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钟鬼
第310章 断剑崖
蒙面怪客 · 更新时间未知
张公子的视线从躬身告退的霍明辛身上移开,转而落向锺鬼,上下打量了一番。 「难怪请炼器师出手用的是蜀山剑派的功绩,竟是蜀山教主当面。」 「陈教主!」 他抱拳拱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声道: 「久仰大名!」 『蜀山剑派』的教主陈平,他自然没见过,但天南会有画像。 所以认出不难。 「在下张元朗,家祖之名,想必陈教主也有所耳闻。」 锺鬼没有接话。 张元朗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陈教主,这龙雀环,张家看上了,你开个价,多少灵石肯割爱?」 「龙雀环……」锺鬼眼神闪烁,视线在龙雀环与张元朗一行人身上巡视: 「此等法宝,价值难以估量,张公子能出多少灵石?」 他在考虑。 是夺了龙雀环就走,还是暂时退让。 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夺走龙雀环,想来没有人能够阻止。 但, 此举显然会得罪张家。 而张家老祖很可能就在城内,若是道基出手,他定然难逃一劫。 现在与刚才不同。 刚才张元朗一行人不在,他从霍明辛手中得了龙雀环就走,张家就算闻听消息,第一反应也绝不会是道基老祖亲自出手。 现在…… 则未必! 张元朗的名号锺鬼有所耳闻,张家近百年最有望成就道基之人。 若他伤了张元朗,张家老祖出手的机率很大。 「陈教主。」 跟随张元朗而来的众人中,一人踏步行出,开口道: 「正所谓宝物有灵,德者居之,若是德不配位的话,反遭天谴。」 「这龙雀环,张家势在必得,你若识相见好即收,我等好聚好散。」 「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冷笑道: 「只怕你今日走不出此地!」 锺鬼双眼微眯,一抹杀意自心头浮现,不过转瞬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原来如此!」 他眼神闪烁,轻轻点头,抬眸看向张元朗,慢声道: 「灵石之说不过是玩笑话,既然道友看中了此宝,拿去就是。」 「陈某告辞!」 言罢。 转身欲走。 龙雀环虽然不凡,但他现在只求安静,为了一件未尽全功的法宝得罪一位道基修士。 不值当! 待他日进阶道基,再来讨回便是。 张家, 这笔债暂且记下! 「慢着。」 张元朗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带着几分冷肃: 「陈教主,张某让你走了吗?」 锺鬼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哈哈……」 张元朗身後,一位链气後期的老者踏前一步,朝钟鬼抱拳拱手: 「久闻蜀山剑派剑法了得,刘某嗜剑如命,今日难得有缘得见陈教主,正要请陈教主指点一二。」 「好叫陈教主知道。」张元朗慢声开口,朝老者伸手一引道: 「刘供奉乃出身十万大山的散修,修行的七修剑诀乃前人遗留,剑法精妙、手段了得,曾与天南会一位链气圆满修士交手而不落下风。」 「陈教主,万不可大意!」 锺鬼心中轻叹。 对方言语客气,实则杀机已显。 张元朗不仅要得到龙雀环,还要把他这个潜在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夺了龙雀环,此仇不共戴天。 他又岂会任由锺鬼离开? 虽说链气修士进阶道基者寥寥无几,但张家依旧不愿冒这个险。 龙雀环, 他要。 锺鬼, 也要留下!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绝非优柔寡断之辈,张元朗亦如此。 念头转动,锺鬼面无表情开口: 「陈某剑法粗鄙,不敢献丑。」 「陈教主过谦了。」刘供奉眼神冰冷,屈指一弹,剑光乍现: 「请指教!」 他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铮!」 剑鸣如雷。 一柄赤红飞剑凭空跃出,当空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赤色剑虹,直斩锺鬼。 剑光凌厉,杀机森然。 这一剑,分明是奔着取人性命而去,绝非所谓的讨教剑法。 锺鬼面色一沉,身形微侧,避开来剑锋芒,但那赤色剑虹如影随形,转瞬又至,剑尖直指咽喉。 「陈教主,接剑!」 刘供奉口发低喝,剑诀一引,赤色剑虹陡然分化,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罩落。 剑影重重,杀机四伏。 这一手剑术确实了得,已经足可以与链气圆满修士分庭抗礼。 张元朗负手而立,嘴角含笑,静等这位蜀山教主狼狈不堪的样子。 然而, 面对来势汹汹的飞剑,锺鬼竟是突然一顿,身形定在原地。 他没有祭出飞剑,也没有施展法术,只是静静站立,任由漫天剑影斩落。 目光幽深。 嗯? 刘供奉见状眼眉微挑,动作未有丝毫变缓,面上更是浮现一抹杀意。 找死! 漫天剑影陡然加速,斩向锺鬼周身要害。 众人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幕,剑光将人影绞成漫天碎肉。 就在剑影及体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波动陡然浮现。 漫天剑影,竟齐齐定在半空。 刘供奉面色骤变,拚命催动剑诀,却发现那赤红飞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任他用尽全力挣扎,也是无济於事。 「怎麽回事?」 张元朗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他身後几人也是面色大变,下意识四处张望。 「哒……」 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缓步从庭院外行入。 这是一位老者。 灰白长衫,身形枯槁,面容刻满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秦伯! 他踱步行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丈,转瞬出现在场中。 秦伯没有看张元朗,也没有理会刘供奉,更不在乎场中的其他人。 只是看着锺鬼,声音沙哑而缓慢: 「少爷,老奴……找您找得好苦。」 少爷? 张元朗一愣,随即面色骤变。 那股压制刘全飞剑的无形波动,赫然是从这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 道基修士! 绝对是道基修士!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陈平』到底是什麽来历,竟然能让一位道基修士甘做奴仆? 刘供奉面色惨白,那赤红飞剑的束缚,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张元朗身後几人更是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锺鬼看着秦伯,心中念头电转。 他是怎麽找到这里的? 有着出神入化的玄元敛息法,再加上半枚天宫符诏遮掩气息。 理论上, 就算是道基修士,也难以寻到他的踪迹。 对方是早就在此等候,还是…… 识海内赤火宝珠轻轻跃动,垂落万千火元精华,助他淬链肉身。 此宝, 乃火龙道人所赐! 「秦伯。」 锺鬼慢声开口: 「你是如何寻到这里?」 秦伯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点头: 「少爷的修为进步,出乎老奴意料,看来是时候回去见老爷了。」 「老爷若是知晓少爷的情况,定会十分欣慰。」 锺鬼沉默。 这时, 「前……前辈……」 张元朗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晚辈是明泉张家的人,家祖乃道基修士,与前辈无冤无仇,此番只是一场误会,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秦伯面无表情,对於求饶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锺鬼,淡淡道: 「少爷,这些人如何处理?」 锺鬼侧首,看向张元朗。 张元朗面色惨白,双腿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锺鬼轻轻叹了口气。 然後, 「铮!!!」 剑鸣如龙吟! 镇魂飞剑自丹田一跃而出,幽暗剑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剑虹,横扫全场。 剑光所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刘供奉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光拦腰斩断。 鲜血狂喷,残屍倒地! 他身後几个张家修士面色大变,有的祭出法器,有的施展法术,有的转身就逃。 但在这道剑光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法器崩碎! 法术溃散! 逃跑的身影,被剑光追上,斩成两截! 剑光如游龙娇夭,在庭院中穿梭飞腾,所过之处,鲜血狂喷,残肢横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又归於沉寂。 前後不过三息。 张元朗带来的十余人,尽数倒地,无一幸存。 鲜血汇聚成河,染红整个庭院,一众法器跌落,灵光暗淡。 张元朗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他的法袍上溅满了鲜血,脸上也沾着几滴,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他不是不想逃。 而是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动步。 此人修为不弱,但显然极少与人厮杀斗法,事到临头空有一身修为,竟连普通人都不如。 锺鬼收剑,侧首看来。 张元朗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开口: 「你……你不能杀我……我祖父是……是道基修士……你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锺鬼点了点头: 「我知道。」 然後,剑光一闪。 张元朗的头颅飞起,无头屍身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滚烫的鲜血从颈腔喷涌而出,在庭院中溅开一朵凄艳的血花。 死! 一众链气士,无一幸存! 锺鬼收剑,面色平静。 秦伯看着满地的屍体,眉头微皱。 他没有说什麽,只是上前一步,大手一挥,将锺鬼身上的储物袋取下,又把那龙雀环收入袖中,并留下几道寻觅气息的印记。 「少爷,走吧,我们回宗。」 锺鬼面色不变,任由对方取走自己的储物袋和龙雀环。 他明白。 自从反抗秦伯进入妄境之日起,他就已经得不到对方信任。 留下本命飞剑、不限制修为,已是因为这具肉身对火龙道人有大用。 「秦伯。」 锺鬼眼神闪烁: 「我还有一事需要处理。」 秦伯面无表情。 「我需要去一个地方,取一件筑基灵物。」 「筑基灵物?」秦伯眉头微皱,随即缓缓舒展: 「少爷即将链气圆满,筑基灵物不可或缺,不过少爷无需担心,老爷已经为少爷准备了筑基灵物,且十分贴合少爷的体质,无需再寻。」 「我们直接回宗即可。」 「这……」锺鬼面露沉思,慢声道: 「筑基灵物极其罕见,错过难再得,即使我用不上,也可以给叶家姐妹用。」 秦伯愣了愣,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叶家姐妹! 火龙道人对这两个少女有着特殊情愫,为了讨好她们甚至放锺鬼出来。 筑基灵物…… 片刻後,他缓缓点头: 「在什麽地方?」 「断剑崖。」 锺鬼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 * * * 同一时间。 一处无名小镇。 这是难民汇聚的临时城镇,也曾有过万余百姓,而今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废墟中。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赤红剑气涌动,一根根细长飞针穿梭。 所过之处, 烈焰席卷八方。 这是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眸子中有两团鬼火跳动。 九玄门太上长老,侯衍之! 在他身前,十几人惨叫哀嚎瘫软在地,周身窍穴不时被飞针洞穿。 白恨水浑身浴血,气息奄奄。 「疯子!」 他挣扎着抬头,目露惊恐: 「你疯了!」 「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侯衍之抬手,五指轻轻一握。 「彭!」 下方一人身体爆开,被无形之力碾成肉糜。 「白恨水,你年轻的时候,是老夫一点点教导,方有今日。」 「嗬……」 「连你也背叛老夫?」 「侯衍之。」白恨水钢牙紧咬: 「白某忠於宗门,剑子身怀天玄剑典,他……就是九玄门门主。」 「天玄剑典?九玄门?」侯衍之咧嘴,一双眸子闪烁着癫狂: 「九玄门已经没了。」 「说!」 「陈平在哪?」 「啊……」 未见他有什麽动作,白恨水已是身体一颤,发出凄厉惨叫。 整个人就像是烤熟的大虾一般蜷缩,口吐白沫,青筋弹跳不止。 「说出来,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侯衍之面无表情: 「我这阵法融了鬼王宗的鬼门针、镇魔司拷问犯人的法门,就算是道基修士也绝难抵挡。」 「你可以试试!」 「啊……」 白恨水疯狂惨叫,挣扎着开口: 「我说!」 「我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侯衍之垂首: 「在哪?」 「断剑崖!」白恨水垂首,眼中透着股癫狂: 「在断剑崖能找到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