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西游我有系统
第一百零八章 血海摆渡人
千秋万世211 · 更新时间未知
船靠了岸。 准确地说,是用一条由脊椎骨串成的绳梯从悬崖放下来,让大家爬下去。 猪八戒看着那条晃晃悠悠的骨头绳梯,两腿发软这……这也太寒碜了吧?就不能给个正经梯子? 摆渡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嫌寒碝可以不渡。 猪八戒立刻闭嘴了。 孙悟空第一个下去,金箍棒插在悬崖壁上当作扶手,动作利落。其他人也陆续爬了下去,最后是陆仁。 站在骨骼船上,陆仁才发现这船比他想象的要大,大约能容纳二十个人。船的表面很光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敲在某种生物的骨头上。 因为就是骨头。黑风书生在旁边低声说,这些肋骨……每一根都至少有三米长,能长出这种肋骨的生物,体型得有鲸鱼那么大。 陆仁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生物的肋骨。 摆渡人站在船头,灰色斗篷在血色风中猎猎作响。它的身形瘦长,但看不清具体轮廓,像是斗篷下面是空的。 都站好。摆渡人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开船了。 船缓缓驶离了悬崖边。 没有桨,没有帆的操控,船就那样自动向前移动,像是血海本身在推着它前进。 陆仁站在船中央,看着周围的海面。 近距离看,血海比在悬崖上看到的更加恐怖。 海水是暗红色的,浓稠得像是血浆,表面偶尔冒出一些气泡,破裂时释放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而那些人脸从船上往下看,那些人脸就在水面下方大约半米处,它们的五官清晰可见,有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中映着血红色的光。 陆仁不敢再看,转过头去。 船行进了大约一刻钟,摆渡人忽然开口该付费用了。 陆仁的心揪紧了怎么付? 摆渡人从斗篷下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特别皮肤是灰白色的,手指修长,指甲是黑色的。掌心向上,掌纹中流淌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摆渡人说,我会抽取你们最珍贵的记忆。不会痛苦,只是……会忘记。 陆仁深吸一口气可以让我先来吗? 随你。 陆仁走上前去。 他站在摆渡人面前,看着那只灰白色的手。 他把右手伸了出去,放在了摆渡人的掌心上。 灰白色的手指合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抽离感。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插进了他的大脑,缓慢地吸走什么东西。 他开始看到画面。 那是他的大学时光。 图书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木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咖啡的气味。 他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数据结构教材,但眼睛却偷偷看向对面。 她坐在对面,低头看小说。 短发。白色的T恤。牛仔裤。 她偶尔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就微微一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那个笑容。 陆仁的心猛地一痛。 然后画面变了。 那是毕业典礼。 校园里到处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他在人群中找她。 找到了。 她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穿着学士服,学士帽歪歪地戴着,手里拿着一朵花。 她看到他了,笑着向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嘴张了张,想说 我喜欢你。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身边站着另一个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正在帮她拍照。 画面又变了。 最后一次见面。在一家咖啡馆里。 她坐在对面,笑着说我下个月就要出国了,你呢? 他说我拿到了一个offer,去北京。 那挺远的。 嗯。 保重。 你也是。 然后他们就没有再见了。 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帧一帧地播放,然后像幻灯片一样逐渐褪色、模糊、最终消失。 陆仁感到眼眶发热。 但他的手一直放在摆渡人的掌心上,没有抽回来。 因为队伍需要渡海。 因为他没有选择。 当最后一帧画面她在银杏树下笑着挥手彻底消失的时候,陆仁的大脑中那块区域变成了一片空白。 就好像那段记忆从未存在过。 他忘了。 他忘了自己曾经暗恋过一个人。 他忘了图书馆里阳光照在她脸上的画面。 他忘了毕业典礼上她挥手的笑容。 他忘了咖啡馆里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摆渡人松开了他的手好了。 陆仁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多了一个淡淡的蓝色印记,形状像一滴眼泪。 那是……陆仁有些茫然。 渡海凭证。摆渡人说,凭此凭证,你可以在到达对岸后取回记忆。 陆仁猛地抬头什么?可以取回? 当然可以。摆渡人的语气平淡,我只是一个摆渡的,不是强盗。记忆暂存,到达对岸后归还。这是规矩。 陆仁的心顿时轻松了一半你早说啊! 你没问。 陆仁 好吧,他的确没问。 但刚才那段记忆被抽取的感觉太过真实,他以为那是永久的。 那费用到底是什么?暂存记忆? 费用就是暂时失去一段记忆的痛苦。摆渡人说,渡海需要时间,在渡海过程中,你们会面临各种精神考验。如果带着完整的记忆渡海,精神崩溃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暂时移除最珍贵的记忆,可以降低精神污染的影响。 陆仁有些恍然原来如此。不是单纯的收费,而是保护措施。 那为什么不在开始的时候说清楚? 因为没有人会问我这个问题。摆渡人回答,大部分人听到最珍贵的记忆就吓坏了,根本没有想到要问后续。 陆仁觉得这个摆渡人说话的方式很像某个他认识的人,但具体是谁……他记不清了。 算了,不重要。 接下来,其他队友陆续上前支付了费用。 孙悟空付出的记忆是关于花果山的某一天在花果山看日落的画面。 猪八戒付出的是一段关于高老庄的温馨记忆。 沙僧付出的是关于流沙河的一段往事。 黑风书生付出的是他第一次成功推演天机时的喜悦。 敖烈付出的记忆陆仁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的表情很复杂。 孙悟护没有表情变化,但陆仁注意到他收回手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唐僧作为灵魂体免费,不需要支付费用。 费用支付完毕后,船继续前进。 陆仁站在船尾,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悬崖。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付出了一段记忆,但他现在不记得那段记忆是什么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脑海中有一块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页日记。 但他不觉得痛。 不觉得遗憾。 不觉得失去了什么。 因为那段记忆已经不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这种感觉比失去本身更可怕。 船在血海上缓缓前行,骨骼甲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陆仁站在船舷边,看着暗红色的海面从船身两侧流过。血海的水比他想象的要粘稠,不像水,更像某种浓稠的液体,流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巨大生物体内的血液在血管中涌动。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能尝到,铁锈一样的味道黏在舌根上,怎么都咽不下去。 猪八戒蹲在船的另一边,脸色煞白。他本来想逞强说不怕,但上船不到一刻钟就开始犯恶心了。 老猪我以前在流沙河也坐过船,怎么从来没晕过船?他扶着骨骼船舷,干呕了两下,这破船是骨头做的,硬邦邦的,一点减震都没有。 你一个天蓬元帅还会晕船?孙悟空蹲在桅杆上,居高临下地嘲笑他。 天蓬元帅也有人权好吧。猪八戒有气无力地反驳,而且这海水的味道也太冲了,老猪我闻着就想吐。 别闻不就行了。沙僧递过来一块布,捂住鼻子。 猪八戒接过布捂在鼻子上,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陆仁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摆渡人身上。 摆渡人站在船头,灰色斗篷纹丝不动,仿佛血海上的风对它不起作用。它没有桨,没有舵,甚至没有看前方的路,但船就是精准地朝着血海中心岛的方向前进。 像是血海本身在为它引路。 陆仁试着用系统面板扫描摆渡人,但系统只返回了一行模糊的信息。 该存在无法被系统完整分析,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无法分析?这在陆仁使用系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之前不管遇到什么诡异生物,系统都能给出至少基本的扫描结果。但摆渡人,系统连分析都做不到。 这说明摆渡人的等级远超系统的扫描范围。 或者说,它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之内。 陆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离船头远了几步。 黑风书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注意到了吗?这些骨骼。 什么骨骼? 船的骨骼。黑风书生指了指脚下的甲板,这些肋骨的断面不是断裂的,是切割的。有人用某种工具把这些骨骼从完整的骨架上取下来,然后拼接成了这艘船。 切割?什么工具能切割这种尺寸的骨头? 不知道。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或存在,实力非常恐怖。 陆仁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骨骼甲板,那些光滑的切面在血色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件令人不寒而栗的作品。 而建造这艘船的存在,此刻就站在船头,裹在灰色斗篷里,沉默地引路。 唐僧的灵魂体飘到陆仁旁边,声音很轻。 陆施主,贫僧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这些海水中的灵魂,它们不是死去的。唐僧的半透明面孔上露出悲悯的神色,它们还在受苦。被困在血海中,永世不得超脱,意识被血海慢慢溶解,却永远无法彻底消亡。 永生永世的痛苦。 陆仁看着海面下那些若隐若现的人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幽冥血海。不是海,是狱。 一座没有尽头的灵魂监狱。 而他们,正乘着一艘由骨骼搭建的船,穿越这座监狱。 前往监狱的中心。 那里有一颗血红色的蛋,在等着吞噬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