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喜欢喝豆浆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526章 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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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考生点名完毕,礼部堂官便携着这二百余人的队伍,入了宫门。 李宸站在队伍的首列,最先洞悉前方的宫宇景象。 从午门的东掖门穿行而过,面前一汪活水,便是流经宫城的金水河。 晨时下过雨,河水也算不得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才荡漾起些许碧波。 迈过搭在水上的白玉石桥,便是一道巍峨的宫门,其匾额书着三个鎏金大字,「太和门」。 过了太和门,眼前豁然开朗。 由北到南分列着三大殿,依次为保和殿、中和殿、太和殿,殿试所处之地便是在最北的保和殿。 众人依序前行,皆是规矩垂头,看着脚下重复的石板,仿佛丹陛御道漫长得走不到头。 鲜有几人,神色如常,李宸便是其中之一。 只因这恢宏宫殿,李宸在後世不知看了多少次,心中早不觉得新鲜了。 方行至太和殿前,丹陛之上,正摆着一方髹金雕龙的宝座。 平日此处不过虚设,由从此经过的学子们参拜行礼,叩谢皇恩,皇帝不会露面。 可今日,龙椅上却切切实实坐着一人。 引路的礼部堂官远远望见,脚下一顿,额前斗大的汗水滑落下来,连忙回身,压低嗓子道:「快!快行大礼!」 说罢,自己先行拜倒,「臣携此次殿试应考贡士二百零七人,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也随着拜倒行礼。 「都起来罢。」 泰安帝手按在龙椅之上,环视一圈,点了点头,瓮声开口道:「朕早就听外头说,这一科,是我大靖开国以来罕见的龙虎榜。今日一见,果是人才济济。」 「尔等既已走到这里,便都是国家的栋梁。殿试之上,但有所学,但有所见,尽可直言。」 「此诚用人之际,多事之秋,但凡有可取之处,朕都会认真考量。尔等无需心有顾虑。只需度量我朝社稷,百姓黎民————」 一席话毕,诸多学子再拜,「吾等叩谢皇恩。」 泰安帝点了点头,「去吧。」 目光在最前方的李宸身上停顿了一瞬,泰安帝拂袖起身,负手离去。 待泰安帝离去,众多学子仍旧是心头凛然。 未成想过难得一见的天子,竟是在此时就被他们遇见了。 旧时,这可是一甲或是够资格参加传胪大典的学子才有的殊荣。 前方的礼部堂官同样也难得一睹圣颜,此时抬起袖袍擦拭了一下额前细汗,连忙回身与众多考生叮嘱道:「宫中重地,诸位小心,速速赶往考场。」 保和殿并不如太和殿宽敞。 殿内摆放了三十余张席案,而其余的或在丹墀之下,或在廊道之中。 晴天自然无妨,可正值此时阴天,便显得有遮阴挡雨的位置,是弥足珍贵了。 李宸作为会元,自是待遇最优厚的那一个,头先迈过大殿门槛。 随後,便被引至最前方,靠近御案的位置。 「对应名次、名字,落好座,不得有误,半个时辰後开考。在此之前,各自备好笔砚。」 前方堂官一声令下,李宸便安置起了考篮。 从中取出端砚,倒出壶中清水,慢慢调和着墨汁。 殿中微风习习,但能听闻的只有耳边众人的研墨声。 殿周四角香炉中袅袅冒着烟气,似乎还有着令人静心凝神的功效,以至於殿内的考生都能够运气调息。 往日半个时辰,不过是钻研一会儿经义的功夫,而今日却随着一呼一吸,被拉扯得十分漫长。 终於,从偏门走进一位身着绯红官袍的老者,身後跟着一行官员,或穿红袍,或穿青袍,共计二十余位一同进入大殿。 学子们为之一静,眼神顺着看去。 众人簇拥着老者上前,老者从身後取出一封黄澄澄的圣旨,登到台前,缓缓展开,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辽东丧败以来,开铁既陷,辽广孤危,畿辅震动。今国用日匮,民力已疲,而东顾之忧,殆无虚日。」 「今日辽事,当以何策处之?」 老者读得朗朗上口,字字顿挫,声音恍若黄钟大吕,回荡在殿前。 下面的学子飞快地舞动着笔杆,记录下殿试所问。 待声音渐渐停歇,众人便都凝眉沉思起来。 这问题,太直白不过了。 辽东战事一直是泰安帝归来以後的心病,此时却是直接取出来当做殿试考题询问学子,亦有问策之心。 或战或和,总要说出些缘由。 而在李宸看来,此番殿试题目,难度并不在制文。 若引经据典,堆上几段「昔汉武北击匈奴」的旧话,再说些「整军经武,伺机再战」的场面话,四平八稳,总也挑不出什麽大错。 可此番更像是问计,而不是问策,泰安帝是想要真正能落在实处的计谋,来筛选能臣干吏。 李宸倏忽回想起来方才入殿之前,泰安帝面相众人所言之事,也就是他会不拘一格降人才。 岂不是在挑明了,这一科可以无视体裁,但需言之有物,亦可破格录用。 李宸越想眉头越是深皱,越觉得此举不同寻常。 殿试的状元文章,是要流传百世,公之於众的。 若真走了这条路,所写下的所有韬略方针,天底下的人都是看得见的。 如此一来,任何阴谋诡计都无可遁形,能写出来的只有阳谋。 倘若自己写下增补辽饷,额外徵税,皇帝或许也有此意,可天下百姓知晓,矛头该指向谁,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这中间,自还有泰安帝自己的考量。 朝臣们都不爱背上这一口锅,那麽也可以选拔人上来背。 一冒出这个念头,李宸心中凛然。 自己眼下已经彻底得罪了八皇子一系,而作为旧勋贵,镇远侯府也早和大皇子一系貌合神离,根本无所交集,甚至先前因为军需战备还稍有些摩擦。 而如今,作为百年来第一位勋贵出身,连中五元,甚至极有可能连中六元的状元,李宸怎会不得罪旧有的以南人为主的士林文官体系? 也就是说满朝文武,自己只要踏进去之後,就得罪了一个遍。 那这殿试,岂不是成了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局? 旁人没有连中五元打底,怎麽写标新立异,旁人入宫门脚下都软,如何冷静下来揣度圣意? 而他李宸这篇策论写出去,要麽平庸,不做这状元,继续蛰伏,等待时机,与这些冤家一一清算。 要麽尖锐,锋芒毕露,与泰安帝配合,一举肃清朝堂,收拾山河,再无旁的路可走了。 李宸连连摇头,攥着笔,不肯落下个草稿。 周遭人已经开始拟定草稿,只有他还在认真思虑,在最临近御案的地方岿然不动,像是一块礁石一般,十分惹人瞩目。 一个时辰过後,考官们四处探查,来回巡视。 「见过陛下。」 倏忽,众人开始行礼。 众多学子也当即起身,放下笔杆,就地行礼。 李宸也缓缓起身。 「落座吧,各自答题,不必分心。 泰安帝抬手虚按,示意众人。 殿前迅速又响起了笔尖摩擦宣纸的沙沙声。 他缓缓行至众人之前,掠过李宸身边时,见他案上未肯落下一字,目光微凝,淡淡道「抓紧了,时间不等人。」 这口气并不严厉,似是感慨。 以至於李宸恍然间有种错觉,这句话既像是对李宸说的,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一般。 李宸行礼应下,心头又不觉念着,隐忍也未见得将来会多一帆风顺,何苦委屈自己呢?」 更遑论,若是林黛玉在我这身体中,哪天见得了官场中的那些蝇营狗苟,她能耐得住虚与委蛇,讲那些和光同尘吗? 既然有皇帝背书,只要他在位一天,我便不会有事。辽东的问题尾大不掉,岂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十年之功也未见得可成。 只要这十年,我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即可了。 当刀子又如何,知行合一,我身为行社社首,是该以身作则,为民而念了。 李宸当即提笔,在纸上一气呵成,落下破题。 「夷人之强,强於速也;中国之胜,胜於久也。今辽东时局虽危,然胜势未尝不在中国。」 破题一出,如闸门泄洪。 李宸也不再多作犹豫,笔走龙蛇,从党争之弊写到赋税之累,从军屯名存实亡,到以引流民南归垦荒、分女真之势,再到大举整饬吏治、以辽民守辽土。 一千五百余字,李宸一鼓作气,中间只停了两次蘸墨。 文章作罢,提起吹乾墨迹,李宸再不回头审阅,只将卷面一合,站起身来,朝上方主考官一揖,交卷而去。 一旁陈子睿、梅问鹤等人笔下一顿,尽皆抬头望了过来,脸上满布惊疑,一直目送着李宸远去。 「陛下,李会元交卷了。」 身旁大宦官戴权,低声说着。 早已回到乾清宫的泰安帝听闻此言,合着的一双眼才重新打开。 「才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戴权点了点头,「陛下方才进入保和殿时,李会元尚未落笔,至今的确不足一个时辰。」 泰安帝松了口气,「好,此子,倒真不枉朕专程去那一趟。他既然明白了,无论如何,朕都成全他。」 顿了顿,又道:「他那篇文章,待糊名誊录之後,先送来给朕瞧瞧。」 正在此时,一个小黄门慌慌张张地进了来。 戴权瞪了一眼,低声喝道:「什麽事?当真没规矩!」 小黄门磕了个头,战战兢兢道:「陛下,景宁郡主从宫禁内偷跑出来了,正往保和殿那边去。」 泰安帝皱了皱眉,「她去做什麽了?」 小黄门叩首道:「郡主只说,从龚先生那听来,能走到殿试这一步,入宫来的都是外头的人中龙凤。」 「郡主她定要看看这些人是什麽模样,会不会有两个脑袋,才能看那麽多书。」 泰安帝深吸了口气,「景宁郡主尚小,不得领罚,让先生领十板,以儆效尤。」 「让人迅速将她拦下,送回坤宁宫给皇贵妃好生看养。」 「是。」 保和殿偏殿,李宸交卷後,便在此时暂坐,等候人数再多些,凑足至少十人後,一同出宫。 独自一人身处偏殿之中,李宸的思绪还回荡在方才的文章之上。 如此选择当是没错,搏一搏尚有一线生机。若是就此退缩,才真正成了无用之人。」 如今镇远侯府仰仗的本就是圣眷,若此时退了什麽都不复存在,更不可能深入朝堂中心。」 到那时所有仇家都只会对镇远侯府落井下石。 父兄尚在九边最为危险,若让人稍施计谋,假借女真之手,便处理了呢?未必没有可能。」 为保父兄和镇远侯府,为了我自己的前程,也为了不让黛玉失望,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攥拳过後,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泰安帝也是好一手阳谋,不愧是少年天子,做了这麽多年皇位的人。」 李宸即便被算,却也甘之如饴,甚至对於这皇帝有了一点惺惺相惜之感。 这般少年城府极深,登基数十载鲜有错事,却不得不冒险在准备不足时讨伐女真,落得惨败收场。 而这场惨败或许颠覆先前所有政绩,成为他史书上的最大污点,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心病。 李宸尚在沉吟,不远处的暖阁屏风後。 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远远打量着这头。 「郡主,不得再往前看了。若让这些人冲撞了您,我们万死也难辞其咎。」 周边宫女好声好气地劝说着,小郡主仍旧眼睛滴溜溜地转,盯在李宸身上一眨不眨。 「再等等,我看看这人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和寻常人有什麽不同?」 小郡主双腮鼓着气,心中暗暗不平。 林家姐姐,那般好的人,怎就被他迷了心窍?让我看看他的模样,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束残阳照在李宸面上,眉间微紧,凝重而深邃,双眸黑暗,让人看过去以後,视线也随之陷入其中。 小郡主脚下一滑,扑倒在了地上,憋出一句话,「还————还真有几分俊朗,和林家姐姐相比竟不逊色?」 周遭宫女们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她搀扶起来。 「郡主,您没事吧?」 小丫头脸上满是自己出糗的尴尬,双靥泛红,赶忙拍着屁股起身,「没事,快带本郡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