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弄枫巷】再舞一曲

李华不只是要娶为妻，更打算给足李小小应有的排场。 之后再出现的场景，他与少女关系愈发亲昵，不时出现一些铺张北魏成亲礼仪的画面。 青庐成礼... 跨鞍避煞... 那一日，李华在院门外铺张青布帷帐，李小小一瘸一拐想要过来。 “爷，奴来吧，不该您来忙活......” “诶，怎么还是奴呢？”李华两手继续在铺布，不以为然笑道，“再过几天，小小就该当家做主母喽。” 少女顿了顿，视线怔怔看着李华，眼眸逐渐泛起一层泪光。 她什么也没再多说，如一位温婉的妻子，驻足远处观望李华。 一日，又一日。 正当李华这就会是‘他’与少女的结局时，突然一封书信送到这里。 内容是魏晋风格的四六文言文，李华看不太懂，然而纵观全文，他看得出四个字——天下危矣！ “这特么......要让我去拯救天下苍生？” 李华拿着书信很是懵逼，‘他’应该只是一个普通商贾，侥幸才在乱世之中捡回性命，怎么能跟天下大事扯上关系？ “现在该怎么办？” 李华思索稍许，打算对其视而不见。 他的觅尘应该是李小小才对，什么天下危矣，跟自己能有什么关系呢？ 天下可大，大到黎民百姓，千家万户。 天下可小，小到一院一树，四季三餐。 李华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只需要顾好小天下就够了。 下一刻，井底画面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这是...失败了？” 片刻后，井底画面再度出现，还是李华收到书信的场景。 “为什么会失败？！” 李华满脸惊愕，视线看向手中书信。 “不去救这天下苍生，也会失败？重点不该是她吗？” “那我......” 李华有点不信邪，开始尝试以各种方式过这个场景。 或是写信回复暂缓时日，或是带上少女一同离开，可惜无一例外皆是以失败告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还有几天就要成婚，难道多等几天都不行吗？” 李华如同疯了一样，反复试验各种方法，甚至打算提前与少女成婚，然而就算这样也还是会失败。 似乎只剩一种解法，李华独自前往‘拯救’黎民苍生。 可这一去不知多久，先不说自己有可能一去不回，少女在镇内又要苦等多久？ 井底众人默然，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觅尘，觅的是前尘往事，也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这不是李华做什么能改变结局的问题，而是结局早就过去上千年了。 人生百态，沧海桑田，终究不能靠人力去书写结局。 “不！不会的，总有什么方法能改变结果！” “反正我不会死，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尽管对李华而言，自己与少女只是相处一日有余，可这些记忆却如烙印在他的血肉。 他根本无法接受以此收场的结局，甚至不惜在景象内杀人作恶，颠覆自己会去拯救苍生的‘善良’形象。 失败！ 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够了！” 少女抱住了李华，泣不成声。 “爷，还不明白吗，觅尘都是曾经发生的事情，你我，缘尽了。” “奴这一生，无憾矣。” 李华背对少女，声音沙哑，“丫头，可以告诉我，我到底忘记什么吗？” 他明白，他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 “爷，什么都没忘，只是爷已经不在了。” “是奴任性，才让您陪奴演这一出戏......” 深夜。 李华在房内一字一字观看书信，少女掌灯侍从左右。 “看来还真是非去不可啊......” “爷，此去可有期约，奴何时还能与您相见？” 李华把书信放在油灯烧尽，“丫头，别等了，我这一去不知多少年，书信也不通。” “不过，你要是真想我，那就在哭的时候往那巷口种上一棵枫树吧，若我还能回来，一看到枫树就知道你还在。” “好......” 话音未落，井底画面再度散去，而且这回不只是消失画面，奇异的光辉也跟着散去。 井边几人神色怔愣，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这景象，不是觅尘吗？ 可那女孩......哭婆，为什么会直接说出‘觅尘’二字？ 余诗语反应与其他人不同，失神的看向前方成群的枫树林。 哭的时候就种一棵枫树，她这是种了多少年的枫树？ “快看，小李哥，他...他回来了？” “不对劲，他看着有点奇怪？” 听到梁哲惊呼，几人纷纷回头看向身后巷道。 只见一人浑身染血，踉跄着径直而来，他仿佛看不到几人存在，视线紧盯着前方的枫树林。 “我就知道......” 李华笑着跌倒在地，靠在一棵枫树底，“丫头，爷回来看你了！” 声音才落两秒，便见青砖古院跑出一名身穿鹅黄褶裥裙的少女。 几人皆是内心一惊，现在这可不是在景象内，面前是实打实出现的哭婆。 秦有木看了眼少女一瘸一拐的步伐，低声道，“别慌，遇见流泪跛脚的哭婆，当作看不见就行。” 几人都是故作视若无睹，唯独余诗语，愣神的看着眼前场景。 说是这么说，可又怎么真的能当作看不见呢？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这不显而易见吗，爷快死了，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来见见你。” 李华身体伤势并非普通刀剑伤，几人认得出是有......污染痕迹。 “爷！！” 少女泪水如断弦，慌忙上前要去扶住李华。 李华摆手制止，洒然笑道，“当年你说你无憾，今日，爷能回来再见你，也无憾了。” “不要哭哭啼啼，惹的心烦，今天爷开心，再舞一支，爷就更无憾了。” 泪水模糊了少女的视线，她颤巍巍退出几米远，步履缓徐，柔肢曼展。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跛脚少女轻盈的跃舞脚步，以及风吹过枫林的沙沙声。 “丫头啊，爷这回是真走了，别等了，找一个好人家安度余生。” “还有你那腿，是爷对不起你......” “你说这人啊，是否真有来世一说？哈哈，百年后若能来世再遇，我还能喊出你的名字，爷定要三书六礼，正式与你拜堂成亲。” “还有，你的身子弱，爷走了，以后记得多添衣裳别再受寒，爷在枫树底还埋着一些老酒与金银，够你此生吃穿不愁。” “还有，还有......” ‘李华’注视着少女的舞姿，声音愈发微弱，眼神也逐渐黯淡。 半晌后，巷口枫林，再也听不见男人说话。 风起了。 又一春。 少女迎着微风翩翩起舞，晶莹泪水在半空滑落，躯体如泡沫般消散。 “爷，奴等您。” “下一个百年，下一个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