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上善若水烹小鲜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第309章 大婚(下)

上善若水烹小鲜 · 更新时间未知

正堂之上,秦执与萧氏并坐主位。

堂中铺设绛红锦毡,两列宾客已移至外厅饮茶,此间唯留至亲之人,以待新妇拜别。

秦知微的嫁妆,早在三日前便已抬送过府,整整一百二十八抬。

除却国公府公中按例备下的那一份,秦朗私下另有补贴,古玩字画若干,皆是他多年珍藏。

最令秦知微震惊的,是祖父从太原老家拨出的百亩良田,田契齐整,附带佃户册簿,一应俱全。

祖父出手之阔绰,便是连父亲秦执都微微咋舌。

今日,秦朗并未居于上首,嫁的是二房的女儿,他毕竟是做祖父的,今日的体面,该给孩子的父母。

萧氏端坐于案后,一双手攥着帕子,她早已将今日该说的话在心中演练了数遍,自以为能从容应对。

可当内堂的帘幕被轻轻挑起,一袭大红嫁衣的女儿缓步走来时,早已忘了那些备好的词藻。

嫁衣裁得很好,凤纹流金,霞帔坠珠,将女儿衬得如同画中仙娥下了凡尘。

萧氏的眼眶率先红了,她抬手以帕子轻拭眼角,可眼泪这东西,一旦起了头便不大听话,她拭了一遍又一遍,帕子上很快便洇开一片水渍。

秦执坐在一旁,面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崔氏在一旁轻轻扶着秦知微的臂弯,引她走到堂前。

秦知微跪下,嫁衣的裙摆在身前铺展开来,如一朵盛放的红莲。

按着礼数,此时父母当说几句出嫁从夫、恪守妇德之类的劝诫之语。

萧氏还在拭泪,秦执便先开了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女儿低垂的头顶上,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婚姻素对,靖侯成规。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

“夫不义,则妇不顺。”

堂中静了一瞬。

这话虽引的是古训,可话里的意思,在座之人谁听不出来?

这哪里是在教女儿顺从夫家,分明是在说……丈夫若不仁义在先,做妻子的便无需委曲求全。

秦执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柔,继续道:“他若待你有情有义,便好好过日子。若不然……”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归养于家可也。”

此言一出,偏席上的秦振咳嗽了两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以此掩饰面上的无奈。

他以目光示意弟弟适可而止。

哪家嫁女儿时会说这样的话?

嫁的还是当朝亲王,你倒好,当着满堂亲眷的面说“他若对你不好就回来,我们养你”。

然秦执神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秦知微跪在堂前,听着父亲的话,眼泪无声地滑过面颊。

她缓缓抬手,郑重叩首,额头触及锦毡,久久未起。

萧氏终于止住了泪,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温柔如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她念的是《诗经·桃夭》,是千百年来母亲送别出嫁女儿时最古老的祝辞。

“愿我儿此去,如兰入室,馨香自远。”

秦知微再度叩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秦知行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哥哥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锦袍,面容清俊肃正。

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缓缓在妹妹面前蹲了下来。

秦知微愣了一瞬,随即伏在哥哥的肩上。

秦知行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说:

“照顾好自己。”

秦知微闭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国公府大门外,迎亲的队伍早已等候多时。

鼓乐笙箫,锣声阵阵。

围观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孩童们骑在父亲的肩头,拍着手笑闹。

成亲之日,以亲王之尊至女方亲迎,这在京城可是头一遭。

秦知律和秦知彻兄弟二人站在门口,一左一右,笑容满面地招呼着。

萧衡今日着亲王大婚吉服,玄底赤纹,金冠束发,整个人掩不住眉宇间那一抹难得的春色。

众人正说笑间,内堂传来一声“新娘子来了”。

人群登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热闹起来。

众人自觉让开一条路,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内。

萧衡的目光隔着层层人影落在那抹红色上,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上前行迎礼,长身玉立,拱手一揖,姿态端方恭敬。

秦知行背着妹妹至门前,立在台阶上,看着萧衡。

“我代父母送妹妹出门,祝殿下与妹妹琴瑟相谐,白头偕老。”

萧衡直起身来,对上秦知行的目光,认真答道:

“多谢舅兄,我会照顾好她的。”

秦知行微微颔首。

就在此时,秦知律快步上前,走到秦知行身边,低声道:

“三弟,最后这一小段路,就由我送妹妹吧。”

秦知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秦知律小心翼翼地接过秦知微,他一步一步地将妹妹送到喜轿前,弯下腰来,在盖头旁低声说:

“六妹妹,咱们家不靠女儿赢取名声,别委屈自己。”

“靖王虽位尊,但咱们家人多,也不怕他。”

盖头下传来一声轻笑,秦知微点了点头。

秦知律直起身来,退后两步,看着喜轿的帘子被放下。

鼓乐骤起,鞭炮声噼啪作响。

萧衡翻身上马,大红的绸花系在马颈上,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靖王府去了。

含元殿。

景和帝半靠在龙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什么似的。

他手里握着一份奏折,却并未在看。

“章泰。”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章泰躬身上前。

“今日阿衡成亲,”景和帝缓缓说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母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章泰低声答道:“回圣上,太后娘娘那边一切如常。”

景和帝微微眯起眼睛,“这倒是怪了。”

章泰不敢接话,只垂手立在一旁。

过了片刻,他又开口道:

“不过,皇后娘娘命人出宫,特地赐下一株红珊瑚,跟圣上赐的玉如意一起,摆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

景和帝闻言,面上浮起一丝笑意,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赞许。

“皇后这次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章泰低头不语。

殿中沉默了一阵,景和帝忽然咳嗽起来。

起初只是一两声,闷闷的,像是喉中有什么东西卡着。

可很快便剧烈起来,一声接一声,佝偻着身子,连手中的奏折都握不住,啪地掉在了榻上。

章泰连忙上前,一手扶住景和帝的肩,一手递上帕子:

“圣上!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瞧瞧?”

景和帝摆了摆手,咳嗽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下来。

他靠在榻上,胸膛急促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用,你再把宸妃进献的丹药给朕拿过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

章泰正要转身去取,余光忽然瞥见景和帝龙袍前襟上的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章泰的脸色骤变,顾不得规矩,快步上前扶住景和帝的手臂:“圣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