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路人甲,但万人迷
第220章 各怀鬼胎
塔塔寺 · 更新时间未知
森林深处,闷响一声接一声地炸开,那是骨骼与骨骼、血肉与血肉之间最原始的交锋。 绿叶被两人交错的身影带起,在低空中翻卷、撕碎,又被纷乱的脚步碾进泥里。 祁司野的骨架宽阔而凌厉,发力间,肩背的肌肉如刀凿斧刻般贲张起来,衬衫下的每一寸都蕴藏着骇人的爆发力。 伊珀棉眉眼如画,唇色淡粉,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但与脸上无害的表情不同,他出手尤其狠厉。 从交手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招,两人的每一步都在朝着置对方于死地而去。 “你算什么东西?靠着偷来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祁司野声音低哑又狠戾。 伊珀棉却只是笑,那张脸被树影切割成明明灭灭的碎片。 “我好歹也陪了她那么多年,”他语气轻飘飘的,“你呢?一个早就该死了的人。” 祁司野硬吃下这一击,另一只手肘重重砸在伊珀棉的肩胛骨上。 咔嚓一声,是骨头错位的闷响。 伊珀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得更加开朗,“这么多年连人都找不到,可见你根本不需要她,自己不上心,还见不得别人上心么?” 祁司野嘲讽道:“你管那点不能说出口的惦记叫上心?不过是靠着她那点过剩的同情心才能留在她身边。” 他嘴角挑起极冷的弧度,“你这辈子都不敢越线吧? ” 伊珀棉动作微滞,目光扫过祁司野的脸,才发现对方脸上隐约可见的淤青,还有唇上那点不明显的咬痕。 伊珀棉:“我说过,我可以以任何身份陪在她身边。” 不管是朋友、家人,还是一条狗。 祁司野抓住这短暂失神的间隙,欺身而上。 他手肘击中伊珀棉的面部,鲜血瞬间喷溅出来。 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掐起伊珀棉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拎起来按在树干上,树皮簌簌而落。 他目光死死剜着伊珀棉,“贱货,冒充别人身份是不是很爽?” 伊珀棉白亮的牙齿露出来,透着鬼气。 鼻血淌过嘴角,他脸上却露出天然又恶毒的笑意,“爽死了。” 一道银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祁司野猛地向后撤去,速度极快,却仍能清晰地感受从喉前擦肩而过的寒意。 伊珀棉借着这个间隙往后退开,随意抹去脸上的血,笑盈盈地说,“要是没有我,她早就不记得救过一个人了。我可是在帮你,你该说谢谢才对。” 他看了眼祁司野完好无损的脖颈,语气遗憾:“况且,你现在有什么证据?我还觉得是你求而不得,跑来冒充我的身份呢。” 暴怒之下,祁司野反而轻蔑地笑了笑,“我不需要证据。” 祁司野的危险性本就远超常人,他的身手是战场上磨砺出的狠辣与精悍。 不过十余招,祁司野一脚踹中伊珀棉的胸口。 那一脚毫不留情,伊珀棉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声呕出一大口血。 祁司野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捏响,说出了那句充满血腥味的未尽之言:“我只要你死。” 伊珀棉半靠在树干边,美瞳在打斗的过程中已经掉出来,那双浅杏色的眼眸冷漠垂着。 他只是那样坐着。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自由、健康的身体、财富⋯⋯ 伊珀棉渴望很多很多,他是如此贪婪又自私。 可是,当他在脑海里勾勒出江盏月知道真相后露出的表情时,所有的所有,似乎又都是可以被放弃的。 与其让祁司野去揭露真相,与其让江盏月用厌恶的目光看自己,与其被江盏月像丢垃圾一样抛弃,他情愿现在就死在这里。 死亡对他而言,反而成了一种逃生的捷径。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祁司野瞥了眼,是裴妄枝的来电,但只是响了一声就挂断了,似乎并不指望来人接起来,只是戏谑的提醒。 伊珀棉却在这一瞬间浑身僵硬了。 祁司野似有所感,缓缓回过头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道瘦高的身形,她抬头望来,露出冷淡锐利的眼眸。 “裴少爷找他。”江盏月瞥了眼伊珀棉,走近几步。 祁司野扯了扯唇角:“到底是裴妄枝找他,还是你借着裴家的名头赶过来救他?” 江盏月面不改色:“茉莉小姐是裴家家主邀请来的。” 即使她已经看见了伊珀棉那双标志性的浅杏色眼睛,即使不知道伊珀棉为什么被邀请,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此刻扯出裴家这面大旗。 伊珀棉半死不活地靠在树下,祁司野不过脚步微微一动。江盏月的视线立刻跟着移了过去。 祁司野瞬间察觉到,眼底翻涌着骇人戾气,“你怕我弄死他?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江盏月微微皱眉。 “当年,你救下的人不是我哦。”伊珀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我从詹姆斯手下逃走后,又卷入了另一起绑架案,那几个人不敢抛头露面,让我代为去购买生活用品。所以,我目睹了一切。” 说完这些,伊珀棉却再一次沉默了。 祁司野气笑了,到了这个地步,伊珀棉竟然还在遮掩。 “怎么不继续说?” 祁司野身形高大挺阔,衬衫在刚才的打斗中划开数道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胸膛,如今血迹与泥土混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头刚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恶鬼,“被绑架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浅杏色的瞳孔藏在乱发后面,谁也看不清伊珀棉此刻的神情。 埋藏已久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当年,他从那几个人交谈中得知被绑架的人是祁家的小少爷,他猜到自己要被卸磨杀驴,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对汽车动了手脚。 他本来可以直接跑,却鬼使神差地偷偷跟去了那片森林。 看着祁司野生死不明,看着野兽循着血腥味而来,越靠越近。 然后,像所有童话故事里最不可思议的那个转折一般,一支箭射了出来。 伊珀棉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那几乎是匪夷所思的荒谬感。 为什么这些人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一生下来就拥有财富、地位、权力。 即使陷入危机,也会有人恰好出现,将他们从深渊边拉回来。 而他呢?连活着都要靠偷、靠抢、靠骗。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跟着去了医院。 在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伊珀棉只是想,不能留下他吗? 可惜,那是一次极其失败的相遇。 一面之缘而已,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直到多年之后,他再一次在小镇上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还是和当年一样,眼睛里有那种冷而亮的光。 真是缘分啊,他想。 伊珀棉看着手心里的刀片,银亮的寒光映出了他的模样。 那张脸在刀身上扭曲成一种陌生的形状,那是困顿、兴奋、恐惧、渴望。 所以从一开始,伊珀棉就只是一个卑劣的小偷。 现在,真相要来了。 刚刚还巧舌如簧的伊珀棉,此刻像是应激般沉默不语。 伊珀棉等待头顶的那道铡刀落下。 祁司野眼中布满杀意,脚步微动,却感受到肩上凉而沉的力道。 江盏月扣住他肩膀,脚下纹丝不动,仿佛这满地的血、断裂的树枝、空气里还没散尽的杀意,都只是从她身侧流过的风。 祁司野侧头,那张桀骜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怎么,即使是他骗了你这么多年,你还要多管闲事?” 江盏月的火气也上来了,到了这个地步,祁司野已经纯粹是在发疯了。 她深吸口气,叹出一声冷笑:“我要是不多管闲事,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她和祁司野沉得瘆人的眼睛对上,祁司野手指都气得不自觉地颤抖,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早就知道救下的人是我。” 江盏月静静立在原地,黑发压着眉眼,“这不就是你想听到的?” 伊珀棉猛地抬起眼,神情满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