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337章 李宸下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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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林黛玉复又返回灵堂。 跪坐在蒲团下,虔诚焚香。 林黛玉内心则是暗暗盘算着,她究竟应当如何自处,接下来又该如何与李宸配合,寻到父亲踪迹。 『方才两位姨娘说,爹爹与我的书信,她们并没有寻到。会不会……爹爹将他看重的东西,和我的书信收在一处了?』 『若能寻到那些信,没准便能找出爹爹出事前的线索。究竟是他碍了谁的利益,还是……他手中握了什麽,招来这等杀身之祸?』 林黛玉涉世未深,实在难以忖度。 父亲身为巡盐御史,乃天子亲擢。 是何等阴私手段,何等滔天胆量,才敢向这等要员下此毒手? 这与造反何异? 暗暗思忖着,四下静悄悄的,唯有穿堂风吹着素帐时起时落。 等到夜深,灵堂上便显得愈发阴森。 白日里她只当这是爹爹的身躯,林黛玉还不会多心,甚至有种血脉上的亲近。可此时既知棺中并非父亲,那具面目全非的屍身反倒成了不知来处的陌生亡魂。 烛火摇曳间,林黛玉只觉脊背阵阵发凉,头顶都冒着寒气。 若是此时耳边再发出什麽异响,怕是要吓得她当场晕过去了。 可她又不敢离场,是怕府中真的有暗桩在盯梢,她也只得将戏份做足了。 直到夜半三更,连堂上的灯烛都暗了。 林黛玉才吩咐人来换新,自己扶着发麻的双腿,往一旁的书房歇息。 书房并不像正室,密闭性那麽好,也并不保暖。 林黛玉让人在床下燃起了火盆,自己又坐在绣墩上烤了烤早已冻僵的手掌。 再凑近唇边哈了几口气,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尖,方才透出些许血色。 林黛玉默默出神。 『也不知李宸到何处了……我如今不便与他传信,可他与爹爹素无旧交,想必也不会来堂前吊唁。』 『倒不如说,这林府上下,只怕没几处是真正安稳的……』林黛玉又想起在京城的日子。 桩桩件件的棘手之事,都是李宸一手操办。 而如今,林黛玉便自然而然地想要有所依靠,内心却未曾察觉。 『若能与他商讨一二便好了,他那般机灵,未必没有主意。』 可转念一想,此案牵涉朝堂凶险,将李宸贸然拖入其中,岂非是招惹祸事? 『唉……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林黛玉倚入榻中,裹紧新送来的被褥。 已是深秋向冬的气候,冷风从窗棂缝隙钻入,如细蛇一般缠上她的肩颈。 林黛玉蜷了蜷身子,仍是觉得寒意透骨。 再一抬眸,林黛玉瞥见墙角衣橱。 那是爹爹的旧橱。 想要取一件衣物遮蔽寒意,林黛玉起身凑近,拉开橱门後,见得里面只寥寥几件。父亲为官实在清廉。 其中春夏衣衫太薄,她用不上,唯有一件冬时大氅,迭放在橱底。 林黛玉伸手取出,抱进怀里。 一件石青色的大氅,领口镶着的灰鼠毛皮半旧不新,针脚细密,料子却是寻常。 大氅边缘已有磨损,肘部隐见水渍褪色的痕迹,实是穿得太久了。 但林黛玉却以为不错,倒是能给她一种父亲陪在身边的感觉,方能不被灵堂上的陌生屍骸所侵害,夜里能睡得安稳。 将大氅贴在身前,想要将全身都遮蔽好,指尖却是无意抚过内衬。 『不对。』 林黛玉微微瞪眼。 大氅里侧,竟是有一处触感不同! 林黛玉心头一跳,登时警觉四顾。 下床将窗扉掩实,门闩再落定,才放心地回归到床榻上,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果然,其中就是一些书信。 展开来看,却发觉是自己与父亲联络的家书。 自己初到京城时与父亲尚有些隔阂,她不满父亲的打算,将自己孤身送到京城,无依无靠。 所以许多年来都没有书信往来。 父亲大抵也是心存歉疚,不敢多问。 父女二人,隔着千里,隔着经年,竟只攒下这薄薄几封。 第一封是父女间好似例行的问候,还是父亲与她的破冰信,她头一遭回复,仅是寥寥几句。 直到最後一封,却是李宸模仿她的字迹,对父亲嘘寒问暖,字里行间和她的风格完全不同。 林黛玉忍不住皱眉。 「真真是让他做的好事,哄骗姊妹们就算了,都哄骗到我爹爹身上来了。」 可林黛玉一回想,好像父亲也很吃这一套,後来还给她邮寄了银子。 林黛玉心头便泛起了些许无奈。「罢了,不想这麽多了。若是他能帮我找到爹爹,任由他有心寻些乐子,有什麽不可呢?」 林黛玉放下了书信,回想着自己先前的考量,又重新看了一遍。 忽然发现每一封信件的角落都有林如海手绘的一个小小印记。 这印记林黛玉一点都不陌生。 是娘亲还在世的 时候,她教自己写字,二人编撰出来的一个印记。 上面是一个娘亲绘制的竹子,下面是自己笨拙地点了三个点,像是水纹。 也就是上林下海,是父亲的名讳。 那个时候母女两人成日写字画画,做些女工,很是高兴。 等到父亲归来以後,见到了她们的画作,也是好生夸奖了一番,一家其乐融融。 就和现在的镇远侯府没什麽两样。 却不想,此去经年,全成了追忆。『原来爹爹……从没有忘。』 『还真是让李宸坏心办了好事。』 林黛玉收好了书信,将它们重新放回原位。 今日的她已经身心俱疲了,来不及再去考量更多,再去寻找其他的线索。 「还有时间,明日再找一找吧。」 …… 扬州府城外码头, 作为漕运通达之所,千帆辐辏之地。 即便已是暮色,码头上仍是人声喧沸,热哄非凡。 货船挨着客船,乌篷傍着楼船,樯桅如林,仿佛遮去了半面江天。 李宸立在码头青石板上,望着眼前熙攘盛景,一时竟有些隔世之感。 定了定心神,李宸临下船前,早已是细细考量过了。首要之事,便是他担忧着林黛玉此时在府中的处境,需得思虑对策,能不能寻得时机与她保持联络。 其次便是他有书信傍身,需要代父亲拜访一下多年前的旧交。 最次便是明面上的目的,需要参观一些书院学习。 李宸与沈先生一并走着,环顾四周,不由得开口问道:「我们靠近扬州之时,路过的几处州县,都能见到一些受灾的流民。到了这府中,却又觉得没受多少影响?」 「受灾流民,难道不是应该往这种大城聚集吗?」 沈先生微微颔首,「按理说本该如此,或许是灾情已被控制,扬州府周边并不受扰。又或者是这里并不接纳灾民,被其他附近大府收纳了。」 「且不论这些,公子若是有兴致,可以四处转一转。,老朽年迈体力不支,便先去安稳下榻之所了。」 李宸躬身拱手,「先生有劳了,那我先去总兵府送上拜帖吧。」 「也好,可千万记得带上土仪,礼数上也要周全,不能落了府中颜面。」 李宸应答之後,便与沈先生送别,自己则是在码头上观察起来。 越是靠近坊市,便越是嘈杂热哄。 岸上脚夫往来如织,肩扛盐包、茶篓、绸缎箱笼,号子声不绝於耳。茶棚酒幔沿堤搭开,旌旗迎风招展;食摊杂耍各占一隅,叫卖此起彼伏。 当是时,李宸又一眼寻得人潮最为拥挤之处。 许多人正在一处摊位上默然排队,竟是不见喧譁,却总见他们行礼道谢。 若非施粥的地方,由官府管辖,何处能见到这麽有秩序,格格不入的景象? 李宸好奇心大起。 随後便混入人群,加入其中。 等到靠近了些许才发觉那个摊位上竟是一个行医救病的郎中,正在与病人切脉。 可其人一身行头又有些特别。 竟然是僧人打扮,还是女子。 而旁边还有一个身着海青衣的女尼,戴头巾遮蔽着头顶。 可若认真看了,却能发觉她耳边还有些许鬓发,应是还没有剃度出家的女子。 正是陪在身边,写着药方递给问诊完了的人。「这兴许就是林黛玉所写的那个什麽,河道菩萨吧?还真是在治病救人。」 李宸一开始看到林黛玉所写的话,还以为是什麽白莲教的邪教呢。 晴雯和香菱,是一道跟着沈先生去安置下榻的酒楼了,此时他身边跟着的都是一些镇远侯府的亲卫。 见到了这等景象,自家公子在人家摊位面前落足,心头都不觉一慌。 『少爷,这是要做什麽?见林府的姑娘是奔丧的,他都得去撩拨一二,更别说这尼姑庵里面的尼姑了。』 对视一眼,便都察觉众人都是想到一处去了,顿觉麻烦。 跟少爷出门实在是件苦差事。 安全倒是不成问题,只怕弄出什麽祸事,回去没法跟老爷和夫人交代。 「少爷,咱们无灾无病,就不用看了吧?」 身旁小厮忍不住劝说一声。 李宸微微颔首,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只是看两人的样子,心头不由得产生了更多的联想。『奇怪了。这个穿海青衣的姑娘,看着五官十分出众,还有一种出尘之感,更不像是混在人群中做这些事的人。』 『红楼梦原着中也有这样的角色,妙玉在大观园建起之後,是因为她的师傅亡故了,後来辗转到京城,入了大观园。』 『可她是十分嫌弃普通百姓,尤其对於刘姥姥十分不善,连用过的茶盏,坐过的凳子都不想再用。』 『甚至林黛玉喝不出茶水的来源,都有些看轻她了。就是这样孤高的人,却和现在这个人的观感有几分相像,结发修行的女子也不常见……』 李宸微微颔首,与身旁小厮问道:「帮我问一下这位师父的法号如何,那位 年轻师父又唤作什麽?」 小厮叫苦不迭,自家少爷是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竟然还变本加厉地想要问人家的尊号。 可少爷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去打探。 挤进人堆里四处打探,好半天方挤回来,喘着气道:「少爷问清楚了,那个年长的叫做静玄师太,年纪较轻的弟子唤作妙玉。」 李宸一怔问道:「还真是出自苏州的玄墓山蟠山寺?」 「公子这都知道,还真是见多识广,小的佩服。」小厮又唱了个诺,挡在了李宸身前,只怕有进一步的动作。 李宸默然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走吧,我们先入城。还是去见了父亲的旧相识更为重要。」 随行众人尽皆松了口气。 李宸虽然说认出了人家的来历,但是也没有必要去跟人家纠缠。 他又不是什麽色中恶鬼,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就要与之产生纠葛。 妙玉在书中的确是一位十分出众的金钗,性格特点鲜明,结局也十分悲惨。 只是李宸回想着,她好端端的苏州不待,却是来到了扬州,而且还在随行与师傅义诊。 这和她书中的那些性情,不大相符呀。 『难不成是因为她师父亡故的原因,才会导致她後来的性格变得更加孤僻高冷?』 李宸心下多了几分猜测,还是径直赶往了漕运总兵府。 一下了车轿,李宸却是见得了个眼熟身影。「尹公子?你也来总兵府?」 李宸按照林黛玉书信中所写,也跟这个尹公子聊了几日,倒是聊得颇为投缘。 只因这尹公子性子直,说话知趣也不藏掖,什麽话都能说,两人意气相投,又互相尊敬。 却不想竟是前後脚到了总兵府门前。 只是尹公子见到他却没有先前那麽热络了,脸上反而不经意间皱了一下。 「李案首与这总兵府相识?」 李宸微微点头,「是祖上有些旧交,尹公子呢?」 「我……」 见他突然吞吞吐吐,李宸忙帮他找台阶,猜测揣摩道:「哦,总兵大人姓尹,尹公子也姓尹。难道是来见家中长辈的?」 十三皇子额角隆起,无奈应答,「正是。」 李宸上前热络地抱着肩头道:「嗐,那还真是赶巧了,我们正好作伴。有你引荐,或许气氛还能不那麽尴尬。」 「我家这桩事可是复杂得很呢,我还怕家父那个倔脾气,再出言不逊,给我埋了什麽坑。人家不认旧情,把我轰出来,反而不利我在扬州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