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第三百四十四章 林墨的疯狂
晓學生 · 更新时间未知
黑暗穹顶在银纹的全力一击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 不是之前那种不堪重负的**。是某种更加深层的东西——像一座塔的根基在被铁锤反复砸击,每一击都让整座建筑从地基开始震颤。穹顶内壁的金色编码在灰黑色火焰的灼烧下大片大片地崩解,像被烧焦的蝴蝶翅膀一样簌簌掉落。 但合拢的裂口只被撑开了不到一尺。 帝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林墨悬浮在黑暗的中央,右拳还保持着砸击的姿势。指关节发白,指缝间渗出的血在真空中凝成了细小的暗红色珠子。银纹在左臂上疯狂搏动着,灰黑色的火焰从皮肤下喷涌而出,将周围的黑暗都映成了暗沉的血色。 他的眼睛—— 死寂的瞳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 不是充血的红。是某种更加深层的东西——像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烧穿了,烧出了一片通红的、滚烫的、没有任何理智和克制残留的——赤。 二十年。 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像一口钟在反复撞击。每一撞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跳都让银纹的火焰烧得更旺一分。 二十年。 她被锁在那里二十年。 每一天。每一息。每一秒。 被锁链贯穿琵琶骨。被秩序编码啃食神魂。在黑暗中数着时间。 而他—— 他在南荒跟人打架。 他在七域争地盘。 他收编部队、征服法则域、做了一堆有的没的—— 就是不快点来。 帝尊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你太慢了。""太拉胯了。""她等了你足足二十年。" 那句模仿母亲的声音——"墨儿,你慢死了。" "你——不配——提她!!" 咆哮从喉咙深处炸出来的瞬间,林墨的身体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拖着残破身躯、一步一踉跄的移动。是——爆发。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像一座蓄满了水的堤坝突然决口。 他的右腿——那条腓骨已经碎裂了三次的右腿——在发力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小腿骨在瞬间承受的巨力下彻底崩断了,白茬从肌肉中刺了出来,鲜血在真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但他没有停。他用左腿的力量硬生生撑住了全身的冲势,借着断骨的剧痛将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目标是——穹顶裂口合拢的位置。 帝尊消失的方向。 他不知道帝尊还在不在那里。不知道那是不是又一个陷阱。不知道冲过去会面对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砸碎那张脸。 银纹的灰黑色火焰在全身燃烧,从拳锋蔓延到了肩膀、胸口、脖颈、面部。他的整张脸都被火焰映成了暗灰色,赤红的眼睛在火焰中像两颗烧红的铁球。残破的衣衫在真空中猎猎作响,左臂的断骨在高速移动中被风压向后扯动,剧痛像闪电一样从肩膀贯穿到指尖——但他不管。 他冲向了穹顶裂口。 右拳在前。银纹在后。怒火在中间。 三丈的距离在瞬间被跨越。 裂口在合拢到一半时被他的身体硬生生撞开了。银灰色的内壁在撞击下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在真空中四散飞溅。他的身体从裂口中挤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 穹顶之外。 壁垒废墟的上空。 虚空三十丈高处。 帝尊站在那里。 不是之前那种站在裂口边缘的姿态。是悬浮在虚空中,灰色长袍的袍角在真空中纹丝不动,双手负在身后,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冲出来的方向。 像在等他。 像早就知道他会冲出来。 像看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戏。 "你——" 林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帝尊的表情。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某种欣赏的平静。 是——失望。 极淡的。极细微的。像一个人看着一只蚂蚁试图举起一块石头时露出的——那种表情。 "就这?" 两个字。 轻的。淡的。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帝尊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握拳。不是掌击。不是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姿势。是——抬手。像赶一只苍蝇一样随意地、轻描淡写地、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地—— 挥了一下。 掌心对着冲过来的林墨。 五指微张。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震荡。 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灰色的线从帝尊的掌心射了出来。 线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在虚空中几乎看不见。速度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林墨的赤红眼睛甚至能追踪到它在虚空中的轨迹。 他来得及躲。 他的身体在高速冲势中还能微调方向。他可以偏头。可以侧身。可以用右臂去挡。 但他没有。 他选择用胸口去接。 因为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他要砸。他要砸到那张脸上。他不管什么线不线的—— 银灰色的线碰到了他的胸口。 然后—— 轰——!!! 不是爆炸声。是某种更加深层的东西。像他的整个身体从内部被引爆了。 银灰色的线在接触到他胸口的瞬间化作了无数道细小的编码回路,顺着他的经脉、血管、骨骼、肌肉疯狂蔓延。每一道回路都在释放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不是物理冲击,不是能量爆炸,是某种更加本质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肉体的——否决。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撞在了他的身上。 像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胸口。 像整个世界的重量在那一瞬间全部集中在了那根头发丝一样的线上。 林墨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僵住了。 不是停住。是僵住。像一只飞虫撞在了蜘蛛网上,所有的动作在千分之一息内被完全锁死。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拳头上的银纹火焰在撞击的瞬间熄灭了——不是被压制,是被某种更高层的规则直接"抹除"了。 然后他倒飞了出去。 不是被击退。是被弹飞。 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 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在身后拉出了一条暗红色的尾迹。银纹在左臂上彻底沉寂了,灰黑色的纹路像被冻住了一样嵌在皮肤下,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在倒飞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昏迷。是某种接近昏迷的东西——像灵魂被从身体里抽出来了一瞬,又被硬塞了回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下方。 壁垒废墟的边缘。 一座山峰。 他的身体撞在了山峰上。 轰——!!! 山峰在撞击下从中间断裂了。不是被砸塌——是从撞击点开始,整座山体像一根被折断的筷子一样从中间裂开,上半截缓缓倾斜、滑落、在重力作用下崩解成了一片碎石和烟尘。 林墨的身体嵌在了断裂的山体内部。 碎石和尘土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半埋在了一片灰白色的石砾中。他的身体在石砾中微微抽搐着,赤红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怒火的余烬,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一座山峰。 他撞碎了一座山峰。 从壁垒废墟上方三十丈的虚空,倒飞了—— 他不知道多远。 数万米。至少。 他的身体在石砾中微微动了一下。断裂的肋骨在移动中刺得更深了,肺泡破裂的刺痛让他的呼吸变成了一种奢侈。左臂的断骨被落石压住了,白茬在石砾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右腿的小腿骨彻底碎成了三段,像一根被踩断的树枝。 但他还活着。 帝尊那一挥手没有杀他。 不是因为手下留情。是因为那一击的目的不是杀——是—— 推开。 像赶一只苍蝇。 像拂一粒灰尘。 像弹走一颗不需要的石子。 碎石堆外,断裂的山峰还在缓缓崩塌。烟尘在虚空中缓缓扩散,像一片灰白色的雾。 林墨躺在石砾中,赤红的眼睛望着上方无尽的虚空。 帝尊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穹顶的裂口在虚空中缓缓闭合,金色符文在闭合处闪烁了两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墨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堵住了声带。他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石砾上。 然后他笑了一下。 嘴角扯出的弧度带血。 赤红的眼睛里,怒火的余烬还在燃烧。 "太慢了……" 他对着虚空说。 不是帝尊说的那个意思。 是他自己的。 "太慢了……不够快……" "再来……" 他的手指在石砾中抠了一下。指尖抠进了碎石的缝隙,抠出了血。 "再来……" 身体在石砾中缓缓蠕动着。像一只被碾碎了半边身子的虫子,还在用剩下的半边往前进。 "再来——!!" 一声嘶哑的、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咆哮在断裂的山峰间回荡。 碎石在咆哮的震动中又滑落了一片。 但林墨从石砾中——爬起来了。 用一条腿。用一双手。用一具碎成了破布一样的身体。 他站在了断裂的山峰顶端。 浑身是血。满身碎石。断臂折骨。 赤红的眼睛望着虚空的方向。 望着帝尊消失的方向。 "不够……" 两个字。 从牙缝里挤出来。 银纹在左臂上——沉寂了三息后——抽搐了一下。 灰黑色的纹路像一条冬眠的蛇被踩了一脚,猛地蠕动了一下。 不是复苏。 是——愤怒。 和主人一样的愤怒。 林墨站在断裂的山峰顶端,赤红的眼睛在虚空中燃烧着。 "镜零。" "在。" "定位帝尊。" "……无法定位。信号消失在壁垒废墟上方。但因果链扰动还在。他在附近。" "好。" 林墨缓缓抬起了右拳。 断裂的指关节在握拳时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