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交代

「咕啦啦啦啦一」」 金发男人稳坐在桅杆下方的巨大座位上，望着那颗从远处拖着赤红尾焰飞来的「流星」，不闪不避————他甚至端起酒瓶悠闲地灌了一口。 而在男人的身侧，一道蓝色的身影早已按捺不住。 「啊！是马尔科队长！」 青蓝色的火焰在甲板上炸开，不死鸟振翅而起，拖着长长的焰尾掠过船舷。 马尔科以一人之躯拦在海贼船前方————他的姿态懒散，翅膀却张得极开，像一堵由火焰筑成的墙。 「抱歉呐一」 他扇动着翅膀，嘴角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我家老爹可是个守旧派，不喜欢这种新颖的————」 嘭！ 话没说完。 那枚赤红的投掷物便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胸膛——青蓝色的火焰在空中炸开，羽毛四散飞舞，像被风吹散的烟花。 「什一」 马尔科的身体猛地後仰，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里映着那道直直穿过自己的红光尾迹。 咚！咚！咚！ 一刻也没有为马尔科被击穿而迟疑，急促的踩踏声在甲板上炸开，像擂鼓一样震得木板都在颤抖。 一道高大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来到船头乔兹浑身肌肉绷紧，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面对来势不减的赤色流星，他咬紧牙关，双臂猛地向前推出。 「闪耀守护！」 Kira——Kira 属於钻石的光芒在甲板上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道魁梧的身躯与袭来的陨星悍然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嘭—！ 呲巨大的力道从手臂上传来，乔兹的双脚在甲板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宝树亚当铺就的木板在他脚下不断翘起、断裂，木屑纷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被推着不断後退，脚下的甲板像纸糊的一样层层碎裂。 终於，在距离白胡子不到五米的地方，乔兹猛地一跺脚，脚跟深深嵌入甲板，终於稳住了身形。 那枚小小的陨星也终於耗尽了动能，从他手臂上滑落，掉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哐当—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安静地躺在了碎裂的木板之间————而众人此时方才看清此物的真面目。 这是一枚小巧的贝壳。」 「」 甲板上一片死寂。 船员们张大了嘴，看着那枚小小的贝壳，又看看两名队长那颇为狼狈的样子。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开玩笑的吧？」 「仅仅靠一枚贝壳就打穿了马尔科队长的防御？」 「对方到底是什麽人？！」 马尔科捂着胸口，青蓝色的火焰正在慢慢填补那个空洞。 他低着头，看着那枚安静躺在地上的贝壳，脸上的慵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而白胡子依旧坐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贝壳，又抬起头，目光锁定远处那道醒目的红色身影。 「有意思的小鬼。」 「哦呀~居然被挡住了。」 远处，奥西将对方船上的一幕尽收眼底，面具下的表情微微有些意外。 「嘛~不过也无所谓。」 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边那群正仰着脸、眼睛里全是星星的小鱼人们，她的嘴角弯了弯。 「孩子们，看我再来一发————」 说罢她举起右手，拇指竖起，食指平伸，眯起一只眼，对准那艘船的方向比出一个射击的姿势。 指尖处，金色的电弧开始啪跳动，像一只不安分的小蛇在指缝间游走。 「天一」 「且慢——！奥西组长！」 鱼人小队的队员们看到奥西指尖跃动的电光，此时也顾不得害怕，立刻拦在奥西的身前那动作快得不像是在阻止，更像是在逃命。 「不能打啊！」 「那，那是白胡子大人的船啊！」 「欸呦！这下可祸事了！」 鱼人小队长抱着奥西的手臂，半跪下来。他的声音都在打颤，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我知道啊~」 奥西看着面前一个个表情惊惧、如丧考妣的鱼人们，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道：「打的就是他们。」 「欸？」 巨大的莫比迪克号沿着水道缓缓驶入泊口，船身像一座移动的白色山峦，将两侧的小船衬得像玩具。 船锚落下，沉重的铁链哗啦啦地沉入海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扫黑组的鱼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却不敢乱动，更不敢离开。 —— 他们在心中疯狂请求奥西千万不要再去招惹白胡子好在已经联系了尼普顿王，对方正在极速赶来。 至於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们则是不情不愿地，被鱼人士兵黑着脸一个个回家去了。 原本喧闹的渡口，此刻诡异地安静下来。 奥西双手抱胸，大马金刀地站在众人最前方一她仰头看着船上的白胡子海贼团，丝毫没有被这肃杀的气氛影响到。 「oi~那边的— 」 她抬起下巴，朝船上喊了一嗓子。 「赶紧下船。我们最近接到热心群众举报，说有海贼意图入侵鱼人岛，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呵甲板上，马尔科直接被气笑了。 他身上被洞穿的地方早已恢复如初，青蓝色的火焰在肩头安静地燃烧。 马尔科居高临下地看着岸上那个戴着面具的红发女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喂！红头发的小丫头，你知不知道鱼人岛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地盘？」 「敢在这里胡作非为，还敢袭击我们？今天不给你点教训看看，以後我们白胡子海贼团还怎麽在新世界混？」 「呦吼？！」 「小黄毛长能耐了？敢这麽跟我说话？」 奥西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公鸡。 「想当年你整只鸡差点被我烤熟的那事儿，这麽快就忘了？」 「哈？你这小妞在说什麽？」 马尔科皱起眉头，一脸茫然。 难道自己和对方以前见过？ 他仔细打量着那张面具，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印象，他应该并不认识什麽戴面具的女人。 「我们认— 」 「马尔科小心！」 乔兹的暴喝声还没落下，马尔科的眼前已经花了。 不是眼花，是整个世界在他视网膜上拖出了一片模糊的、绯红色的残影。 马尔科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那一瞬间，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麽—风没有动，海水没有起浪，连甲板上那些细碎的木屑都没有飘起。 可奥西已经从岸边消失，然後同一时间突兀地出现在了马尔科的眼前。 ？！ 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像话，近到马尔科能看清她那张华丽面具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 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金色的电弧在指尖微微跳动，传递出一阵阵酥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吗，小黄毛？」 奥西那褪去稚嫩的声音在马尔科的耳边响起。 马尔科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想起来了。 红色头发，金色电弧，还有这快到不讲道理的速度———— 「你、你你你一」」 「听说你前些年一直在大海上找我，说什麽要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奥西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结果现在就这水平？」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她屈指一弹，轻轻敲在马尔科的额头上。 力道不大，却让马尔科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而後一屁股跌倒在地。 「每回第一个蹦出来的都是你，然後第一个挨揍的也是你。」 「形不成形，意不成意。还是回去再练练吧。」 奥西施施然地从马尔科身侧走过，步伐从容而随意——————她的鞋跟踩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了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中央。 那里，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围成一个圈，将奥西围在中央，这些身经百战，威名赫赫的大海贼们目光如刀，气势如山，向着奥西压来。 可那道红色的身影只是站在圈中，双手插兜，微微仰头，看着那个稳坐在桅杆下方、 始终没有动过的金发男人。 「咕啦啦啦啦「7 白胡子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甲板中央那道红色身影。 他的笑声浑厚如闷雷，在整艘莫比迪克号上回荡，震得桅杆上的帆布都在微微颤动。 「撒西不理呐~百兽的小丫头。」 「几年不见，倒是长成一个不错的女人了。 「你也是一」」 「鼻毛还是这麽有个性。」 「咕啦啦——」 白胡子不怒反笑，笑声比刚才更大了几分，连船身都跟着晃了晃。 「你这小鬼的性格倒是没变—还是像当年一样不讨喜。」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沉了下来。 「不过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敢在老子的岛上，袭击老子的船和老子的儿子」」 「你应该知道，这会有什麽後果吧？」 白胡子的声音不高，却给人难以想像的压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队长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奥西身上，同时手指也触摸到武器的边缘。 「嗯————」 奥西歪了歪头，然後双手一摊。 「不知道。」 「我只不过是顺手清理一下岛上的海贼而已。按理来说，你们应该感谢我，付我清理费才是。」 「哼！」 一名番队队长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怒意。 「鱼人岛是我们白胡子海贼团的地盘！你随意插手这里的事，把我们的面子置於何地？」 「啊嘞？」 奥西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名队长身上，语气真诚地反问道：「你们的面子很值钱吗？」 「你——！」 那队长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拉住。 「很抱歉，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你可以白嫖我劳动力的地步。」 「倒不如说，我们应该算得上是敌人才对。」 她顿了顿，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落在那群之前还对她怒目而视的队长们身上。 白胡子海贼团和百兽的关系确实算不上好，甚至当初因为一些误会，两个海贼团还差点发生火并———— 只不过当初的凯多还远远不是白胡子的对手，被对方差点打死，只能撂下狠话後离开————不过奥西也胖揍了马尔科等人一顿，勉强算是扯平了。 而两个海贼团的梁子也就此结下了。 凯多的仇他要他自己去报，奥西不会去插手————但当初被她劈昏过去的马尔科三人却是一直想找回场子。 听说有一阵子不知是对自己的实力增长有了自信还是什麽原因，他们拿着奥西的通缉令开始在大海上四处寻找她的踪迹———— 结果人没找到，他们自己反倒一脚陷进了【冥币】的圈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采——既然你说鱼人岛是你们的地盘————」 奥西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臂上那个绣着「鱼人岛扫黑除恶专项特别动小组组 —— 长」炉样的袖章，然後随手一丢。 袖章在空中划汞一道弧严，稳稳落进靠的最近的一名海贼怀里。 那海贼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白胡子，一脸不知所措。 「那之後的事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这里的鱼人和人鱼都是些本性不错的家伙————」 「可别辜负他们的信任了。」 说完奥西径直腔汞身，背对着白胡子和船上的其他人，大摇大摆地走下了莫比迪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