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子孙们光头李三

洪武朝的子孙们

第466章 洪武二十五年 4

光头李三 · 更新时间未知

李忠被朱标厉声训斥一番,心头惶恐至极,半点不敢再出言劝阻,道了声遵旨后,便小心翼翼退出奉天殿。 只是双脚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李忠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往前是奉太子旨意,去找周虎备车马、整仪仗,私自送太子远赴凤阳……往后是违逆太子口谕、抗旨不遵……更要命的是太孙朱雄英,根本没有走远。 一袭锦袍玉带,身姿挺拔卓然,静静立在丹陛之下,显然是方才告退之后,并未离去,就这么静静站在廊下。 李忠头皮发麻,脸上瞬间挂满尴尬。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犹豫良久,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朱雄英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太孙殿下……您、您尚未回东宫?” 朱雄英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怒意:“你匆匆忙忙出殿,要去作甚?” 李忠喉结滚动,不敢撒谎,也不敢细说,只能含糊回话:“回、回殿下,太子殿下有口谕,命奴婢去寻周虎,有差事吩咐。” 闻言,朱雄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果然。 自己百般劝谏、千般阻拦,终究还是拦不住父皇的心意,虽然跟朱元璋想比,自己老爹性子仁厚温和,极少这般执拗一意孤行,可一旦打定主意的事,性子便也随了根,根朱元璋一模一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朱雄英心中了然,无奈轻叹一声:“罢了,去吧。” 没有追责,没有质问,没有阻拦。 李忠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不敢多留片刻,快步匆匆离去。 殿外宫人尽数退散,四下清净。 朱雄英敛去眼底万般心绪,抬步转身,再度踏入奉天殿中。 此刻殿内,朱标正低头收拾案头堆积的奏疏,今日来不及处置的政务尽数归拢整齐,分门别类摆放妥当,待自己离京之后,交由儿子代为处置。 心思尽数落在行程与政务之上,压根没察觉殿中再度来人。 直至脚步声稳步走近,停在案前,朱标这才猛地抬头。 见去而复返的朱雄英,他微微一怔,有些错愕。 “玉哥儿?你怎么还没回去?” 朱雄英抬眸望着自己的父皇,神色认真:“父亲,儿臣问您最后一句,您当真执意要远赴凤阳?” 朱标闻言,放下手中奏疏,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是。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听闻这句答复,朱雄英心底彻底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在怎么说,自己是儿子,儿子对父亲,这是天然的弱势群体,人家打定了主意,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也无能为力。 “既然父皇心意已决,儿臣不再多言。” “只是暮春时节,春寒料峭,晚风刺骨,路途多有风邪。” “父皇务必带上太医院院正刘恭随行,一路随行看护,万万不可大意。” 朱标闻言一愣,随即失笑摇头,看着自家儿子这般小心翼翼、面面俱到的模样,只觉得又暖心又好笑。 “你这孩子,未免太过谨慎。不过区区往返七八日路程,何须带太医随行?” “路途风霜难料,有太医随行,儿臣方能安心无虞。” “还有,父亲晨起不可贪凉吹风,入夜务必早早歇息,不可连夜赶路劳顿伤身。还有,还有,三餐按时用膳,车马慢行少颠簸,诸事千万珍重自身。” 一句句叮嘱,细碎、周全、恳切,如同长辈叮嘱远行稚童……朱标听着听着,忍不住笑着摇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案沿,无奈打趣道:“玉哥儿,你这些话,应是我这个父亲对你说的,怎反倒过来,这般絮絮叮嘱为父?” 话虽如此,可眼底满是暖意,心底一片熨帖。 “好好好,为父听你的。便带上刘院正随行便是,这下你可安心了?” 见朱标终于应允,朱雄英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 只要有太医院最高圣手随行看护,一路悉心调理,便能最大程度规避风寒隐患。 随即,朱标收敛笑意,神色郑重,看向朱雄英,低声嘱咐:“玉哥儿,为父离京一事,暂且保密。今日万万不可告知你母亲,也不可告知皇奶奶。她们若是知晓,必然百般阻拦,闹得宫中不得安宁。待我走远一日路程,你再缓缓禀报即可。” 朱雄英默然颔首,应声答应:“儿臣谨记父亲旨意。” “玉哥儿啊……” “说起来,你爷爷坐上天子之位,你爹做了这个太子,这么多年,我去凤阳的次数,还没有你的多呢……” 听着朱标的话,朱雄英只是苦笑一声…… ……………… 宫外。 锦衣卫周虎接到密令,不敢有半分耽搁。 火速抽调精锐锦衣卫护卫,备妥稳当车马、干粮行囊、随行仪仗。 短短半个时辰,一切整装完毕,列队待命于皇城门外。 暮色沉沉,晚风渐起。 朱标换了一身轻便常服,不再着太子朝服,低调简素,悄然出宫,登上马车。 太医院院正刘恭奉命紧急随行,另乘一辆后勤马车紧随其后。 周虎亲率一队精锐锦衣卫前后护驾,护卫森严,却不张扬扰民。 车马缓缓启动,悄然驶出应天皇城,一路向西,直奔凤阳官道而去…… 马车之内,朱标端坐其中,只觉心中前所未有的轻快通透。积压多日的政务压力、朝堂烦闷、心中郁结,尽数随风消散。 不必日日困于案牍劳形,不必时时紧绷心神理政。 此番远赴淮西,只为接回自家年幼的嫡长孙,心思纯粹,牵挂简单,心境豁然开朗。 他靠在车壁之上,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心底盘算得清清楚楚,父皇带着两岁的文垣,断然走不快,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观览故土,哄逗幼孙。 孩童坐车不耐久行,必然时常停驻歇息、游玩打闹。即便父皇提前出发数个时辰、一日光景又如何? 自己星夜兼程、昼夜赶路,快马疾驰、日夜不歇,估摸着也就两日时间,便也能追上了…… 而当朱标正式离开应天之时,朱元璋带着自己的重孙文垣,正在小河沿,钓小鱼呢……他们此时离应天的距离,三十余里,跑了一天,走走停停,跑了三十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