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钟鬼
第129章 诡异妄境
蒙面怪客 · 更新时间未知
九玄山矿山深处,黑雾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数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矿洞内,彼此打了个手势後继续前行。 他们没有开口发声,似乎是畏惧着什麽。 「唰!」 一道人影出现在前方。 「师兄!」 看到来人,几人表情一松,纷纷拱手施礼。 「铁鹰师兄。」 「嗯。」 铁鹰点头:「可有收获?」 「有。」其中一人双目亮起,从背後竹筐里拿出一枚铜矿:「师兄请看,赤金铜!」 这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暗红色金属,表层泛着淡淡的金光。 正是赤金铜。 此物乃是炼制飞剑的上佳材料,价值连城,这一块虽然还未曾精炼,也能卖数金。 罗原双眼发亮,面泛兴奋之色,接过赤金铜轻轻摩挲着表面。 「妄境真是宝地,竟然能产出此类灵矿,内里的秘宝怕是更加不凡。 「里面情况如何?」 「————」几人闻言,面色不由一白,眼中更是露出惊恐惧意。 「师兄。」 一人咽喉转动,低声道:「前面我们已经探索的七七八八,仅有一些伪装成矿工的阴魂,这些阴魂只要不打扰到它们,它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再往里,会有一些身着黑袍的监工,类似我们淬体杂役,不过它们的气息极其恐怖,一个个全都是怨魂,且非寻常怨魂。」 「不错!」另一人点头:「这些监工跟淬体杂役一样,多持刀、悬鞭,发现外人会主动进攻,我们损失了两人,才把监工引到别的地方找到机会逃出来。 「再往里————」 他身体颤抖,面露惧意:「我们还见到一道红色的身影,虽然未见真身,但想来是养元杂役。」 淬体杂役在里面化作怨魂,那麽养元杂役,十有八九是厉鬼。 铁鹰舔了舔嘴角。 厉鬼! 就算他自衬有些实力,却也不想招惹,何况谁知道有几头。 不过————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赤金铜,他的面色又是一凝。 「先回去。」 摆了摆手,铁鹰慢声道:「事关重大,当从长计议。」 「是。」 几人应是,纷纷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从後方传来,也让他们面色生变。 「哗啦啦————」 一群人从狭窄的矿洞闯入,正中之人背负双手,身着外门弟子独有的青衫。 赫然是鬼林管事罗原! 「师兄。」 王奎跟在後面,朝着铁鹰苦笑,乾巴巴开口:「罗师兄一定要进来,我————我拦不住。」 「好啊!」 罗原背负双手,面色阴,身後跟着一群杂役,冷眼看向几人:「我本以为是个谣言,想不到此地竟然真的有一处妄境。」 「哼!」 「尔等好大的胆子,发现妄境竟然没有上报,反倒私下开采,你们想干什麽? 「」 他体内真气激荡,沉重威压如有实质落下,场中众人无不面色大变。 「师兄————误会。」 铁鹰钢牙紧咬,念头急转:「我们也是刚刚发现妄境,还未来得及禀报,并非有意为之。」 「呵————」罗原面泛不屑,视线在他身上一顿,陡然擡手。 「唰!」 拳头大小的矿石自行飞出,落在他的手中。 「赤金铜!」 罗原双目圆睁,面上露出贪婪之色,手一翻把矿石收入储物袋。 「说一下吧!」 「妄境里面的情况。」 「————是。」铁鹰无奈,扫了眼王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王奎则是苦笑。 妄境之事他确实严防死守不让人外泄,但矿洞人多口杂,想要彻底瞒住岂是易事。 而且。 最近怒刀帮那边出了事,铁鹰也在忙着处理,只他一人盯着这麽多人难免会出现错漏。 这真的不能怪他。 数日後。 罗原身着锦袍,背负双手,看着前方散发着青黑气息的入口。 「还没回来?」 「再进去一批!」 「师兄。」铁鹰站在他身後,浑身是伤,红袍被撕得破烂,闻言面色大变道:「里面的情况还未探查清楚,一味的往里派人,损失太大。」 他感觉自己已经足够残忍,每日都要折损几个杂役在妄境。 不曾想。 与罗原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 短短数日,已有数十人折在妄境里,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停手。 「损失?」罗原面无表情:「是你死了,还是我伤了?」 「区区杂役————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能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已经探明里面有三头厉鬼,不要罗嗦,继续往里探!」 他翻手取出一枚赤金铜,面泛狂热。 「赤金铜都能找到,定然还有重宝!」 「我不管里面有什麽危险,今日必须再深入五里,或者采到足够的赤金铜,不然休想活着出来。」 「罗管事,不行啊!」一名淬体境杂役闻言,脸色惨白:「里面的鬼物太厉害了,越往里、越厉害,我们都会死的!」 「死?」罗原瞥了他一眼,语气森然:「现在死在我的手里,还是去里面碰一碰运气,你可以自己选!」 那杂役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人群中。 马骞、吴崇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沉,面上更显出绝望。 罗原探索妄境,定然会用到鬼林杂役。 不止鬼林。 就连采珠杂役也被叫过来不少,他似乎丝毫不担心妄境的消息外泄。 或者———— 罗原就是要在消息泄露之前,为自己尽可能攫取到足够多的好处! 「进去!」 催促声响起。 两人无奈低叹,握紧腰间长刀,跟随人流一步步走向矿洞深处。 越往里,黑雾越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和腐朽混合的恶臭,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重复同一句话。 「挖矿,完成任务————挖矿,完成任务———— 矿洞深处,通道狭窄,仅容三人并行。 两侧的岩壁上,每隔丈许就插着半截锈蚀的火把,火焰忽明忽暗,映出一排排蜷缩在矿道旁的身影。 矿工! 他们大多身着破烂的粗布衣衫,面色灰白,双眼空洞无神,双手紧紧握着锈迹斑斑的矿镐,一下一下地刨着岩壁,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岩壁坚硬如铁,矿镐刨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可他们仿佛不知疲倦,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口中低声呢喃。 「挖矿,完成任务————」 马骞、吴崇屏住呼吸,贴着岩壁缓缓移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些矿工看似正常,实则非人。 它们体内散发出的诡异气息,不是阴魂的阴冷,也不是怨魂的煞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源於执念的力量,它们比普通阴魂强悍数倍。 「哗啦啦————」 前方突然传来异响,两人面色一白,就见四周的矿工身形一顿,转动僵硬的脖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铁盆在地面滚动,最终落在一人脚下。 矿工面色呆滞,盯着铁盆看了片刻,方转过身继续忙碌。 两人长舒一口气,面上露出庆幸之色,还未等他们迈步继续前行,一声惨叫从侧方矿洞传来。 「啊!」 该死! 马骞心中怒骂,与吴崇一跃而起,朝着矿工稀少处冲去。 「打扰————破坏任务————杀!」 数十名矿工同时站起,动作依旧僵硬,速度却丝毫不慢。 它们口中低语,身形晃动扑向活人气息所在,手中的矿镐挥舞,带着呼啸的风声,威力惊人。 惨叫声、咆哮声,紧接着响起,不过转瞬就被无穷无尽的矿工淹没。 「呼————」 一道黑袍虚影出现在矿道,鼻翼闪动,闪身朝马骞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分开逃!」 吴崇额头冒汗,回首看了一眼,咬牙道:「看谁运气好!」 「兄弟————」马骞动作一顿,随即狠狠点头:「保重!」 「保重!」 两人对视一眼,在前方分叉口一左一右分开,冲向不同矿道。 不久後。 惨叫声、嘈杂声消失不见。 一头头矿工返回原来的地方,继续挥舞着铁镐,口中发出梦魔似的低语。 「任务————挖矿————」 矿工中。 胸腹被撕裂,内脏被掏空的吴崇摇摇晃晃,跟随着矿工搬拾碎石。 * * * 九玄山山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数十身着劲装之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个个面带风霜,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眼神却异常坚定,透着浓浓的恨意。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背後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剑匣。 此人身上气息雄浑如渊,双眼开阖间神光跃现,赫然是一位链气士。 且,绝非寻常链气士。 「前辈。」 一位年轻人身着薄衫,朝上方半山腰位置一指:「就是那里。」 「晚辈以前曾是鬼王宗引气杂役,负责矿洞挖矿,机缘巧合发现一处通往山外的密道,寻到机会与几位同伴一起逃了出来。」 「可惜!」 他轻叹一声,摇头道:「只有我一人得以保命,多亏张前辈庇佑,不然我也难逃一劫。」 说着。 朝背负剑匣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以示感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鲁轻捋胡须,朝着年轻人点头:「你天赋不差,此事了结我会带你回宗门,洗去体内阴气重修正道,若能心怀正道,他日未必没有机会炼就真气。」 「唔————」 「此子名叫欧阳宏,你们认识一下。」 闻言。 场中众人却只是扫了欧阳宏一眼,并无丝毫交谈的意思。 「不要误会。」 张鲁见状笑道:「此番来的人,大多与鬼王宗有仇,你虽然叛出了鬼王宗,终究曾是鬼王宗的人,他们心中对你不喜,也很正常。」 「晚辈明白。」欧阳宏垂首:「晚辈以後当恪守正道,不忘初心。」 「如此甚好。」张鲁点头。 「师叔。」 一人从远处奔来,单膝跪地道:「我们在附近找到了两条隐秘山路,路上有运矿留下的残渣。」 「如欧阳兄弟所言,鬼王宗应该是有人勾结外人私下卖矿,以饱私利。」 「与之交易的势力是怒刀帮,不过此帮————」 「前不久被鬼王宗的一位外门弟子所灭,据说还有链气士身死其中。」 「哦?」张鲁挑眉:「不愧是魔道邪修,就算是自己势力内部,也不乏争斗。」 「难成大事!」 他轻轻挥手,招呼众人:「矿洞是鬼王宗要地之一,里面布有大阵,同时也是鬼王宗重要的财源。」 「我们的目标不是硬闯,而是坏其阵法,削弱鬼王宗的实力,如此也算是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张前辈,我们何时出手?」一个年轻人起身,声音带着急切。 他的家人都死在鬼王宗的弟子手中,对鬼王宗恨之入骨。 「莫急。」 张鲁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声道:「先探听清楚状况,再动手也不迟,此等机会难得,不可莽撞。」 他面带笑意,缓声劝慰,又道:「鬼王宗势力强大,此行凶险万分,极有可能有去无回。你们若是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我们不退出!」一名老者开口,他的儿子被鬼王宗炼制成了阴魂:「就算死,我也要拉着鬼王宗的人陪葬!」 「对!不退出!」 「与鬼王宗不死不休!」 众人纷纷表态,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 他们中有宗门被灭的弟子,有家人被鬼王宗残害的平民,每个人都与鬼王宗有着血海深仇。 「好!」张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既如此,各位就做好准备,我们慢则五日、快则三日就出发。」 「张某再去探一探情况!」 他轻拍背後剑匣,伴随着剑光浮现,整个人已是冲天而起。 不久。 张鲁落在一处山坡,一位头戴面纱的女子面前。 「魔教手段果真了得,竟能操控数十人的情绪在指掌之间。」 「这不算什麽。」女子声音清脆,如黄莺般悦耳,带着淡淡笑意:「人之七情六慾,说是复杂,实则简单,甚至无需法术亦可挑动心魔,真正心志坚定之人十中无一。」 「不过————」 「那欧阳宏倒是颇为有趣,他是唯一一个不受心魔困扰之人。」 「是吗?」张鲁面露疑惑:「既如此,他为何心甘情愿过来。」 「嘻嘻————」女子轻笑,美眸隔着面纱落在张鲁的身上:「张道友,你确定他是心甘情愿来的?」 「哈哈————」张鲁闻言一愣,随即大笑:「姑娘说的是,此人有趣,张某倒是有些不舍得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