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直面死亡

呲～呲～呲～ 像是空气在被灼烧的声音，又仿佛雷电粒子在彼此摩擦碰撞……苍白的雷光在红色巨龙那张位於上方的口中聚集并且透过齿缝溅射而出。 这是与以往【超电导波】完全不同的审判之雷。 作为拥有丰饶与冥王双重神格的幻神，奥西里斯的那怪异的上下两张嘴其实便是其自然与审判之力的象徵。 而相较於由丰饶神格所演化而出的，象徵着自然权能，拥天灾般毁伤力的【雷鸣炮】，巨龙口中如今所酝酿着的则是其冥神权能的显化。 …… 由於受到权能的影响，奥西对【死亡】本身异常敏感，并且对活着的生命抱有额外的重视。 她不喜欢甚至打心底里厌恶夺走他人生命这种事，认为一个生命都应该被珍视，与生命对等的从来只有生命本身。 因此哪怕已经成为名震大海的海贼，哪怕身处百兽这种以凶悍暴虐闻名的海贼团，奥西真正动手杀人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且每一次都一定是在对方切实展露杀意并已经动手的情况下才出手。 这种几乎可以称作是『软弱』的行为已经不知道已经被凯多诟病了多少次，但奥西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理念——即应当尊重并慎重地对待每一个生命。 也正是在这种理念的影响下，奥西对於自己属於冥神的那部分权能几乎从未做过深度的开发，仅仅只是将其作为观测灵魂的一个工具。 没错，因为珍视生命，所以她在抗拒着权能，但…… 【真的是这样吗？】 [……] [……当然。] 【奥西，你还记得麽，曾经有一段时间你一直追着我问要如何掌控自己的权能。】 [拉姐，我……] 【但後来你便不再问了，并非是因为我告诉了你答案，而是你当时已经意识到你的权能究竟代表着什麽。】 [……] 【丰收的权能赋予你掌控时令天象的能力，让你拥有自然的伟力。而冥神的权能则给予你划分生死的能力，让你可以针对灵魂下达审判。】 【这两者都是属於你的力量，而你选择了前者而忽略掉後者……】 [那是因为……] 【因为你的感性。】 【你选择遵从自身感性的一面，於是刻意逃避与死亡相关的权能。】 [不，不是这样。我是因为不想随意就夺走他人的生命……] 【我不否认这一点，比其他人都更能理解生的价值的你理所当然会对给予生命额外的重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嗯，嗯，没错。] 【那麽在这层事实之下呢？】 [什麽？] 【驱使着这一切的最底层的原因，那隐藏在『真实』之下的『真实』是什麽？】 [没有……这种东西。] 【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吗？】 [不，不是！] 【死亡总是伴随着离别，痛苦，哀伤以及……被忘却的虚无。】 【你在恐惧这些，因此放任自己的感性去逃避死亡，逃避权能。】 [我，我没有……] 【你将这份对『死』的恐惧与排斥转移到了对『生』的执着上，藉此说服自己，为自己的逃避找到理由。】 [别说了……] 【但是，奥西你要明白，所谓的权能从来都不是可以选择的东西。祂们是构成我们存在的一部分，你本来就没有选择余地。】 [不要再说了……] 【一味地逃避也许暂时有用，但终有一天你会遇到让你无法再逃避的时候，比如——重要之人的『死亡』。】 [不要！] 【被动的成长总是伴随着失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或许也就是你真正直面自己内心恐惧的契机。】 [直面……我的恐惧。] 【对。】 【直面『死亡』，正视『死亡』，然後……审判『死亡』。】 [我，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这本就是被你亲手封印的力量。】 [我做不到！] 【现在，解开那道枷锁，然後握住你的权柄。】 [不要！] 【正视他的死亡，不要让他的『死』毫无意义，】 [不！] 【你要用这幅样子去送他最後一程吗？】 [……] 【……】 [我，不行……] 【你可以。】 【毕竟，你可是他的骄傲。】 [……] [……] [嗯。] …… 「吼————！」 遮蔽天穹的双翅猛然张开，赤红的天之龙发出冻结灵魂的咆哮。 奥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全力使用自己属於冥神的那部分权能，没有任何的阻滞，一切是都水到渠成。 一股与往常完全不同的陌生的气势自她的体内爆发，掌控冥界的幻神以完全之姿降临！ 「轰——！」 奥西仰起头，那积蓄已久已经被压缩至极限的能量自口中喷涌而出，蓝白色的雷霆吐息直接贯穿云层，直抵天阙。 【召雷弹！】 天地瞬间被这道光柱一般的吐息照亮，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再有动作，仿佛大家连同周围的空间都被冻结在了原地。 噗通～ 一道落水的声音传来，是刚才递出奥义一剑的米恩。 他同样被刚才的那一幕所慑，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半空当中，直接停下月步而後落入海中。 「咕呜～」 「得，得救了？」 「什，什麽情况？」 「那怪物怎麽没有攻击我们？」 「为什麽祂要向着天上攻击啊？那里难道有什麽敌人？」 见到奥西那恐怖的吐息并没有直接射向他们，而是像喷发的火山一样笔直地飞行更高的天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怪物射偏了？」 「我知道了，祂肯定是知道我是尊贵的天龙人，所以不敢攻击我！」 「哈哈哈！果然，区区下界的怪物也想伤到我这个世界贵族，简直是痴心妄想！」 「纳塔尼亚圣，我们还是先逃……不，先离开这里吧。」 「万一那怪物突然发狂可就不好了。」 神经依旧紧绷的白衣特工可不像纳塔尼亚那麽乐观，以为对方是怕了还是什麽的，他现在只想快点带着纳塔尼亚远离天上那只怪物！ 「走？」 「好吧，果然还是我的鱼人奴隶要紧。」 「不过这怪物居然敢恐吓我，走之前必须用火炮轰祂几炮！」 「……」 听到这番话白衣特工动作一滞，旋即面具下的双眼睁大……不知为何突然他突然有一种想哭又想笑的感觉。 但不待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想一些措辞将眼前这尊活祖宗哄走，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点点的星芒。 「这是……流星雨？」 白衣特工抬头，只见无数的蓝白色光雨自天穹落下，每一颗都有一人大小，拖着长长的尾焰，共同勾勒出一场如梦幻般的瑰丽场景。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这仿佛来自异世的奇幻一幕夺走了心神，包括泡在海里的米恩……它太美了。 咻—— 一颗『流星』落下，砸在一名海军士兵身上，溅射出火焰一般的雷光。 而後……这名士兵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死』去了。 审判执行！ 这场光之雨从来不是什麽供人欣赏赞叹的美景，那如同流星一般幻丽的雷霆是对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所进行的一次最终审判。 …… 叮~ 万里之外，拉手中的千年积木光芒收敛，重新归於她的体内。 一场时间空间皆错开位置，本不存在的对话结束，拉重新睁开眼睛。 她那对阳光般的黄金眼影下，一双绯红的眸子看向远处的天际线，嘴角竟不自觉地稍稍勾起。 这一幕把不远处张罗着修补实验室房顶的奎因看得呆在原地，怀里的工具箱直接掉脱手，叮铃哐啷散落一地。 …… 并未理会周围的响动，拉用温柔的语调低声呢喃道: 「这也是你想看到的吧……」 「再见了，布尔法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