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打工人

「奥西小姐——！」 泰佐洛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惶。 太突然了。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穿着条纹西装，身量高得离谱，几乎要把巷子上方那片狭窄的天空都遮住的男人出现得实在太突然了。 泰佐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眨了眼的工夫漏掉了什麽。 刚才那里还什麽都没有———— 可现在，这个双手插兜，姿态慵懒而随意的男人就站在那里，莫名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脚步声。 没有衣料摩擦的窸窣。 没有任何前兆。 就像游戏里没有加载动画的NPC，刷新的一瞬间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泰佐洛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但他的手臂却本能地护住身後的史黛拉。 他想要带着对方赶紧离开，远离这个男人————但奥西还在这里。 唰——！ 奥西没有理会来人，更没有逃走的打算。 她的脚依旧往下踩去，势不可挡缠绕在靴上的金色雷霆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光。 电弧在疯狂跳跃，劈啪作响，要将下方那颗脑袋连同那副肮脏的灵魂一起轰成齑粉。 「哦哆~」 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似乎没想到，在自己已经站在面前的情况下，奥西居然真的还敢继续动手。 但他没有犹豫。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腿已经踢了出去————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精准地踹在奥西的小腿上。 噼咔——！ 金色雷霆与金色雷射，在咫尺之间轰然对撞。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像两头暴怒的巨兽撞在一起，彼此撕咬、吞噬、炸裂。 刺目的金光从碰撞点进射而出，将整条巷子照得难以直视，仿佛有人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引爆了一颗小型太阳。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能量脉冲轰然爆发。 冲击波裹挟着高温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两侧墙面的灰皮也被成片掀起，伴随着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扬。」 1 」 泰佐洛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用後背把史黛拉死死护在怀里。 下一秒，灼热的气浪就扑了过来。 那股热烫得像要把皮肤烤熟，像冬天烤火时离火盆太近，炭火的热气隔着衣服往皮肉里钻。 他的後背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灼痛，衣服下面的皮肤大概已经红了一片。 可他却咬着牙，一动不动。 怀里，史黛拉的脸埋在他胸口，睫毛在微微发颤。 已经退到这麽远的泰佐洛尚具如此一就在奥西脚底下的弗林圣，此刻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近在咫尺的能量爆发糊在他脸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摁了上去。 高温裹挟着冲击波，将他的面容瞬间熔化、扭曲、撕裂————那张脸已经不能叫脸了。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恶臭，混着能量余韵特有的臭氧味，令人作呕。 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对方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的类似太空衣的衣服似乎有着耐高温的特性，很好地保护住了他的嗓子。 以至於现在弗林圣可以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来发泄身体上的剧痛。 「啊——！ 」 弗林圣捂着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那仿佛要将心肺撕裂般的声音凄厉到连奥西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抬眼看向来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看你—我本来想给他一个痛快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已经分不清五官的烂肉，摇了摇头。 「老话说得好，杀生不虐生。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说怎麽办吧？」 波鲁萨利诺站在那里，条纹西装依旧笔挺，双手也依旧插在裤袋里。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额头那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他本以为刚才那一脚能把对方的攻击踢偏—一以他的速度和力量，这不该是什麽难事。 可谁知道两股能量撞上的瞬间就直接炸了，连收力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好了，本来要救的天龙人被炸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就算最後把人救下来，以这些人的德行，估计得记自己一辈子。 这下搞得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天龙人遇袭这种事，本来是轮不到他来处理的，按规矩是需要大将亲自出马。 可海军现在唯一的大将还在东海没回来，而自己只不过是刚好要回本部取些研究资料送去庞克哈萨德，顺便来香波地偷个懒一「" 咳，看望一下学弟。 然後就恰好被元帅一个电话控住了。 和天龙人沾边的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碰。 本来以为是些不开眼的杂鱼海贼，想着靠果实能力速战速决，赶紧把麻烦解决掉。 结果一到现场，看见那道红色的身影，他登时就知道糟了。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但私底下没少倒腾「冥币」赚烟钱的波鲁萨利诺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的身份。 这些蠢猪惹谁不好，偏偏惹她。 波鲁萨利诺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果实能力也不是那麽好用。 「oi——别发呆了。」 奥西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划条道儿出来啊~这事儿到底怎麽处理。」 她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隔着面具看着他。 「我是主责，你怎麽滴也是个次责吧？」 她说着，又低头瞥了一眼还在惨叫的弗林圣。 那声音实在太折磨人了，连她都有些不忍心，想着要不赶紧送他归西算了。 波鲁萨利诺沉默着。 他总不能说「你现在把地上这玩意弄死对大家都好」吧？ 他可是来救人的，这话要是说出口，传到上面去，那才是真的大麻烦。 这种时候，唯有沉默。 阳光从巷子上方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地上的弗林圣还在断断续续地哀嚎，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空气里弥漫的焦糊味沉闷得让人发慌。 波鲁萨利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不小心睡着了。 「啧！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见对方还在那儿磨磨唧唧，奥西乾脆利落地又是一脚踩了下去。 这次缠绕在靴上的雷霆不再是耀眼的金色，而是质感如火焰般的苍蓝，幽冷得像是从冥界深处抽出来的光。 嘭—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弗林圣的惨叫像被人一刀切断了电源，戛然而止。 那团刚刚还在抽搐的肉块猛地僵住，紧接着全身包括灵魂一起化作细碎的光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口哇以内~这种能力，难怪被人称作是【冥姬】 「~ 「简直强得跟怪物一样呢~」 看到弗林圣彻底挂了，波鲁萨利诺这才开口。 老实说，刚才奥西用出【召雷弹】的瞬间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来自灵魂的战栗感疯狂地拉扯着让他赶紧远离。 【冥姬】绝对是比传闻中还要可怕，危险到极致的人。 「说话就好好说话，再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我可要揍你了啊。」 将靴底在地上蹭了蹭，奥西熟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然後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喏~」 波鲁萨利诺：「？」 对方这突然的行为，让他那根绷紧的神经宛如被猫爪勾了一下似的，不受控制地动摇起来。 他不确定地看了看奥西，又看了看自己————是自己认错人了？ 还是说出门太急正义大衣」忘记披上了？ 怎麽感觉这气氛不大对呢？ 奥西等了两秒，发现对方没什麽动作————於是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嗯？原来不抽菸啊？」 她将那根香菸」丢到自己嘴里，然後解释道：「抱歉，因为之前遇到的海军基本上都喜欢嘴里叼着根烟，所以就有些刻板印象了。」 众所周知，海军因为工作压力大，所以大部分喜欢提神的香菸————而海贼则是纵慾的产物，所以更喜欢能麻痹神经的烈酒。 「不抽菸好啊~毕竟吸菸有害身体健康。」 「我看你这年纪，应该有四十多了吧？还这麽健康，挺好的~」 嘎嘣嘎嘣地嚼着嘴里的香菸」两，奥西点头道。 刚才路过泡泡商店时随手买的香菸糖，不得不说味道还不错~ ，，」 年方三十五的波鲁萨利诺闻言有陷入了一阵沉默，而後无奈开口道：「阿诺~」 「【冥姬】小姐————」 「啊？【冥姬】？」 「什麽【冥姬】？」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外号，奥西双手一摊，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而已————看到有人在这里欺男霸女就忍不住仗义出手。 「」 说着奥西用手指了指一旁不远处的泰佐洛和史黛拉。 「说起来，这应该是你们海军的工作才对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 「我知道，你们有些海军的同志总喜欢把目光放到追捕海贼这种大事上。毕竟抓海贼升迁快，给的奖金也多————我也理解。」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拍一拍波鲁萨利诺的肩膀。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一米七四的身高，就算踮起脚也够不到对方的胸口。 於是奥西若无其事地又把手收回来，继续道：「但偶尔也要低头看一眼百姓，你说对不对？可不能和群众脱节啊。」 「要时刻牢记你们海军所背负的正义使命。」 这语气老气的横秋，像个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同志在教导年轻後辈。 波鲁萨利诺又一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格外地久。 他自认在海军中还算是个有自己思想的人。 他明白自己要做什麽，自己想做什麽，自己能做什麽，以及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样的正义」。 但面对眼前这位，面对这些因为是从一个海贼嘴里说出来所以显得有些滑稽的话，他头一次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麽要来当海军来着？ 「别开玩笑了~」 良久，波鲁萨利诺终於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奥西里斯小姐。」 「你当着我的面杀了一位天龙人，我这边回去可没办法交差啊~」 阳光从巷子上方斜斜照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哦？有这回事吗？」 对此奥西只是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可是我记得，那个什麽天龙人不是在你来到这里之前，就被我解决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