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夜诉衷肠

酒店房间里，卓然隔着门接听史先生的电话。 在听到他说让自己开门的时候，卓然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才问道：“开门干什么？” 史先生说：“给你拿了点东西。” 卓然说：“不需要，你好好跟进贺女士的单子就行了。” 史先生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关于单子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电话里说不方便。” 卓然挂了电话，过去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史先生提着两盒东西站在门外，他收起手机，朝贺女士的房门看了一眼，伸手一推，就挤了进来。 看着他胖胖的身体快要被挤得变形了，卓然觉得有点好笑。 曾经，他也是一个帅气体面的男子，也有傲气有个性。 现在怎么这么油腻又窝囊了？ 卓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并不是这个城市的特产。 那是一款名扬全国的鸭货产品。有鸭脖子、鸭架、鸭胗、鸭掌等一系列，口味也分了麻辣、香辣等。 以前，卓然最喜欢这个牌子的麻辣鸭架。 肉不多，味道甜中带辣，辣中带着麻，最适合喝酒或追剧的时候当零嘴。 以前，网购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他每次出差去那个城市，都会买很多带回去，放在冰箱里，让卓然慢慢吃。 晚上没事的时候，他也会陪着卓然一起喝着Ke啤酒，一起吃。再聊聊天。 当然，这一切，都是刚结婚，还没有矛盾的时候。 慢慢的，一切都变了。 当前婆婆知道卓然不能生以后，连吃鸭货也成了罪过。 因为前婆婆会说：整天吃那么辣，那么重口味的东西，更加对身体不好！难怪怀不上！ 所以，后来卓然再也没有吃过这种鸭货了。 哪怕现在网购如此便利，足不出户就能尽享天下美食，卓然也不曾买过一次。 已经忘记是什么味道了。 现在，他又巴巴的拿过来是什么意思？ 说好的心无波澜，可卓然还是感觉自己内心有一根神经被扯得疼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肯定也更冷了。 卓然说：“拿走吧。我早就不吃这种玩意了。” 史先生把东西放在小茶几上说：“没事的时候吃着解个闷。直播的时候也吃，在镜头前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卓然有些生气。 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现在就是合作关系，不要带入私人恩怨及情感。 可他却一再的展现出对自己的关心，这是想干什么呀？ 卓然低吼道：“拿着东西滚！” 史先生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站在原地说：“千万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消除以前的恩怨，友好合作。” 不等卓然说话，他又说：“单子是你带来的，严格来说，你才是我的直属客户，所以、、、” 他瞄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东西，意思是这只是送给客户的伴手礼。 卓然问：“贺女士也有这些吗？” 史先生说：“没有。因为你以前爱吃这些，我给你准备了一点。” 卓然心里冷笑，自己遇到的每一个做生意的人都是如此精打细算。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也正在朝这条路狂奔吗？会算每天的开支，会因为向姐要求另外付工钱就自己打扫办公室、出差会算计谁出机票钱。 做生意的人，不分男女，各有各的贱法。 这么一想，卓然又没那么生气了，说：“我很讨厌这一套。以后有事说事，服务好客户就行了。” 史先生问：“上次在酒店大堂里，让你为难了。你老公没有不高兴？没说什么吧？” 卓然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挽着乔总的那一次。 卓然说：“你觉得呢？遇到这种事，他能高兴吗？管好你的老婆。让她别添乱。因为你去直播间给你刷礼物，她给我打电话了。” 史先生说：“我说过她了。” 卓然说：“说她几句有用吗？你的所有行踪她都清清楚楚，既然你这么在乎她，喜欢让她管着你，那你自己就老实一点！如果你们两口子再给我惹麻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史先生说：“不会的。她就是闹一闹，像小孩子一样。” 卓然说：“关起门来，你把她当胚胎都没问题。但是别指望社会上的人都和你一起包容她！” 史先生点点头，又问：“他对你好吗？” 卓然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史先生又说：“你老公看起来很有修养。” 卓然说：“那确实。” 史先生又说：“两天以后，我们要去一个工厂里安装机器，你要不要一起过去？拍一些视频。” 不等卓然说话，史先生就又说：“我们拍视频不专业，你还是应该自己多拍一些，积累素材，多去工厂里面，本身也可以丰富你的工作阅历。” 卓然问：“离广东远吗？” 史先生说：“在广东和我们交界的地方。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看一下。” 卓然说：“先发过来，我看看再说吧。” 史先生说了声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起来，很快，卓然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看着史先生现在的身材和有些唯唯诺诺的行事风格，卓然终是忍不住问道：“你这几年生意怎么样？” 史先生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丰富起来了。 难道他误认为自己是在关心他了？ 卓然马上又补充道：“我是说口罩后这几年。” 史先生摇了摇头，说：“很难做了。你想想，那几年关闭了多少工厂？又有多少工厂缩水的？现在每年新开的工厂也少。哪里会需要多少机器呢？这几年大家都不敢重投资了。都转型为轻投资了。” 卓然说：“能坚持下来就是好的。” 史先生叹了一口气后，说：“不做这个，又能去做什么呢？要养家糊口呀。我妈去年又生病了，治疗花了几十万。身上的担子重，不敢停下来，也不敢转行。只能强撑着走下去。” 卓然说：“这几年确实不好做。” 史先生说：“明天我不能送你去机场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他说完，就准备走。 卓然说：“慢着！把这两盒东西拿走！我早就不吃了。我现在只希望能清清爽爽的做点生意。” 史先生盯着卓然看了几秒钟后，说：“好吧。” 他提起茶几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还把门给关上了。 卓然过去把保险栓给栓上后，洗完澡后躺下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卓然出门，毛大军不再一口一个媳妇的每天打几个电话了。 有时候会发个信息，更多时候，连信息也不发。 也好。 卓然又打开那个小程序看了一下，里面依然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没有消息，也算好消息，卓然这么想着，放下手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