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贵妇lucky积善鸿飞踏雪

豪门贵妇

第49章

lucky积善鸿飞踏雪 · 更新时间未知

第49章

两个人瞬间都有些惊悚,佳明摘下话机。

“我来。”庭韵赶忙说,几乎是抢过话筒。

那边是华莱士的声音,虽然几乎隔着大半个欧亚大陆,她还是立刻分辨出那声音的主人。

“许小姐?”

她听见自己说“是。”语气无波无澜。总归还要再打一两次交道。手续上的,财产上的。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她第一次听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华莱士如此激动。

手机这几天一直关着。

虽然知道只要用身份证件登记,就会留下痕迹。但要打通这其中的关窍,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什么事?”她直截了当地问。

她想,周先生那里已有交代,华莱士联系,无非是细节问题。

“周先生紧急送医,现在还在昏迷中。许小姐,他需要你!”

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她想不到是这消息。

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华莱士,她铁定以为是造谣。

周先生怎么会倒下?

九十岁一百岁的老头老太满大街跑,周君才59岁,尚且年富力强。

而且,最好的营养师、健康专家、生活助理、健身教练随侍在侧,他的身体一向得到最好照顾,怎么会病倒?

“许小姐,他……还不知道你离开。”华莱士补充。

即是说,只要她回去,一切照旧。当然,前提是周先生恢复健康。

放下电话,她仍怔怔的,不知所以。

“不要去。”佳明说。

她看佳明,见他眉头皱起来,眼神里是焦躁和暗藏的恐惧。

“他有一大帮最好的医生照顾,有未婚妻,还有成年的儿女照拂。”

是,既不是医生,又非血亲。她去,会起什么作用?

“抱歉佳明,我要去看他。”

佳明绝望似的,垂下头。

“只要你一句话,我肯抛下一切来找你。为了你,我做好跟全世界抗衡的准备。许小姐,就当是可怜我,请你、请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他流下泪来,侧过头,倔强地咬牙,下颌线紧紧绷着。

印象中,庭韵从未见过男人流泪。

他们一定也有想流泪的时候,只是大都躲起来,自己消解自己的悲伤。有的消解在酒精里,譬如生父。

庭韵的母性被激发,她上前一步,伸手抹那少年的眼泪。

佳明却突然甩手臂,推开她。

一个趔趄,庭韵摔倒在地。

“即使他不病倒,你最终也会回去找他吧。或许遗嘱里还有你的名字,许小姐,祝你此行赚得盆满钵满,相比之下,跟穷小子在雪地里喝风,自然是不太妙的。”

“佳明……”

佳明恶狠狠瞪视她,怀着怨毒和痛苦。

“前提是,他还肯接纳你。”

完了,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回响,她毁了这少年对爱情的纯真。

过半晌,他忽然蹲下身来,浑身颤抖着抽泣。

本质上,他还是个孩子。

庭韵叹息一声,把他的头抱进怀里,“对不起,佳明。”

可是,你该庆幸。她心头有个声音这样说。

此去经年,你会有别的伴侣,会组建幸福的小家庭,有两个幼儿奶声奶气叫你爸爸。

你父母也会欢欣吧,不用与全世界对抗,该多安心,多幸福。

立刻订机票收行李,五小时后,许庭韵回到香江。

第一件事是招阿伟来接机,直接开赴医院。

阿伟还是一如既往沉默,并不问她这几天去了哪,不说多余的话就是这点好。

“周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听说还在昏迷。”

可以想见,周氏现在是大公子支撑局面。她拨一支电话给周永中。

“许小姐,咿,想不到还能再听到你声音。”

语气仍是嘲讽的,也听不出多焦虑。

“周公子,令尊健康如何,请告诉我?”

永中忽然压低音量,神秘地说:“许小姐,你这私奔的时机不太妙,若晚走几日,说不定……”

“周公子,你说过会尊重我!”

永中暂时收敛那副惫赖,正色说:“已昏迷两日夜,阿嬷那边还不知道实情。”

“怎么会,他一向身体康健。”

“死神从来随机拜访。”

“他还活着!”庭韵愤怒,永中像在说一个死人。

“家母当年患病时尚不到五十岁,不到一年,驾鹤西去。抱歉,许小姐,我已有颗强心脏。”

“医生怎么说,会醒过来吗?”

“已度过危险期。”

庭韵松一口气。

“对了,顺便告诉你,章小姐倒是日夜守候,病房旁另辟了一间住进去。可怜那小女婴,不过一个月大一点,也被迫着陪床。”

“谢谢,我马上到。”

临近周先生病房,果然已先听到女婴尖利的啼哭声,一个月的小女婴,最是中气十足。

章小姐美其名曰:女儿的啼哭声或可唤爸爸早日清醒。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敢怒而不敢言。

“你来做什么?听说这几日连个影子都找不见,这会子又巴巴的赶了来。谁告诉你的?哼,华莱士真是多事!”

章小姐已一副当家女主人架势,在周先生病房门前叉腰拦截。

“章小姐,我与你有同等权利。即便他不再需要我,也应由他醒来后亲口告诉我。”

章小姐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爱八卦的闲杂人员已开始往这边聚集,周君住院虽然被严格保密,但他的女眷是八卦杂志的常客,章小姐又这般大张旗鼓,摆明了告诉旁人,里面住的人不一般。

庭韵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章小姐,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她终于还是恨恨让开。

庭韵换上无菌服,进入周先生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很多的塑料管、仪器连接在周先生身上。

他身形不像平时那样健硕,似乎小一号,也瘦得多。黄蜡的皮肤像一层恶心的油脂贴在脸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仪器的声音、呼吸声。

那呼吸声像是游离于人体,属于空气中漂浮着的另一个灵魂。

嚯,小小一个肉.体,真脆弱。

庭韵胸口是闷的,像被塞满了一团旧棉絮。喉头哽住。

这个人给她很多快乐,很多不幸。她曾以为离开他,自己就能获得那无数人毕生追逐过的——自由。

“许小姐,你可以握一握病人的手。”护士小姐温柔说。

隔着橡胶手套,她感受到周先生的体温。

身体仍是温暖的,他在呼吸。

蓦地,心定下来。

福至心灵,周先生的手这时动了一下。

轻微的,无意识动作。

庭韵呼吸急促起来。

眼皮也动一下。

“护士小姐。”

立刻有医生来查验,病人一切症象正常,有苏醒迹象。

过半晌,病人终于睁开眼睛。

“韵……”声音嘶哑,又虚弱。

“我在。”她流下泪来。

周先生恢复意识。

“周先生,我是李医师,您现在在玛丽医院。”

几名医师小心研读生理数据,一一记录。

章小姐不甘人后地冲进来,怀抱女婴。

“雄,你醒了,终于醒了!这两日夜,你不知我们母女多煎熬……”

章小姐喜极而泣。

那小婴儿又啼哭起来,声音洪亮。

周先生微微皱眉。

“病人还需要休息。家属请先出去。”李医师说。

要待周先生精神再好些,医师才给他解释病情。

是急性的肾衰竭,一颗肾摘除,另一颗肾也几乎不能正常工作。

即使出院,也需要定期洗肾。

“最好的方案是什么,换肾吗?”

一旦恢复意识,周先生周身就恢复那股威严气势。

他并不显得意外或惊惧。

“是,已经将您的名字放在脏器需求名单上。”

“一颗肾,需要等多久。”章小姐抢着问。

“名单上有的人已等三年五载,尚没有合适捐赠。”

“钱不是问题,一定有许多人愿意给周先生一颗肾。”

李医师冷冷说:“女士,器官买卖是犯罪行为。”

章小姐讪讪,内心犹自不服气。

死人倒是不能犯罪。

听说黑市一直可以买卖脏器,只要有钱赚,有人自愿割一颗肾。

而周先生最不缺的,就是钱。

要到周先生苏醒后,周家人才敢将消息告知周老太。

只说肾出了一点小毛病,很快就能出院。

中午,周老太派吴妈带了靓汤到医院。

打开盖子,立刻有淡淡的腥臊味飘出。

周先生一脸哭笑不得。

老太太送的是猪腰汤。

本来术后脾胃就弱,闻到这味道,想死的心都有。

庭韵宽慰,“终究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以形补形,或许有些道理。”

她盛了一碗出来,那味道确实重的很,中人欲呕。

赶忙丢下碗筷,往洗手间跑。对着马桶呕了一通。

这事周老太若知道,一定不高兴。

周君于是更有理由拒绝猪腰汤。

周先生明显虚弱下来,贫血,脸色有时候白得像纸。睡眠要靠药物辅助,没有食欲,进食后也常常恶心。

他不欲家眷看到自己的便溺物,护工处理完才肯让人进病房。

一次,庭韵还是不小心看到他的尿袋,里面的液体是铁锈色。

脾气也暴躁起来,因为作为男人的尊严在一点点磨蚀。

那小婴儿的啼哭触了霉头,周先生大吼,“送她走——”

章小姐悻悻离开病房。

“我自问并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竟这么惩罚我。”

在庭韵面前,他悲怆地饮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