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钟鬼蒙面怪客

黑神话:钟鬼

第218章 劫修!!!

蒙面怪客 · 更新时间未知

那手持大印的壮汉话音落下,湖面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卷浪涛的声音不断,以及百余名链气士的呼吸声。 短暂的沉默後,坊市内终於爆发出一声怒喝。 「荒谬!」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踏前一步,脚下湖面泛起水波涟漪。 他面如冠玉,腰佩一柄古朴长剑,气息强悍,赫然已至链气中期顶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链气後期。 「百舟坊市自百年前建立,便遵循『来去自由,交易公平』的规矩,各方势力在此交易,凭的是信誉与实力,何曾需要什麽统御?」 青袍修士声音洪亮,传遍湖面: 「阁下所言『统一号令』,实则是要将我等自由身变为坊市奴仆!」 「此言差矣。」 半空中,一位身穿玄色长衫、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缓缓降下。 他手持一杆玉箫,神情温和,眼中却藏着锐利锋芒。 「在下水妙船船主文若谦,想来在场的诸位应该都认识文某。」 文士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 「如今天下大乱,泽湖岂能独善其身?」 「好叫各位知道,早在数日之前,碧翠峰已联合三十六岛主组建『千岛盟』,不日便要横扫泽湖,收服所有散修势力。」 「届时,若我等仍是一盘散沙的话,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哗……」 此言落下,场中不由大哗。 整个百舟坊市无数船只在水面摇摇晃晃,无数人窃窃私语。 「文前辈。」 一人高喝: 「你们打算怎麽办?」 「好说。」文若谦环视偌大坊市,慢声道: 「统一坊市,非为奴役,实为自保,诸位只需献上一缕命火,炼制命牌,便可成为坊市正式成员。」 「此後,坊市将为各位提供修炼资源、功法传承,乃至筑基机缘,待我坊市壮大,横扫泽湖众岛,各位便是开疆拓土的功臣,岂不比如今朝不保夕的散修强上百倍?」 「笑话!」 又一位老者站出,此人披着蓑衣,头戴斗笠,俨然渔夫打扮。 但他周身气息浑厚,赫然也是一位链气中期修士。 都言百舟坊市藏龙卧虎,此言果真不假,链气士好似不要钱一般。 不过也正常。 百舟坊市本就是修行之人聚集、交易的坊市,自非凡人汇聚的集市能比。 「老夫在泽湖打渔足有七十年,从没见过哪家势力敢要人『命火』的!」 蓑衣老者冷笑: 「命火蕴藏修士的神魂本源,交予他人,生死岂非再不由己?」 「文道友说得好听,可若他日道友要谁死,隔着千里催动命牌,又有几人能够抵挡?」 「这与奴隶何异!」 锺鬼缓缓点头。 所谓命火,又称本命真火,乃是精元、神魂汇聚而成的产物。 持此火, 有的是办法能让人生不如死。 鬼王宗也只是收摄门人弟子一缕气息,献上『命火』闻所未闻。 掌控命火,几乎等於掌控生死。 「正是!」 「我等宁可战死,也不做他人傀儡!」 「百舟坊市今日若敢强逼,休怪我等联手反抗!」 一时间,群情激愤。 湖面上数十名修士气息涌动,法器光芒隐现,显然已有拚死一战的决心。 文若谦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好言相劝是没用了。」 他话音刚落,那手持大印的壮汉便猛然踏前一步。 「既然敬酒不吃……」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嘴森白牙齿: 「那就吃罚酒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大印猛然暴涨。 原本巴掌大小的方印瞬间化作高约三十余丈的巨物,通体泛着土黄色灵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笼罩而下,湖面竟也被压得凹陷数尺。 威能, 比之前强了数倍! 「不好!」 蓑衣老者脸色大变,手中鱼竿一挥,数百道透明水线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试图托住那下压的山岳大印。 与此同时,青袍修士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直斩壮汉面门。 「雕虫小技。」 壮汉嗤笑一声,左手捏诀,大印下压之势骤然加速。 「轰隆……」 水线巨网瞬间破碎,蓑衣老者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还未落地,就被一股玄光碾过,化作一摊肉泥。 而那青袍修士的剑光,在距离壮汉三尺处便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下,寸进不得。 「镇!」 壮汉轻吐二字。 轰杀蓑衣老者的大印一个翻转,将青袍修士连同周围七八人一同罩入其中。 「不!」 青袍修士怒吼,全身真气爆发,化作一道冲天剑芒,试图劈开大印。 但那山岳印乃是极品法器,更是被链气後期修士全力催动,岂是链气中期修士能破? 「噗!」 剑芒破碎,青袍修士七窍流血,紧接着,山岳印轰然落下。 「轰——!」 整个湖面剧烈震荡,巨浪掀起三丈高。 待水浪平息,山岳印缓缓升起,原地只剩下破碎的船只和数滩血肉模糊的屍骸,连储物袋都被碾成了碎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修士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有些修为较弱的,甚至双腿发软,险些跪倒。 一招, 仅仅一招。 两位链气中期修士,全部殒命。 文若谦轻轻拂袖,扫去奔涌浪潮溅到衣角的水珠,温声道: 「还有谁有异议?」 无人应答。 湖面上只余风声、浪涛声。 「很好。」文若谦满意点头: 「既然诸位都明白了,那便开始收取命火吧。」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十余名身着统一蓝袍的修士从人群中飞出。 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牌,牌面刻满繁复符文。 此物…… 锺鬼双目收缩,面泛惊愕。 法宝! 唯有道基修士才可祭炼的宝物,难不成百舟坊市有道基坐镇? 难怪! 难怪行事如此霸道! 一件专门收摄他人命火的法宝,看来幕後之人对此早有谋划。 「请诸位依次上前,命牌会自行摄取一缕命火,注入其中。」文若谦微笑道: 「放心,过程很快,不会太痛苦。」 人群中,一名年轻女修颤抖着声音问:「若……若不交呢?」 「不交?」文若谦看向她,笑容不变: 「方才那几位道友的下场,姑娘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女修脸色惨白,咬了咬牙,在对方逼视下终究还是走上前去。 并非所有人都需要交出命火。 一众蓝袍修士围住一艘船,命牌会自行放出灵光,罩住船上的所有人,唯有养元武者、链气士,才会被要求交出命火。 修为不够,甚至连被人控制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引气、淬体乃至没有修炼过的凡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只见被取火者面色一白,眉心飘出一缕淡金色火苗,没入命牌後,玉牌顿时泛起微光。 而交出命火的修士,则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精气神,整个人瞬间萎靡了几分。 人群中。 有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是寻觅出路。 奈何。 此地百舟坊市的修士严防死守,更有数位链气後期修士坐镇。 强闯,必死无疑! 「文道友。」 这时。 一道炽白剑光从坊市内一艘船上升起,落在文若谦不远处。 剑光散去,现出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貌美女修。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如画,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纯阳之气。 若有若无的剑光萦绕周身,在众人注视下气度从容,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 「纯阳宫弟子施云筝,有礼了。」 「纯阳宫?」文若谦的视线在她道袍袖口处微顿,那里绣着一轮金阳,当即抱拳拱手: 「原来是施仙子,不知有何见教?」 「好说。」施云筝淡淡一笑: 「小女子应该不用交出命火吧?」 「仙子说笑了。」文若谦手腕轻颤,摇头开口: 「当然不用。」 纯阳宫可是雍州第一大势力,宗主修为深不可测,百舟坊市就算是凝成一股,最多在泽湖称雄,远不够资格碰瓷纯阳宫。 如果强行掠了纯阳宫弟子的命火,闹将出去,怕是後果难料。 「多谢。」施云筝拱手: 「小女子途经泽湖,顺道拜访故友,不知能否带几个人离开?」 ? 文若谦面上笑意收敛,眼中也开始闪烁寒芒。 他可以看在纯阳宫的面子上放走施云筝,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放走其他人。 今日乃百舟坊市成大事之日,若是被落了脸面,以後也不好做事。 纯阳宫是厉害,但区区一位纯阳宫弟子…… 「道友。」 施云筝美眸闪动,突然开口传音。 不知道她说了些什麽,文若谦的面色突然生变,眼神也随之变换不定。 最後面露迟疑开口: 「仙子所言当真?」 「自然是真。」 施云筝重重点头。 「也罢!」文若谦轻叹一声,长袖挥舞: 「那三人仙子可以带走,但除了刚才提及的三人,绝不能多带。」 「当然。」施云筝正色一礼: 「多谢道友!」 当下飞回坊市,以剑光卷住三人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不见。 目视施云筝远离,文若谦面色一沉。 「继续!」 「道友稍等。」锺鬼开口,飞身上前,从储物袋取出令牌。 「鬼王宗!」文若谦面色生变,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又来一个!」 如果说纯阳宫是雍州第一大势力,那麽鬼王宗就是天下顶尖势力之一。 仅仅只是九玄山一个支脉,就能在雍州与纯阳宫分庭抗礼。 当然。 鬼王宗不如纯阳宫一般兄友弟恭,就算门人出事,大概率也不会管。 但, 还有小概率会管! 即使概率很小,但万一遇上,也非他乃至整个百舟坊市可以承受的。 「在下鬼王宗外门弟子,锺鬼。」 锺鬼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此次前来泽湖,一是拜访同门、二来采购物资,如今正要回宗复命。」 「至於加入贵坊市……在下身为鬼王宗弟子,无论加入何方势力,都需先行禀告宗门,获准後方可,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容我回宗请示。」 「原来是鬼王宗的高足。」文若谦面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锺道友既然有宗门要务在身,文某自然不敢阻拦,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锺道友也看到了,如今泽湖局势动荡,散修若不投靠一方势力,只怕难以存续。」 「贵宗虽强,但据我所知生存却也不易,若锺道友有兴趣,不妨考虑加入我百舟坊市,以道友的身份、实力,定能受重用,资源功法,绝不吝啬。」 这是招揽了。 「文道友好意,在下心领。」锺鬼拱手,面色不变: 「只是宗门规矩森严,实不敢擅自做主,待回去後请示过师长,再来投奔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文若谦也不好强留。 毕竟,为一个链气中期的外门弟子得罪鬼王宗,实在不值。 「既然如此,锺道友请便。」文若谦侧身让开: 「但愿他日有缘,能与道友共事。」 「多谢。」 锺鬼拱手,驾起遁光,朝南方飞去。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 目送锺鬼离去,文若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接连放走两人,虽都是迫於大宗压力,但对坊市威信已是打击。 他扫视着剩下那些面色各异的修士,冷声道:「继续收取命火。」 「若再有异议者……杀无赦!」 杀气凛然。 众修士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出声反抗。 ………… 与此同时,「烟霞船」上。 店小二急匆匆跑进一间密室,对里面正在打坐的徐知节急声道: 「船主,那锺鬼走了!」 徐知节缓缓睁开双眼,有些无奈的朝着店小二摇头,叹道: 「小七,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遇大事要静气,走了便走了,何必如此慌张?」 徐知节竟然自始至终都在船上,且一直关注着锺鬼的动静。 「可是……,他身上有那麽多好东西。」店小二眼睛发红: 「光是他在咱们这儿买的瘴气,就花了数千灵石,更别提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采购的物资,怕是有四五千灵石,这可是一头肥羊啊。」 「那你待如何?」徐知节瞥了他一眼: 「当着文道友和数百修士的面,动手杀一个鬼王宗的弟子?」 「我就算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胆子!」 店小二噎住。 「放心吧。」徐知节冷笑,目泛神光: 「他走不了。」 「啊?」店小二一愣: 「姓钟的做事十分小心,就连您让我给他的令牌也给扔了。」 「泽湖苍茫,如何还能寻到他?」 「那令牌无关紧要。」徐知节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道: 「令牌上沾染了『寻踪花』的粉末,此物无色无味,却能依附身上数月不散,就算他经常更换衣物、洗涤身躯,也能确保数日不消。」 「有此罗盘,百里之内即可准确寻到他的位置。」 「船主!」店小二双眼一亮: 「您的意思是……」 「等他走远些,离开百舟坊市范围,再动手不迟。」徐知节眼中闪过寒光: 「届时,他死在荒郊孤岛之上,与咱们百舟坊市有何关系?」 「就算鬼王宗追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关键是……」 他低笑一声,道: 「在这附近动手,肯定要分其他人一杯羹,远了则只需给动手之人一部分好处即可。」 「高!实在是高!」店小二竖起大拇指: 「船主手段高明,小七佩服,咱们以前也没有做过几次这种事,想不到船主如此缜密。」 「你懂什麽?」徐知节摇头: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做生意要照顾名誉,当然不能经常动手。」 「现在……」 「有百舟坊市的名头遮掩,就算我们做了劫修,也不怕报复。」 至於锁定他人位置的手段,在泽湖生活几十年的他岂会不懂? 徐知节收起罗盘,站起身: 「我去安排人手,你继续盯着坊市里的动静,若有其他肥羊,及时上报。」 「是!」 * * * 另一边, 锺鬼驾着遁光,一路向南疾驰。 他并未全力飞遁,保持着链气中期修士的正常速度,既不过快引人怀疑,也不过慢耽误时间。 方才亮出鬼王宗令牌时,他明显感觉到文若谦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显然,这位文道友并非表面那般温和,只是碍於鬼王宗威名,不敢动手。 但万一有追兵…… 留有余力,也可方便应对。 好在文若谦似乎真的打算放他一马,也有可能是百舟坊市那边的事更为重要,许久之後也未见异样,锺鬼方开始加速。 鳄岛! 此地阴气浓郁,遍布泥泽。 除了某种以腐烂淤泥为食的巨鳄之外,偌大岛屿几乎没有活物。 这里, 也是鬼王宗外门弟子负责看守的地方之一,巨鳄血肉似乎是鬼王宗某种丹药的必备材料,每年都会有人前来收割采集。 「不在?」 锺鬼摄起一枚玉符,轻轻摇头,随即抛回原地。 此地本应由霍素素坐镇看守,不过她更多的时间都在鱼龙岛。 只是偶尔回来看一看,并在此地留下讯息,告知来人找不到她就去鱼龙岛。 「出来吧!」 晃了晃御兽镯,黑凤从中一跃而出,感受到鳄岛浓郁的阴煞之气,它当即欢呼一声,朝着下方泥潭里的巨鳄扑了过去。 长达十几米的巨鳄,在黑凤面前好似玩物,被轻松扑杀撕咬致死。 「把身上弄乾净,走了。」 锺鬼催促一声。 黑凤闻声快速抖动毛发,把泥水甩走,驮着锺鬼冲天而起。 泽湖苍茫,宛如东海。 不时能见些许岛屿散落其间,一艘艘破旧船只在水域捕捞。 「乱世之下,无人能够幸免於难,普通人……」 「嗯?」 眼神微动,锺鬼擡头看向前方云层当中落下来的两道遁光。 杀机刺骨! 劫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