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子孙们光头李三

洪武朝的子孙们

第532章 你空手来的?

光头李三 · 更新时间未知

捕鱼儿海一役,蓝玉这个名字彻底刻进了大明朝的功勋柱上。 他率十五万大军深入漠北,一举端掉了北元小朝廷的汗庭,生擒脱古思帖木儿汗及其宗室妃嫔数千人,缴获宝玺、金银、牲畜无数。 这一仗打掉了北元最后一点气数,也让蓝玉的声望在军中达到了顶峰。 班师回朝的路上,他骑着那匹从蒙古可汗手里夺来的青骢马,走在队伍最前头,身后是绵延数十里的俘虏队伍和满载战利品的马车。 每经过一座关隘、一处卫所,驻守的将领们都会远远迎出来,捧上牛羊、美酒、金银,口中喊着“恭贺蓝大将军凯旋”。 那些面孔都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或者是当年在他麾下当过差的后辈,每一声“大将军”都喊得真心实意,每一份贺礼都送得理所应当。 蓝玉照单全收,从不推辞。 在他看来,他收的不是礼,是情谊…… 可是入了关,进了北平城,气氛便渐渐不对了。 北平的官员竟然不懂礼貌,不给自己准备贺礼。 出了北平城之后,沿途的知府、知州、知县们即便有人前来拜见,礼数周全,言辞恭敬,可全都是两手空空来的。 是真正的笑脸相迎,空手相送。 他的脸色便越来越不好看了。 在他心里,开国的那些老国公们,冯胜、傅友德、汤和,都已经老朽了。 冯胜在凤阳养花,傅友德被调去监督修城墙,汤和更是一直“病着”…… 大明朝最能打的人,现在是他蓝玉。 是他带着十五万人横穿大漠,是他生擒了北元皇帝,是他替大明朝拔掉了北边最大的一颗钉子。 这份功劳,往前数二十年,除了徐达和李文忠,谁也压不过他。 可这帮文官们,好像完全不知道他是谁,竟然不给他准备礼物,不给他准备美人,美酒。 他压着火,没有发作。 他知道自己是马上要封梁国公的人,是太孙殿下亲自点名要犒赏的大将军,不能在回京的路上跟几个芝麻绿豆大的地方官置气…… 不过,这个时候的蓝玉,确实有些膨胀。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自己人捧出来的。 一众开国元勋,死的死、老的老、退的退,早已不复当年锋芒,暮气沉沉、再难披甲远征、再难驰骋漠北…… 大明朝老一辈的战神,尽数落幕、尽数不中用了。 如今的天下第一将,唯他蓝玉一人…… 这话可不是他自己说的,也不是他自己想的,是他在关外的时候,别人对他说的…… 此番南归,蓝玉只带本部精锐骑兵一万一千余人,这一万多骑,皆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百战死士、核心嫡系,是此时真正的天下精锐。 随军同行的,有开国老将、宿战名将王弼,还有随军历练两载、身为勋贵翘楚的曹国公李景隆……以及一众朱元璋点名要求入京的功勋…… 这一路走下来,特别是在关外,那可是一路犒赏、一路孝敬、一路恭维,把蓝玉捧得飘飘欲仙,心气高傲到了极点…… 大军行至定州地界,天色将晚,蓝玉下令在城外十里的一片开阔地上扎营休整。 定州是保定府下辖的一个州,地方不大,却是南下必经之路。 中军大帐很快便搭好了,帐内铺了毡毯,点了牛油大烛,案上摆满了烤羊肉、面饼和几坛从北平带出来的好酒。 蓝玉坐在主位上,一只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抓着一根羊骨头大口啃着,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松弛的笑意。 王弼坐在他对面,也端着酒碗,时不时跟蓝玉碰一下碗沿,喝得痛快。 李景隆坐在侧首,端端正正地坐着,酒杯端在手里却喝得很克制,只是偶尔抿一口,大多数时候都在听蓝玉和王弼说笑。 正喝到兴头上,帐外亲兵忽然进来禀报:“大帅,定州知州求见。” 蓝玉眼睛一亮,把酒碗往案上一搁,身子往前倾了几分,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定州知州? 终于有地方官主动上门了。 还那么晚上门,定是准备了贺礼来送。 他看了一眼李景隆,又看了一眼王弼,嘿嘿笑了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道:“瞧,这定州知州倒是懂事。来人,让他进来。”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个四十出头的清瘦官员走了进来。 他姓傅,名广泽,字润民,洪武十八年的进士,在定州任上已经待了三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青色官袍,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布靴,通身上下透着一股清简之气。 他走进大帐,先是端端正正地朝蓝玉行了一礼,又朝李景隆和王弼各拱了拱手,然后便恭恭敬敬地站在帐中,两手空空,既没有捧着礼盒,也没有随从抬着箱笼。 蓝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期待:“傅知州,你这大老远跑一趟,东西是不是在帐外放着呢?” 傅广泽微微一愣,旋即再次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回大帅,下官没有带东西,下官是有一桩要紧事,想当面禀报大帅。” 蓝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缓缓褪去,他把手里的羊骨头往案上一扔,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意,语气也淡了下来:“空手来的?那你来干什么?没看见咱在吃酒吗?赶紧走……” 蓝玉下了逐客令,不过,傅广泽却站着没动。 他的脸色依旧是恭敬的,可语气里却多了一分不容退让的坚持:“大帅,下官要说的事,确实要紧。您一定要听啊……” 蓝玉眉头紧皱,满心厌烦:“快点说,说完赶紧走……” 傅广泽郑重拱手,字字恳切:“恳请大帅严令麾下将士,好好约束军纪……下官……” 这一句话落地,帐内气氛骤然一凝。 坐在一旁的李景隆,身子猛地一僵,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他脸色瞬间紧绷、心神骤紧,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凶险画面。 难道是麾下士卒在外作乱? 是强抢民财? 是骚扰乡野? 还是更严重的,欺辱民女、劫掠村镇? 北征大军刚立盖世大功,若是归途犯了军纪、闯了大祸,这,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李景隆瞬间心惊肉跳、满心慌乱,屏息凝神,不敢插话,紧张地盯着傅广泽,生怕听见惊天祸事。 而主位上的蓝玉,听闻只是约束军纪四个字,瞬间勃然大怒,满脸戾气、直接打断了傅广泽的话:“约束军纪?!” “我等将士,远赴漠北、千里奔袭、抛头颅洒热血,在冰天雪地厮杀经年!” “刚刚一举覆灭北元小朝廷、生擒伪帝宗室,替大明扫平百年边患!” “如今凯旋归国,刚踏入关内地界,你便跑来本帅帐中,要求本帅约束军纪?” “你是不是喝多了 ,来找咱呢。”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