

他的声音贴着沈砚的耳朵,“你永远都有退路,知道吗?”

沈砚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

沈修远伸手从苏清手里接过马鞭。

“走了。”

他转身,一只手搭上马鞍,翻身上马。

马蹄在原地刨了两下,马鞍上的沈修远拨转了方向。

就在这时……

“父亲。”

沈砚叫住了他。

沈修远勒住缰绳,回头看他。

他攥了攥拳头,最终只说了一句:

“没事,您路上小心。”

沈修远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去,双腿一夹马腹,马长嘶一声,四蹄腾起。

苏清和亲卫们紧随其后,十几匹快马在官道上卷起一阵漫天的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