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孩子生日庆典（4）

捉迷藏的规则倒是很简单。 陈韶和红衣女孩要在城堡大厅面对大门闭眼三分钟，直到泰迪熊宣布可以开始抓人才能行动；一共二十六个孩子躲藏在城堡各处，严禁离开城堡。 同时城堡内藏着很多生日礼物，孩子们需要在一小时内躲藏好，并带上自己选定的礼物；如果“鬼”抓到了带着礼物的人，就能把礼物据为己有。 “要是没有带着礼物回来，就只能吃蛋糕啦！” 泰迪熊是这么说的。 听起来倒是很正常的规则。 “大家快躲好，不要躲在一起！也不要说话，捉迷藏一定要有氛围！抓人的小朋友不要动哦！” 陈韶跟着红衣女孩走到了大门边上，相互看了看，就闭上了眼睛。 泰迪熊兴奋地鼓起掌：“1，2，3，4，……” 孩子们一哄而散。 陈韶忽然听到一个纤细的声音：“你看到了对不对？” 是红衣女孩的声音。 陈韶眉心微动，感觉到女孩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嘘——不要说出来。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看到什么？泰迪熊变大还是流血？ 他当然不会说。 很明显，孩子们在这里不是不会感到恐惧，而是会迅速被安抚。 那么泰迪熊之前表现怪异时，孩子们并没有出现应激反应，就只能说明他们看不见那些场景。 原因应该不在他的真实年龄上，毕竟生日庆典都邀请他过来了。 那就应该是因为他对泰迪熊抱有警惕心，所以才能看到真实的景象。 那就更不能说了。 陈韶也没对红衣女孩的话做出回复，只是专心听泰迪熊数着数字。 “33，34，35，……” “47，48，49，……” “77，78，……78……” 它忽然卡壳了。 仿佛遇到了什么亘古的难题，泰迪熊在“78”这个数字上打了半天转，就是想不出下一个数字是几。 念不出来下一个数字，游戏不开始，庆典流程就不会推进。 “79，80，81，……” 旁边的女孩儿小声念了下去。 泰迪熊似乎得到了提示，立刻开心地接上：“我知道了！78后面是79，然后是80，81……” 女孩儿的声音停了。 “……98，99，100，……100……” 然后它又在数字上摔了跤。 但这次女孩没再说话，只是又一次轻轻碰了一下陈韶的手臂。 她在暗示陈韶去提示。 按照前面的情况，泰迪熊确实会对帮助它的孩子产生好感，对部分规则的触犯也会放宽限制。 对于抢夺了泰迪熊抓人机会的陈韶而言，确实是条好路。 但是…… 游戏开始前，泰迪熊说，“不要说话”。 还是那句话，这个怪谈是以泰迪熊的认知为主导的，谁知道这句话算不算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在他们闭上眼睛前，红衣女孩可是一直都没有说话啊。 所以陈韶保持了安静。 隔了几秒，那只手又碰了碰陈韶的胳膊。 “快去提示它。”女孩的声音略带了点急促，“它不念完，我们可没法开始游戏。” 还是你去提示吧。 陈韶默默地想。 反正我也不怕它。 泰迪熊又开始在“100”上打转了。 这次它思考了很久，也许100以外的数字对它来说还是太过困难。 陈韶感觉时间至少过了一分多钟，泰迪熊才恍然大悟：“对！是101！100后面是101！” “102……107……113……153……153……” “后面是154！” 空荡荡的大厅里，忽然插进来了一个响亮的童声。 陈韶心下一紧。 应该是要被抓的二十六个孩子中的一个。 “你快点数嘛！游戏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 泰迪熊安静了几秒。 “我、我明明能想到的！明明可以自己想到的！”它忽然哭起来，伤心极了，“是我负责数数，为什么要抢我的？坏孩子！坏孩子！” 这个孩子要死了。 陈韶或许有能力阻止泰迪熊，但……阻止之后呢？ 他还能通过4号房间离开，而被阻断了流程的庆典还会不会继续、其他孩子结局会如何，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所以陈韶只能继续沉默。 “可你就是数得很慢……啊！！！”原本埋怨的童声骤然拔高，发出一声充斥着恐惧的尖叫，“怪兽……有怪兽！妈妈！妈——” 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陈韶闻到了一份浓烈的恐惧。 但好像……不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泰迪熊笨重的身体在地板上移动。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正在周围搜寻那个孩子。 “在哪里……坏孩子在哪里？” “我知道你在！快出来……” “不要破坏庆典！我会把你赶出去的！” “不要赶我出去！”那孩子说话还有些含糊，口齿不清地哭着，“我不是坏孩子！我不过生日了！我不过生日了！爸爸救——” 咀嚼声又一次响起，然后是粗犷的吞咽。 旁边的红衣女孩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真讨厌，为什么总是混进来坏孩子？幸好我把他们赶跑了！”泰迪熊嘟囔着，“不算！刚刚的不算！我要重新计时！” 它又一次从“1”开始数数了。 这次没人再去提醒它了，或许是只有那两个孩子选择躲在大厅附近。它苦思冥想着花了四五分钟，念完了180个数字，才总算开心地宣布了游戏开始 。 陈韶睁开了眼睛。 红衣女孩眼圈有些发红，看到陈韶的视线，还是露出一个欢欣的笑来。 ——那些“提醒”陈韶的话，并不是她说的。 她没有说话，拉着陈韶往旋转楼梯上走。 直到大厅的视线完全被阻隔，红衣女孩才停下来，凑到陈韶耳边，小心翼翼开口：“庆典开始了，要听熊的话；熊不想看到、听到它不喜欢的事情。” ——庆典开始了，一切规则都会被严格执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围攻了。 ——泰迪熊说的要求，在它面前时必须遵守；只有脱离它的视线才可以自由行动。 陈韶轻轻点头。 红衣女孩稍稍吐出一口气，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不要害怕，会没事的，所有孩子都会得到想要的礼物，我们都会快快乐乐地回家。” 陈韶不太能领会这话的含义，也许是纯粹的安慰，也许是在暗示什么。 但红衣女孩也没有说太多。 她往四边看了看，忽略了一个衣角露在外面的孩子，慢悠悠地朝深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