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上善若水烹小鲜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第266 章 中秋宫宴(下)

上善若水烹小鲜 · 更新时间未知

虽然萧衡嘱咐过云之湛不要告诉沈砚白水天的事,但沈砚已经悄然接管了定国公府在京城中所有的暗桩与人手。

定国公府在京城经营多年,除了明面上的府邸和人脉之外,暗地里还留了人手,沈砚已经逐步接了过来。

白水天的身份,他是在两天前确认的。

他没有去找萧衡,也没有告诉云之湛自己已经知情。

舅舅不想让他跟着担心,他只好自己默默做着一些准备。

只是此刻站在混乱的重华殿中,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准备远远不够。

他没有预料到北戎使团中居然隐藏了这么多高手。

方才那几个从使团席位上暴起的人只是第一拨,在他们得手夺刀、朝白水天方向汇聚之后,使团席位的更后方又站起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之前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穿着最普通的随从服饰,可当他们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便截然不同了。

沈砚迅速数了一下,加上白水天在内,至少有八个高手。

他的心沉了下去。

高台之上,两方人马已经对峙开来。

重华殿的高台是一个约莫半丈高的平台,上面原本摆着天子的御案和屏风,如今屏风已被酒盏砸塌了,御案也在混乱中被推歪了,几只酒盏和碗碟滚落在地上,碎了一片。

白水天站在高台的中央偏右。

他的面上那张“五皇子”的人皮面具依旧贴得严丝合缝,可此刻他已经不再需要伪装了。

眼睛里的温和与文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刀锋一般的锐利杀气。

他的身后和身侧,站着七名北戎高手,呈扇形散开,将他护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对面,萧衡带着几名督查司的暗卫,同样在高台上站定了。

萧衡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剑。

一切都在他的预设之中。

只是预设与现实之间,永远存在着偏差。

沈砚的目光在高台上飞速扫过。

萧衡在,督查司的几名暗卫在。

可是青霜不在,紫霄不在。

萧衡手下最得力的三大高手,玄黄在外祖父身边,其余两人此刻都不在重华殿内。

白水天与萧衡对峙了约莫两息的功夫。

两人谁都没有先动手。

高手过招,先手不一定占优,有时候,后发制人反而能抓住对方出招时的间隙。

白水天微微抬了抬右手,朝身后偏右方向的一个人比了个手势。

那人立刻会意。

他手中握着从禁卫军夺来的佩刀,此刻暴起,一步跨出便已掠过了三丈的距离,直扑督查司暗卫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刀风凛冽,势若奔雷。

那名暗卫反应也很快,侧身闪避的同时反手拔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刃迎了上去。

两柄刀在空中交击,可那一击的力量差距立刻显现出来了。

暗卫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了三步,虎口发麻,短刃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第二招紧随而至。

北戎高手的刀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不讲精巧变化,纯以力量和速度碾压,每一刀劈下来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督查司的暗卫以身法和灵巧见长,可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压制,巧劲再好也使不出来。

他被逼得节节后退,短刃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不到十招,那名暗卫的防线便被彻底撕开了。

北戎高手抓住了一个间隙,一刀横劈过去,刀锋直指暗卫的左胸。

沈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一刀如果劈实了,暗卫必死无疑。

就在刀锋距离暗卫胸口不到半尺的那一瞬间,一道剑光从斜上方凌空斩落。

萧衡出手了。

他的剑很快,快到在场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便听到了“铛”的一声脆响。

那柄即将劈入暗卫胸腔的刀被剑锋精准地磕中了刀背,巨大的力量将刀身生生偏转了一个角度。

原本指向左胸的致命一击变成了擦着暗卫的肩膀掠过,在他的衣袍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却没有伤到分毫。

北戎高手一击落空,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没有想到萧衡会在这个时机介入,更没有想到萧衡的出手会这么快。

可他的惊愕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他挥刀回斩,朝萧衡劈了过来。

萧衡侧身避开,剑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轻描淡写地在对方的刀锋上点了一下。

北戎高手只觉得手腕一麻,刀身不受控制地往外偏了半寸。

萧衡的左手从袖中探出,一枚梅花暗器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对方的咽喉。

北戎高手大惊,急忙仰身后撤,梅花暗器擦着他的下颌飞过。

不过一个回合。

沈砚站在高台下方,将方才这短短几息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仅仅一个回合,已经足以让他做出判断。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云之湛。

云之湛站在谢太傅身侧偏前方的位置,长剑在手,面朝高台方向,一瞬不瞬地盯着上面的战况。

他的脸色不好看。

沈砚把他喊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去帮舅舅。”

云之湛微微一怔,偏过头来看着他。

“王爷的命令是……”

“我这边有玄黄,还有苏清。”

苏清不知何时已经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站在了沈砚的另一侧。

“足够了。”沈砚说。

云之湛看着沈砚的眼睛,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不再犹豫。

他的身形猛然拔起,如同一只被弓弦弹出的利箭,踏着殿内残碎的案几和倒塌的灯架,几个起落便掠上了高台。

他落地的那一刻,长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冷冽的弧光,剑气所至,高台上的空气似乎都被劈开了一道缝隙。

白水天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骤然凝聚在了这个从高台下方飞掠而上的身影上。

一袭普通禁卫军的劲装,手中一柄三尺青锋寒光凛冽,锋芒毕露,不可直视。

白水天身后的一个北戎高手忽然变了脸色。

他认出来了。

“是……断云斩!”他的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惊骇,“云之湛!”

断云斩是云之湛的成名绝技,一剑出鞘、断云裂空的那一招。

江湖中只要看到断云斩,便知道来者是谁了。

云之湛的名字,白水天自然听闻过。

北戎的情报系统对大梁的高手做过详尽的排名,云之湛长年位居前三之列,甚至在某些版本的排名中高居第一。

他的剑法飘逸诡变,招式不拘一格,最可怕的是他的速度。

据说他的出剑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常人的眼睛无法追踪的程度,只有功力与他相当的人才能在对战中看到他的剑。

一个功力深不可测的萧衡,再加上一个大梁第一剑客云之湛。

白水天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评估了局势,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比了一个手势。

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读懂了这个信号。

他们没有冲向萧衡和云之湛,而是猛然转身,朝着高台另一侧的方向飞掠而去。

那个方向……是景和帝撤退的方向。

蒋一山正带着一队禁卫军护着景和帝和谢太后往殿后的侧门退去。

景和帝和谢太后被禁卫军严密地护在最中间,左右两侧各有数名甲士持盾列阵,前方有蒋一山亲自开路。

郑皇后跟在景和帝不远处,面色惨白,凤冠上的流苏在慌乱中散落了几根,垂在她苍白的面颊旁边,一晃一晃的。

她的身侧跟着二皇子。

庆贵妃和大皇子也在这一拨人中,庆贵妃拉着大皇子的手,紧贴着禁卫军的盾阵侧面,面色虽然惊慌,但脚步还算沉稳。

蒋一山走在最前面,一手持刀:

“护好陛下与太后!”

白水天派出的那两名高手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斜后方杀入了禁卫军的护卫阵列。

蒋一山早有防备,他在撤退路线上布置了三道防线,每一道防线都由最精锐的禁卫军组成。

两名北戎高手冲破了第一道防线,被第二道防线暂时拦住了。

可他们的身手远超寻常禁卫,一个以掌力震开了挡路的盾牌,另一个直接从两名甲士的头顶飞掠而过,落在了阵型内部。

他们终究没能突破蒋一山的核心防线。

蒋一山本人便是一流的高手,他的刀法稳健如山,守得密不透风。

两名北戎高手在他的刀下讨不到半点便宜,连续几番冲击都被挡了回来。

景和帝被禁卫军护着又退了几步,离殿后侧门已经不远了。

白水天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蒋一山的防线固若金汤,至少短时间内,他那两个人攻不进去。

景和帝今夜……杀不了了。

白水天在心中做出了这个判断。

杀不了天子,那就杀别人。

杀得够多,杀得够狠,让大梁的朝堂在一夜之间崩塌,这同样是一种胜利。

他重新比了一个手势。

那两名被蒋一航挡住的高手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放弃了对景和帝的追击,猛然转身,掉头杀向了大殿中央那些正惊慌失措地往后退的人群。

大皇子是第一个遭殃的。

那名北戎高手在放弃追击景和帝之后,转身的那一刀带着未尽的余势,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地劈向了离他最近的目标,正好是大皇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刀朝自己劈了过来。

刀光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他的身体僵住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寸。

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了。

然后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是庆贵妃。

她直接扑了上来,将儿子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一刀劈中了庆贵妃的后背,刀锋从左肩斜斜地切入,一直划到了右侧的肋骨。

鲜血喷涌而出,将她身上那件杏黄色的宫装瞬间染成了暗红色。

庆贵妃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死死地攥着儿子的手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

“快……快走!”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的眼睛便慢慢失去了光彩。

“母妃……”

大皇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音尖锐凄厉,穿透了重华殿中所有的嘈杂和厮杀声,直直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跪倒在地上,抱着庆贵妃已经不再有回应的身体,双手沾满了母亲的鲜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那名北戎高手没有给他哀痛的时间。

第二刀已经到了。

大皇子的眼睛还因为泪水而模糊着,他甚至不知道那第二刀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他只觉得胸口忽然传来了一阵灼热的撕裂般的疼痛,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刀刃没入了三寸,刀锋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嘴巴张着,可声音没有发出来。

他倒下了。

离大皇子不远处的二皇子看到了这一幕,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方才景和帝被禁卫军护着往后撤的时候,队伍在一阵剧烈的冲撞中被冲散了。

蒋一山竭尽全力护住了景和帝和谢太后,但队伍边缘的人却被挤了出来。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景和帝和谢太后那边,他的脚已经迈出了一步,可他还来不及挪动第二步。

一道刀光从侧面斩过来。

二皇子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他只感觉到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签狠狠地烙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手指触到的是一片温热黏稠的液体。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出,顺着他的手背淌下来,滴在胸前的锦袍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面上浮起一个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父……父皇……”

他张了张嘴,可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不清。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混着唾液滑落下颌。他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往侧面歪了过去。

“二殿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禁卫军中有人试图冲过来救他,却被另一名北戎刺客拦在了半路。

刀光闪过,又有一声惨叫传来。

殿内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白水天的手下不再追击景和帝,他们转而将屠刀指向了殿中那些没有武功、没有护卫、手无寸铁的文臣和勋贵们。

几名刺客如入无人之境般在人群中穿梭,手起刀落,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或一声惨叫。

禁卫军拼死拦截,可他们的人数虽多,面对这些顶尖高手却力有不逮。

卫国公在混乱中站了出来。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国公,在确认了谢太傅的安全之后,从一名倒地禁卫军的手中捡起了一柄刀。

“跟着禁卫军往后退,不要慌!”

他的声音洪亮沉稳,在嘈杂的殿堂中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惨叫和金铁交鸣,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周围慌乱的人群稍稍安定了几分。

沈砚跟秦朗一左一右扶着谢太傅,在玄黄和苏清的护卫下,朝殿后的方向缓缓退去。

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人头和刀光,投向了高台的方向。

高台之上,萧衡和云之湛已经与白水天交上了手。

三道身影在月光和烛火的交织中疾速穿梭,剑光刀影如暴雨般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迸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萧衡的剑走精准凌厉的路子,每一剑都直指白水天的要害。

云之湛的剑飘逸诡变,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两人一左一右,一正一奇,将白水天夹在中间,攻势如潮。

白水天一人对二人,竟丝毫不落下风。

高台下方,督查司的暗卫和赶来增援的禁卫军正在跟其余几名北戎高手缠斗。

玄黄和苏清也被两个绕到侧翼的刺客缠住了,沈砚一边扶着谢太傅后退,一边将战局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三皇子。

方才混乱骤起的时候,三皇子没来得及跑到景和帝那边。

此刻,三皇子和宸贵妃母子二人就在沈砚不远处,混在勋贵和大臣们那一拨后退的人群中。

三皇子的面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他紧紧地攥着宸贵妃的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殿中那些挥刀砍杀的身影。

他方才看到了大皇子和庆贵妃倒下的那一幕。

殿内的厮杀仍在继续。

月光从洞开的殿门中涌进来,将重华殿前的月台照得一片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