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上善若水烹小鲜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第28章 扬名(下)

上善若水烹小鲜 · 更新时间未知

沈砚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负着手缓步走在这花厅之中,这个动作在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显得有些不合年纪的老成,可此刻却无人觉得违和。

他先走到黄文枫面前,停下脚步。

黄文枫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面上笑意微僵。

沈砚看了他一眼。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他的声音清朗从容,吐字如珠,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徐禄一面运笔疾书,一面忍不住低声赞叹:“好诗!”

墨迹未干,沈砚已经迈步向前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大皇子萧延璋面前。

大皇子正襟危坐,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审视。

沈砚微微拱手,随即朗声吟道: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大皇子闻言,眸中光芒一闪,缓缓点了点头。

这首诗写的不只是春景,更是一种豁达开阔的胸襟与格局。大皇子素来看重的便是这般气象,此刻他看向沈砚的目光,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徐禄笔下不停,一边誊抄一边在心中暗暗赞叹。

沈砚又往右跨了一步,走到二皇子萧延琛面前。

二皇子含笑看着他,目中带着一丝“且看你还有什么好诗”的兴味。

沈砚迎着他的目光,开口: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二皇子先是一怔,旋即拊掌大笑:“妙!妙极!”

他说着,忍不住又念了一遍前面两句,越品越觉得有味道,连连摇头赞叹。

沈砚唇角微弯,再迈一步,走到了三皇子萧延瑾面前。

三皇子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微张,目光追着沈砚的脚步,像是在看一个他从不曾认识过的人。

沈砚看着他那副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开口吟道: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这首诗明快轻灵,朗朗上口,如同春风拂面,叫人一听便觉心旷神怡。

三皇子虽诗才平平,却也听得出好赖。

沈砚转过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徐禄。

状元郎正伏案疾书,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方才几首诗来得太快,他几乎是听一句写一句,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

沈砚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拱手:

“徐大人。”

徐禄抬头看他,目中满是期待。

沈砚微微一笑,吟道: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徐禄执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怔怔地看着沈砚,一时竟忘了落笔。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这写的不就是他吗?

金榜题名之日,他骑马游街,春风拂面,万人空巷,长安花开如锦,满城尽是赞誉之声。

那一日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被这短短两句诗写得淋漓尽致。

好像这首诗就是为他量身而写的。

徐禄喉头微动,鼻间竟有些发酸。

他是而立之年方才中举,十年寒窗的滋味,旁人如何懂得?可这个八岁的孩子,不知怎的,竟将那份心境写得如此贴切。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这首诗一字一字地誊抄下来,笔迹比方才更加工整。

沈砚见他落了笔,再往右迈了一步,来到黄文松跟前。

黄文松正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嘴巴张得老大。

沈砚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放缓了语调,吟道: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这首诗写得明媚娇俏,满是烟火人间的热闹气息。

黄文松虽听不出多少门道,但就是觉得好听极了,忍不住拍手叫好。

沈砚走回案前,拿起桌上的茶盏,不疾不徐地润了润喉咙。

众人本以为他要停下来歇一歇。

可沈砚放下茶盏,就又开口了: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好一个‘润物细无声’。”隋安堂忍不住轻声赞叹。

徐禄的笔已经快跟不上了,可他浑然不觉手酸,只觉得心中激荡。

每一首都是好诗,每一首都足以传世,偏偏它们像是取之不尽一般,从沈砚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沈砚没有停,他在花厅中缓步走着,边走边吟: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

又退后几步,声音微扬: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一首出口,连大皇子都坐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倾,这首诗格局之大、意蕴之深,已远非寻常的咏春之作可比。

徐禄笔下飞走,生怕漏了半个字,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淌下来,他浑然不觉。

沈砚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徐禄。

“徐大人。”

“在、在。”徐禄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我做了几首了?”

“世子爷,算上第一首,已经十首了。”

十首!

以“春”为题,连作十首,首首精妙,出口即成,中间甚至没有片刻停顿!

这已经不是才华了。

这是……这是天纵奇才。

花厅中一片死寂,唯有庭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微微点了点头,“那这首就算最后一首吧。”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吟道: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韵袅袅,花厅中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徐禄的笔停在纸上,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十一首。

以春为题,连作十一首。

每一首都是上乘之作,每一首都有独到的妙处。

有写景的,有言志的,有清丽婉约的,有开阔壮丽的,有灵动俏皮的,有深沉含蓄的,风格各异,气象万千,偏偏每一首都浑然天成,毫无雕琢之感。

这已经不是“会写诗”三个字所能概括的了。

徐禄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确实酸了,可他心中涌动着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激荡,他做了这么多年学问,见过诸多才子,今日方知何为“天才”二字。

沈砚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黄文枫的方向。

又轻轻掠过他身旁的沈规。

沈规坐在那里,面前的纸上也有一首诗。字迹工整漂亮,一笔一画都是书院里练出来的标准楷法。

可那首诗此刻静静搁在案上,自始至终,无人问津。

因为没有人再看得到它了。

整个花厅中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赞叹,都被沈砚一个人夺去了。

沈砚看向黄文枫:“黄公子。”

黄文枫面色已是一片苍白。

“十一首,够了吗?”

黄文枫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身旁几个原本与他交好的少年公子,此刻皆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开,与他拉开了一段若有若无的距离。

就在这时,永宁侯府大公子黄文榆霍然起身。

他是黄家四兄弟中的长兄,二十出头的年纪,办事稳重,最懂审时度势。

他一看场面已然失控,自家三弟的脸面更是被扒得干干净净,再不出面转圜,怕是连侯府的颜面都要赔进去了。

他快步走到厅中,面带笑容,双手一拱,朗声道:

“够了!够了!沈世子当真是诗才盖世、学贯古今!今日这十一首春诗,首首皆是绝品佳作。今日过后,沈世子便是京城……不,是咱们大梁朝的大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