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曲终，人散。

冰山攥着报纸，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内容————海风掀动着纸页，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怎麽了？」 汤姆见两个弟子都像被石化了一般钉在原地，不禁挑起眉。他放下手中的菸斗，探身凑向冰山手中的报纸———— 「嗯，我看看————噫？这不是罗杰的照片麽，他怎麽——」 话音戛然而止。 伟大航路前半段，某座海岛。 一群海贼在看到今天的报纸後，一个个都双眼通红！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喊道：「干掉罗杰！」 「夺取他的财宝！」 「哥尔多·罗杰他拥有一切！」 与此同时，某海军支部。 「船准备好了吗？！」 「快！必须立刻将罗杰找出来！」 「上面下了死命令！所有人取消休假，行动起来！」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 「大事件—！大事件——！」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天空俯冲而下，火焰构成的羽翼收拢的瞬间身形稳稳落在甲板上。 马尔科高举手中的报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咕啦啦啦啦—怎麽了马尔科，是有什麽好事吗？」 白胡子靠在巨大的椅背上，手里还端着酒碗。 他抬眼看向已经能独当一面的马尔科，目光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老爹！您快看今天的报纸！」 马尔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报纸递到白胡子眼前。甲板上的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围拢过来— 「唔————这是？！」 比斯塔瞪大眼睛。 「罗杰那家伙————？！」 乔兹的声音像是被什麽东西噎住了。」 蒂奇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看着，眼中流转着意义不明的光彩。 「咕啦啦啦啦！」 白胡子放下酒碗，盯着报纸上那硕大的标题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罗杰————这家伙，还真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啊。 伟大航路，某座浮空岛。 云雾在脚下翻涌，浮岛像一艘搁浅在天空的巨船，静静地悬停在这片无人知晓的空域。 「史基老大！原来您在这里！」 海纳尔喘着粗气，踩着参差不齐的岩石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 他找了整整一个上午，终於在这处偏僻的岛礁边缘找到了自家船长。 金狮子史基背对着他坐在悬崖边，正眼神深邃地看着前方，那头金色的长发被高空的狂风吹得凌乱纷飞———— 「外婆？」 —— 」 」 「是我，海纳尔———— 海纳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近几步，将手中的报纸递过去。 「史基老大，这是今天的报纸。罗杰海贼团他们」 「罗杰？！」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史基有些混沌的意识里————他猛然回头，原本朦胧的双眼瞬间变得锐利。 一把夺过报纸，史基目光落在头版那张熟悉至极的脸上。」 风呼啸着掠过悬崖，吹动纸页哗哗作响。 「史基老大？」 海纳尔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 「呵史基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认同。 「哈哈哈哈！」 「就为了这种事————拒绝我的邀请麽，罗杰。」 他将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抛进脚下的云海。 「真是无聊。」 万国，蛋糕岛。 「妈妈！妈妈！请您息怒！」 轰—！！ 厚重的石柱被随手扫断，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震得整座城堡都在颤抖。 —— 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水晶碎片如雨般落下。 「混蛋！可恶的罗杰——！！」 夏洛特·玲玲的怒吼响彻整座蛋糕岛，那声音里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愤怒，仿佛要将整个城堡都撕碎。 大厅里的孩子们以及霍米兹蜷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本该是老娘的！！」 她又是一拳砸在墙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罗杰这个小偷！窃贼！」 「妈妈，您————」 「还有你！！」 夏洛特·玲玲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站在不远处、满头冷汗的长子。 「佩罗斯佩罗——！！」 「是、是的，妈妈————」 「为什麽这麽长时间了，为什麽连一块路标历史正文都没找到！」 她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便多一道裂纹。 「你是把老娘的吩咐当成了耳旁风吗？！」 「欸、欸？！不、不是的，妈妈，请您听我解释一」」 佩罗斯佩罗後退一步，又一步，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石柱。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蛋糕岛上空飘着甜腻的香气————可那间大厅里，只有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室息的死寂。 在世界各地的人们都为报纸上那条消息或震惊、或愤怒、或狂喜、或难以置信时——身为漩涡中心的罗杰一行，正悠哉悠哉地航行在风平浪静的大海上。 新世界难得有像这样风和日丽的日子，阳光将海面晒成一片柔软的暖色，波浪轻轻托起奥罗·杰克逊号的船身，使其不见半点摇晃。 船首的两尊人鱼雕像静静眺望着远方，几只海豚追着船尾的浪花，跃出水面又钻回去，起伏间溅起细碎的浮光。 甲板上，雷利靠在船舷边，手里捏着那份已经传遍世界的报纸。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财富，名声，力量——得到这一切的男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正翘着腿晒太阳的背影。 「【海贼王】——哥尔多·罗杰。」 「嗯？」 那背影猛地弹起来。 「不不不不不—不对！！」 罗杰转过脸，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孩子气的不满。 「老子叫哥尔·D·罗杰」才对！那些混蛋连名字都给我写错了！」 雷利没吭声，只是镜片後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罗杰自己倒先消了气，他挠了挠那头乱蓬蓬的黑发，摸着下巴咧嘴笑起来：「不过嘛~【海贼王】这个称号倒是不错。老子很喜欢——嘿嘿～」 阳光落在他的笑容上，灿烂得几乎晃眼。 「嘛~」 雷利低垂下眼，视线落回报纸，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半张脸。 「从那地方回来後，我们现在总算知道，为什麽世界政府要把你名字里的「D 藏起来了。」 「.. 」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船舷上，望向那条自己等人一路驶过的航路。 「【命运之岛】————」 罗杰开口喃喃道，声音像自言自语，又像在与某位不在场的人对话。 「不，现在应该叫【拉夫德鲁（Laugh Tale）】才对。」 「————还真是跟我开了个好大的玩笑啊~乔伊波伊。」 海浪轻轻拍打着奥罗·杰克逊号的船身，发出温柔的哗啦声，像是大海也在静静聆听着什麽。 罗杰转过身，目光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缓缓扫过——那些跟随他越过颠倒山、穿过无风带、翻越过红土大陆、在惊涛骇浪中并肩作战无数次的船员们。 儿这些平时闹腾不休的家伙们，此刻竟也一个个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望着他。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还真的都是奇蹟啊。」 罗杰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却依旧带着那股子让人安心语调。 「靠着这副时日无多的身体，竟然撑到了现在。」 他顿了顿，海风吹乱了他的黑发，也吹动了他唇边的两撇鼻毛。 「我对你们，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谢谢你们。」 「不不不——您别突然这麽严肃啊，船长！」 贾巴第一个跳起来，连连摆手，脸上的慌张藏都藏不住。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大家会不好意思啦！」 「船长你这个笨蛋！」 「哈哈哈！」 罗杰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桅杆上的海鸥扑棱棱飞起————那笑声里没有悲伤，只有一股子酣畅淋漓的痛快。 直到笑够了，他才慢慢敛住笑意，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份属於【海贼王】的、 自信从容的神情。 「那我就说喽～」 「呼」 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船员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绷紧。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微微仰起下巴，有人红了眼眶却死死忍着不让泪落下。 「来吧，船长。」 「我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罗杰环视一圈，将每一张脸都刻进眼底。 「既然如此，那麽————」 海风在这一刻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罗杰海贼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就此解散！」 没有哭泣，没有挽留，甚至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只有海浪依旧轻轻拍打着船舷，发出温柔的哗啦声，像是这片大海在为这段传奇画上一个安静的句点。 那一天，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为「海贼王」的诞生而欢呼、愤怒、歇斯底里而在新世界某个连海图都懒得标注的角落里，纵横大海数十年的罗杰海贼团，就这样悄悄地————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