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钟鬼
第185章 斩魂刀姬张凝瑶
蒙面怪客 · 更新时间未知
半日後。 锺鬼皱眉看向远方,面露疑惑。 他与程青竹约好在此地相聚,结果一直没有等到对方赶来。 「罢了!」 锺鬼轻轻摇头: 「先去宗门据点再说。」 在他想来,程青竹当是被什麽事给拖住,危险应该不至於。 程青竹活了百岁,修为高深,即使不如黄昊应该也差距不大。 之所以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主要是他太过惜命,与人动手从不敢动用全力,唯恐损了寿数,导致给人的感觉很弱。 真要拚起命来…… 链气中期也要退避三舍。 「唰!」 玄阴神瘴化作的一团黑云划破天际,朝着雁南郡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所见,尽是乱世惨状。 官道两旁的村落烧成焦土,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白骨,流离失所的难民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朝着未知的方向跋涉迁移,偶尔能见到身着铠甲的士兵劫掠,刀光剑影间,哀嚎声不绝於耳。 锺鬼立於黑云之上,铜铃大眼扫过下方,面无波澜。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他早已见怪不怪,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局势中立足。 半日之後,雁南郡郡城已经遥遥在望。 锺鬼操控玄阴神瘴绕过郡城,直扑数十里开外的一座无名山头。 还未靠近,一股股熟悉的气息就传入感知。 链气士! 而且还不少。 「唰!」 一道玄光从山头升起。 「来者何人?」 「外门弟子锺鬼。」锺鬼拿出玉碟,道: 「奉召前来。」 「锺鬼?」来人接过玉碟检查了一下,随手扔回来,问道: 「根据消息,你应当与程青竹程师兄同行,因何一人前来?」 「回师兄。」锺鬼接过玉碟,回道: 「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一位玉泉观链气士,此人与白莲教修士同行,我与师兄分别追杀一人,因而分开。」 「程师兄还没到吗?」 「嘿嘿……」下方一人低笑: 「好叫师弟知道,程青竹已经来不了了。」 「半个时辰前,程家传讯,程师兄遭遇劫修埋伏,他用尽手段逃了出去,却也身受重伤,回到程家交代了几句後就身死道消。」 嗯? 锺鬼面色微变,眼神微黯。 程青竹竟然死了? 他在鬼王宗没什麽朋友,程青竹勉强算一个,不曾想也已遇难。 无名山头立着一座高,身着玄色长袍的隗青易盘坐正中。 另有十几位鬼王宗外门弟子散落四周,一股股强悍气息当空交织。 黑云缓缓降落,锺鬼收起玄阴神瘴,朝隗青易拱手。 「见过师兄!」 他眼中幽光闪过,转瞬即逝。 链气後期! 隗青易虽然没能成为核心真传,习得玄阴诀,但修为也已达到链气後期。 若能进阶道基,则同样可以习得鬼王宗真传功法。 不过…… 现在他不是真传,也就意味着得不到宗门资源支持,一切都要靠自己。 听说此人灭玉泉观,就是为了得到玉泉观数十年积攒的资源。 「锺师弟。」 隗青易缓缓点头,视线扫过,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师弟虽是杂役出身,根基却很稳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大道。」 「师兄过誉。」锺鬼抱拳: 「借师兄吉言。」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了陈陌。 陈陌身着蓝衫,手中把玩着一块玉石,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旁站着几位链气初期修士,观气息当入门不久。 而在陈陌身侧,一道青色身影俏立,正是张凝瑶。 她身着外门弟子青色长衫,腰间挂着刀囊,眼神锐利如剑,见到锺鬼时,微微点头示意。 「锺师弟姗姗来迟,可是路上遇到了什麽趣事?」 陈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目光落在锺鬼身上,语声悠悠: 「可曾遇到黄昊黄师弟?」 「不曾。」锺鬼面无表情: 「黄师兄应该与锺某不是一路。」 「倒也未必。」陈陌眯眼: 「程青竹程师兄身死,你与他同行,对此果真是一无所知?」 「确实不知。」锺鬼轻叹: 「程师兄心性温和,向来与人为善,不想竟遭此横祸,可惜了。」 「可惜?」陈陌嗤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 「说起来,锺师弟,你与白莲教修士纠缠许久,又独自前来,程师兄又恰好身死,未免太过巧合。」 他眼神一冷,带着浓浓的怀疑: 「难不成,其实是你暗中与白莲教勾结,并害死了程师兄?」 此言一出,周围的鬼王宗弟子纷纷侧目,表情、眼神各有不同。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锺鬼与白莲教有勾结。 实际上。 离开九玄山的外门弟子大多有自己的关系圈子,认识白莲教的修士也很正常。 甚至就连隗青易,都与白莲教的某位『圣女』关系不清不楚。 他们更在乎陈陌的态度。 敌意! 『这位锺鬼锺师弟,何时得罪了陈陌?』 不少人眼中带有玩味之色,不过却没人有出言相帮的打算。 锺鬼在鬼王宗朋友不多…… 不! 现在应该是没有朋友。 「陈师兄说笑了。」面对质疑,锺鬼面色不变,语气平淡: 「我与程师兄无冤无仇,且我亲手斩杀了一位白莲教链气士,何来勾结之说?」 「空口无凭。」陈陌步步紧逼,擡手朝着偏南的方向一指: 「下方十里外的村子,正被一股叛军肆虐,此军裹挟着白莲教余孽,以兵家气血战阵法为依托,已经屠戮了三个村落。」 「你若想自证清白,便去剿灭这股叛军,斩杀所有的叛军,如何?」 锺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隗青易。 此行, 隗青易才是领头人。 「唔……」 隗青易眼神闪动,缓缓点头: 「既如此,锺师弟不妨前去一试。」 「……是。」锺鬼无奈,抱拳应是。 他在鬼王宗孤立无援,又是形势比人强,也只好任人摆布。 「唰!」 锺鬼身形一晃,幽冥法体展开,如一道黑影朝着村落飞掠而去。 修为有限,发挥不出出神入化的境界,却也让他速度倍增。 他脚下轻点虚空,转瞬就已抵达村落上方。 下方叛军足有数百,气血当空凝聚,杀伐之气弥漫整个村庄。 这股气息…… 很强! 『难怪程青竹说凡人战阵亦可屠杀链气士,这才区区数百人就已如此,若是上万乃至百万……』 『可想而知!』 陈陌的算计也很明显,这股叛军足够对链气初期修士造成威胁,正好藉此试探锺鬼的实力,若不敌身死,自然一了百了。 若他能胜,也可看出实力深浅。 此时的村落已是一片火海,哭喊之声震天。 数百名叛军身着残破铠甲,手持刀枪,搜刮着一栋栋房屋,遇到百姓就疯狂砍杀。 老人倒地、孩童哭喊,夫妻被强行分开,刀刃、枪尖带出道道血光。 这些叛军组成一座巨大的气血战阵,阵中杀伐之气凝练如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淡红色的光幕笼罩全军,在此范围内的叛军个个眼神狂热,悍不畏死。 战阵中央,是几位身披全副盔甲的将领、身着白莲教黑袍的教众,他们低声交谈,面对场中的杀戮视若无睹,甚至眼神中带有些许欣赏。 「谁?」 陡然。 一位将领像是发现了什麽,猛然擡头朝着天空看去,怒瞪锺鬼所在: 「链气士!」 「放箭!」 「哗啦啦……」 一声令下,场中诸多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射向空中的钟鬼。 「崩!」 弓弦震颤之声响起。 百余箭矢冲天而起,箭矢如雨,覆盖一方,在战阵气血加持下,竟有着洞穿金石之能。 而且, 速度快的惊人! 咦? 锺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待到箭矢即将临身,才陡然扭转身体,在间不容发之机避了过去。 「竟然还克制法术?」 他的幽冥法体本应无视凡人物理攻击,但刚才箭矢擦身而过,炽热气血激荡,法体运转竟然因此显出不畅,乃至有微弱痛觉传来。 「继续!」 下方将领大吼: 「把他射下来!」 「崩!」 一波接着一波的箭矢冲天而起,把锺鬼所在周遭给尽数笼罩。 似乎已经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呼……」 锺鬼深吸一口气,浑身皮肉有序震颤,整个人化作一抹虚影迎着来袭箭矢撞了上去。 「唰!」 他的身体被箭矢贯穿。 下方的弓手面泛狂喜之色,不过还未回神,就看到虚影疯狂闪烁。 残影! 锺鬼的速度委实太快,乃至在气血战阵的压制下依旧留下残影。 他的身体在漫天箭雨中逆势前行,就像是一位冲浪的高手,看似惊险万分,但总能贴着浪头前行,一点点朝着下方前行。 一弹指有六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生灭。 扭动的虚影在几乎密不透风的箭雨中穿梭,冷肃杀机中陡然闪现一抹幽光。 幽光洞穿箭雨直冲地面而去。 「轰!」 极致的速度、恐怖的巨力,让锺鬼落下之时大地疯狂颤抖。 「呼……」 一团黑烟猛然爆开,快速席卷全场。 气血煞气与玄阴神瘴碰撞,发出『滋滋』声响,冒出滚滚白烟。 锺鬼隐於其中,身形连闪,镇魂剑如同虚影掠过几位将军。 「噗!」 几个头颅冲天而起,鲜血狂飙。 『将军』身死,战阵像是失去了主阵之人,当即溃散大半。 玄阴神瘴趁势扩张,眨眼间就已笼罩整个村落。 「啊!」 「哢嚓……」 「噗嗤!」 惨叫声、腐蚀声响起。 玄阴神瘴内,叛军盔甲化作铁水,血肉消融,被快速吞噬。 待到锺鬼再次冲天而起,数百叛军已是被他一人屠戮一空。 包括那几个白莲教教众在内,无一幸存! 「啪!」 「啪啪!」 隗青易轻击双掌,面上露出惊叹之色: 「锺师弟的幽冥法体竟已修炼到如此境界,怕是寻常链气中期也远远不如,为兄在你这般年纪……」 「佩服!」 「佩服!」 场中其他链气士也是面色各异,有惊诧、有忌惮、有冷笑。 但无一例外。 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蔑。 这也是锺鬼的打算。 在鬼王宗这等地方,如果不露出锋芒,只会让人以为自己好欺负,不会有人下手心软。 张凝瑶摸了摸腰间刀囊,轻舔嘴角,眼神中透着股跃跃欲试。 陈陌则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师兄说笑了。」 锺鬼开口: 「锺某修为浅薄,实力不足,也只能在身法上多下一些功夫。」 「师弟。」张凝瑶美眸闪动,突然开口: 「为何你只杀叛军?不杀村中百姓?莫不是看他们可怜不忍下手?」 「为何要杀他们?」锺鬼面无表情: 「叛军气血充足,可夺之炼入法器之中,这些村民气血贫瘠,杀之无宜,倒不如留着繁衍後代,何必做那杀鸡取卵之事?」 「不错。」隗青易鼓掌轻赞: 「这个道理都懂,却依旧有那些无知之人,只知逞一时之凶。」 「每次大乱,修行者参与其中,凡人都要十去八九,最少百年才能恢复过来,殊不知就算是耗材也要留种,不然如何能持续不断收割?」 「师弟,你且下去歇息,等诸位师兄弟尽数到齐,我们再议。」 「是。」锺鬼拱手应是。 * * * 夜色渐浓。 雁南郡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陈陌独自来到张凝瑶的居所,这是一处凡人庭院,院落简陋却整洁,张凝瑶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擦拭着自己的两柄飞刀。 「张师妹,深夜来访,打扰了。」 陈陌拱手,开门见山: 「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师妹相助。」 「哦!」张凝瑶擡眼看来,眼神平静: 「师兄请讲。」 「我想请你出手,助我杀锺鬼。」陈陌开口,语声平淡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也确实是生意。 「锺鬼坏了宋师兄大事……」 「我对你为何要杀锺鬼不感兴趣。」张凝瑶擡手,打断他的话头。 「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乾脆。」陈陌眯眼,倒也不以为许,拿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 「还是以往的价钱!」 张凝瑶在鬼王宗外门弟子在颇有名气,并非是因为她修为有多高深,而是因为她接单杀人,只要价格合适,无论对方是谁都杀。 同门, 也不例外! 人称斩魂刀姬! 「嗬……」张凝瑶拿起储物袋扫了一眼,扔了回去: 「看来师兄不知我与锺师弟的关系?」 「嗯?」陈陌皱眉: 「你认识锺鬼?」 「认识,不止认识,我们还是同一批、同一天加入的鬼王宗。」张凝瑶冷笑: 「只是我成了外门弟子,他成了杂役。」 「未曾想,锺师弟竟是从杂役区爬了出来,炼就真气拜入外门。」 「我们两人可是至交好友,甚至就连接他入外门之人也是我。」 陈陌面色一沉。 「所以……」张凝瑶慢声开口: 「要杀他,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