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监管者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古青云VS十大分店
露馅的芝麻胡 · 更新时间未知
十三辆汽车的车灯,将雨幕完全照亮,仿佛在天宝修理厂门口形成了一个人工的屏障。 店员多喜穿黑衣,在肃杀与死寂的夜晚里,将这里真的变成了一座灵堂。 而自常念进去后,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就挪到了那个人的背影之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季礼右手拄杖,左手垂下,红黄灯光闪烁中,他仰头望向天空,注视着雨水一滴滴迎面砸落。 风里雨里,黑色的大衣与延长的黑发,绕身而飞。 他的背影修长却消瘦,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感,逐步扩散开。 其实,他并不伤心,只是在静静地聆听。 自从卫光手机上偷拍的照片亮在自己面前,潼关那死后被人摘下的人头,当稻草人似的插在木桩上,他就听到了阿静的咒骂。 阿静,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当年那些所谓的沉默、保证与担保。 季礼记起的事情开始变多,他想起来自己曾与潼恩许下了一个承诺,同时也是一场交易。 五十年前的那个大计划,需要这对夫妻的性命作为赌注。 而人命,不止两条,因为那时阿静已然怀有身孕。 因此季礼许下了承诺,他会给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平凡的人生,动用某种手段,将潼恩与阿静藏到未来的某条时间线中。 七年,潼恩与阿静只有七年与那个孩子相伴的时间。 而后,季礼去了那条时间里,当着那个孩子的面,带走了他的两个赌注。 或许,他自己也不曾想到,这个交易实际上的代价,已不再是两条人命,他一个无心之失,让这个故人之子也踏上了父母的老路。 甚至,直到现在,承受这份代价的还要多算上常念。 季礼从不关心潼关的死活,他受影响的是那些曾经虚无缥缈却被其一生追求的过去,而阿静的指责,让他产生了实打实的痛苦。 潼恩,却一个字都不说,在面临重大变故时,这对父子很像,变得沉默、压抑,却最有主意。 而这种沉默,比阿静的咒骂还要刺耳。 季礼也很可悲。 他这一生都注定要去追求不存在的前世,甚至要为此背负代价。 古青云,杀了潼关,季礼不是不可接受,他难以忍受的一点是,古青云竟然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 杀人就杀人,为什么要割头? 季礼想起了自己,他就是亲手割下了潼关父母的人头,可古青云也配? “没人说过你欠我,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暴雨里无声,他的声音其他人都听不到,而从这句话,他应该是对着死去的潼关而说。 这代表了,季礼对潼关之死的态度。 “阿静,你说的对,他不欠我,但我却欠着你们,我不记得了,可我愿意去认。” 这句话,是对阿静和潼恩去说的。 它们就这么看着季礼,两具无头的尸体,可却就有这么灼灼的目光,烤得季礼身上滚烫。 季礼慢慢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目光,都在以一种无法读懂的眼神望着。 人,越来越多了。 天宝修理厂,已不知多少年没有涌来这么多的人,何况是在如今的暴雨之中。 而与此同时,一道虚弱的影子,沉重地从天宝修理厂中走了出来,一下就擦进了堆积的水坑里。 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可那又怎样,反正全身早已浇透。 小千度叶深吸了一口气,拄着盲杖离开了车尾,疾步上前摸索到了常念冰凉的手臂。 她感受到了常念在发抖,抖得非常厉害,可两只手却稳稳地抓在胸前。 她没有眼睛,可能想象到,此时此刻在常念的怀中,如此珍视与宝贵的,会是什么。 方慎言一直在车里没有出来,他就这么坐在主驾驶位,车里一股散不去的烟味儿。 今天这件事,好像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此行,包括此前,他之所以会来,似乎都只是因为小千度叶。 “可以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常念的嗓音,在见到潼关后又发生了变化,她的情绪稳定到像是毫无感情,可又让人挑不出异常。 短短几分钟里,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但具体哪里变了,却又说不好。 方慎言还是没有说话,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小千度叶,发动了汽车。 该来的常念,来了,却只待了几分钟,又在不该走的时候,走了。 她这一走,也带走了很多人的心思。 第七分店、第六分店、第八分店的三十号人,也有了离去的想法,他们此行赶来,仅仅是因为季礼与梅声都来到此处而已。 但现在来看,潼关已经死了,事实发生后,留在此处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惜,自然是可惜的。 但对于他们来说,可惜的不是曾经保护、照料他们的人彻底离去了,而是仅仅少了一个庇护的角色。 现在有了余老街这更好的选择,至于潼关死还是不死,可能也无关紧要。 “杀了他。” 终于,在第七分店一位副店长横死的局面下,直系亲属以不表态的方式离场后,第七分店的店长,做出了那个决定。 “我动用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分店五店店长的权限,给我挖出古青云的下落。” 冷冷的声音,从季礼毫无温度的喉咙中发出,也为今夜的变故,发出了沉默后的第一声宣战。 而与此同时,侯贵生、苏城河、李观棋、甚至是薛听涛…… 一众人在这一刻纷纷眯起双眼,他们各有各的账要找古青云清算,这笔债并非为了潼关,而是有关新仇旧恨。 “店长权限不够。” 但令人意外的是,当季礼使用五店店长应有的天海特权时,阴恻恻的通报,却将其打断。 “那就封锁整片工业区。” “店长权限不够。” “城东区!” “店长权限不够。” 这不再是店长权限够与不够的问题,是天海根本不愿意让它的权限被如此使用,亦或是专门针对季礼罢了。 季礼的脸色冷得像是一块冰,他眼中的红光一瞬间璀璨到盖过了身边闪烁的报警灯。 邪灵,从眼中一跃而起,那赤裸的少女,横在半空,辐射而出的凶光,遮蔽了整片暴雨世界。 “那我就自己来!” 在邪灵的照耀下,结界快速形成,只要胆敢有人逃出这个范围,立马会给季礼发出警报。 此前,侯贵生已提前抓住了古青云的行踪,他绝对没有时间赶在季礼到来前离开城东工业区。 这场暴雨熄灭前,古青云已是待毙的困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与此同时,侯贵生的脸上开始浮现起了一种沥青般的诡异纹路,其血管之下仿佛隐藏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苏城河从后腰中掏出了一把裹着牛皮的短刀,右脚点在水泊里,荡起灵异的涟漪。 薛听涛扶着卫光,两人坐在车里,发动机的轰鸣碾碎了雷声,随时会一脚油门冲出去。 李观棋挣扎着起身,摆脱几名店员的搀扶,艰难地朝厂房走去,决心将五名精英店员收尸后,加入捕杀古青云的行动。 古青云,这个疯子,终究是要为他不计后果的疯狂,付出众叛亲离、十面埋伏的必死绝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癫狂到失常的笑声,陡然在天宝修理厂的顶棚响起。 那破碎的厂房上方,刮着一个老旧不堪的广播,雨水冲刷着灰尘化作黑泥,不停向下流淌,声音传出时的震动,更加快了泥水的坠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大分店,所有店长店员全都收到了我发出的任务邮件。 我的圆环稻草祭祀已完成,我已经与圆环稻草祭祀、第一分店的‘回归主线任务’,彻底融为一体。 我留下的六颗人头,常念已拿走了潼关那颗,马上就会有随机的六分之一店长、店员被献祭成稻草人。” 李观棋正要前去为自家店员收尸,可当听到古青云那放肆的通报后,却不由得愣在人头之前。 古青云没有撒谎。 因为,他当真看到了在这五颗人头的下方,那由稻草编成的肉身上,刻满了十大分店店长店员的名字,随机排列,且在不停变幻。 他的心头一阵骇然,这古青云当真是将自己与十大分店的所有人命,全都绑在了一起。 此刻,古青云的声音,像是癫狂到了极致,那原本就阴损的气息此刻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病态,几度破音怒吼: “季瘸子、侯贵生、苏城河、李观棋,还有那个废物一样的薛听涛! 你们想杀我是吧? 我就在城东区,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批人横死。 倒要看看,是你们先找到我,还是我把你们所有人全都拉进地狱里陪葬! 这一个小时,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