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计划执行

与此同时，青石堡大捷、新式火器大显神威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镇远关。 两千五百余名鞑靼骑兵进犯，最后逃回去的不足三百人，青石堡守军伤亡不过数十。 这样的战果，在镇远关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消息刚传进关城，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听说那新炮隔着五六百步，一炮下去，能把十几骑连人带马全部掀翻！” “何止！还有一种铁疙瘩，扔出去就炸，一炸就是一大片！” “最吓人的是埋在地下的东西。鞑子骑兵踩上去，连人带马都飞到了天上！” “有了这些宝贝，往后还怕个鸟！鞑子敢来，咱们就把他们全埋在关外！” 军营各处，到处都有人兴奋议论。 前些日子因为黑山口惨败和王二牛失踪而积压下来的阴霾，也在这一刻被冲散了大半。 中军帐内，王二牛同样收到了战报。 他靠在铺着厚毡的椅子上，翻来覆去将那份战报看了三遍，咧着嘴笑个不停。 “好！好！打得好！” 说着，他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牵动肩上的伤口，疼得脸色一白。 正在给他换药的军医眼神冷冷地看了过来，钱彩凤临走前特地交代过，让他帮忙看好王二牛。 感受到军医的眼神，王二牛立刻收回手，坐得老老实实，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这一仗打得是真痛快。若不是老子伤还没好，非得亲自去看看不可。” 随后，他略一思索，便对着帐外喊道：“刘副将！” 副将刘成听令快速步入帐内，“末将在！” “传令下去，今晚犒赏三军。就说青石堡大捷，新式火炮首战告捷。 从镇远关到附近屯堡、烽燧，只要不影响值守，每名将士都加一份肉食，再赏一碗酒。” 刘成愣了一下，“将军，这个时候犒赏三军，会不会太过招摇？”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王二牛。 黑山口近千将士折损，关内的内奸还没找到，眼下虽然打了胜仗，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摆庆功宴，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王二牛咧着嘴，挥了挥手道：“就按我说的办。” “而且不光镇远关要赏。消息立即抄送附近所有屯堡和烽燧，让每一名边关将士都知道，咱们大雍有能把鞑子打得哭爹喊娘的新家伙了！ 这些日子，黑山口战败的消息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如今好不容易赢了一场，就得把这口气提起来。 得让弟兄们知道，死去的人不会白死！” 刘成神色一肃，“末将明白！” 王二牛又补充道：“值守不能乱。今夜负责城墙、军械库和城门巡查的人一律不准饮酒，他们的酒先记下，明日换防后再补。” “其余人每人只准一碗，不可多饮。庆功归庆功，规矩不能坏。” “是！” 王二牛的目的很明确，既然王明远那边火器已经初次杨威，想必鞑子王庭那边也会很快收到消息，他就要让藏在暗处的人知道此事。 知道得越清楚，他们便越坐不住。 当天晚上，镇远关内灯火通明。 伙房杀了几十头猪羊，蒸了上千斤馒头，又从库房搬出几十坛老酒。 酒坛打开后，浓烈的酒香很快便飘遍了军营。 一堆堆篝火旁，将士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脸上全是久违的笑容。 有人举着酒碗，冲青石堡的方向遥遥敬酒。 有人说起黑山口死去的弟兄，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睛。 更多的人则围着从青石堡回来的炮兵，不停追问火炮到底有多厉害。 然而没人知道，军营外的几条小巷、驿站附近的客栈，以及几处不起眼的茶摊中，都有靖安司的人静静坐着。 他们看似在喝茶吃酒，目光却始终盯着军营方向，已经开始严阵以待，就等那些人露出踪迹。 …… 次日傍晚，前往青石堡的火炮队伍返回镇远关。 中军大帐内，厚重的帘子被放了下来。 帐内只有王明远、王二牛、钱彩凤、卢阿宝四人。 王明远将一份镇远关的将领名册铺在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十个人名，有参将、游击、都司、守备，也有负责粮草、军械和军令誊抄的文吏。 这些人中，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是内奸，但若直接挨个审问，必然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能够在镇远关潜藏多年，又能提前得知王二牛的出行路线，对方在军中的地位必然不低，没有证据便抓人，只会让边军人人自危。 王明远开口道：“名单已经分成了三批。” “第一批，是在镇远关驻守二十年以上，过往没有明显疑点，家中几代都在边军效力的老将。高忠武、冯守义、马会成、梁震山几人，都在其中。” 王二牛皱了皱眉，“这些人也要试？” 一旁的钱彩凤开口解释道：“越是看起来不可能的人，越不能完全排除。你去黑山口的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能把出发时间、所走路线，还有随行人数都摸清楚的，必然是军中老人，年轻将领反倒没这份本事。” 王明远继续道：“这一批人得到的消息是，五日后，镇远关会派八门火炮，协助扫荡白河沟以北三十里的鞑靼前哨。出兵时间定在卯时。” “第二批，是暂时无法排除，但疑点不大的中层将领。刘成、胡守备、赵参将等人，都会得到一份消息。” “这一份消息是，镇远关将调集三千兵马，配合新式火器，端掉狼居山附近的一处鞑靼临时据点。出兵时间是七日后的子时。” 王明远的手指又落在最后几个人名上。 “第三批，是二哥你和二嫂结合国公爷给的名单商量后，认为嫌疑最大的几人。孙都司、吴参将，还有军械库的一名主事。”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十日后会有一批重炮秘密运往青龙岭。” 钱彩凤拿起三份计划，仔细核对一遍，随即开口道： “保险起见，这次第一轮只缩小范围，不会直接锁定某个人。以免对方慎重起见，私下验证军情，万一察觉到不对，便会彻底龟缩起来，所以这次必须小心谨慎。等确认是哪一批出了问题，再进行第二轮。” 直到几人最终确定没有明显疏漏，才将三份军令分别封好，交由王二牛依次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