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子孙们
第612章 你没资格打我
光头李三 · 更新时间未知
听到朱桂的嘶吼声,朱樉稍微停顿,而后便继续跟着朱橚往前走去。 “五弟啊,老十三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朱橚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问道:“二哥,父皇那边……是怎么个意思?” “父皇没吭声。这事是大哥处理的。我此次前来,也是得了大哥的旨意,不过,我也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事啊,大哥当着父皇的面处理的。” 朱橚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松了口气,面上那点紧绷淡了几分:“是大哥……那便好,那囚车呢……” “偌大的开封城,难道一辆囚车都找不到吗?我来的急,要是带着囚车跑,又要耽搁了,不过你放心,大哥说了,要让他坐囚车,鸣锣击鼓,从你周王府押出开封城。让全开封的百姓都看着,大明代王犯了罪,照样坐囚车游街,照样有能审问他的地方……” 朱橚随即连连点头:“好,好!那太好了!我待会就派人去安排囚车。” “大哥还说了,苦主那边……让你好生照料。事情已经发生了,该弥补的弥补。” 朱橚点头,神色认真:“二哥放心,我明白。” 兄弟二人说着,已经到了偏房门前。 而后,守在门外的周王府甲士,在得到朱橚的点头示意下,将房门打开。 偏房里光线昏暗,不过,床铺,桌椅板凳都有。 朱桂此时正侧躺在床上,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背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已经磨出了一圈紫红的瘀痕。 双脚倒是没捆,可房间太小,窗门紧闭,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玄色锦袍早就揉得不成样子,领口敞着,胸前沾着干了的酒渍和饭菜的油渍,头发散乱…… 整个人看上去,哪还有半点那个在开封街头纵马驰骋时英气勃勃的模样? 他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先看见朱橚,脸上立刻浮出一层恨意,张嘴又要叫骂。 可话到嘴边,他的目光越过朱橚的肩膀,看见了后面那个身形魁梧、面色阴沉的大汉。 朱桂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二哥!” 他赶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二哥!你来了!你是来放我走的对不对?” “闭嘴。”朱樉瞅着朱桂,冷冷的说道。 朱桂的声音像被刀切了一样,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朱樉,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眼睛,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这老二看样子,不像是来放自己的,难不成,是来收拾自己的。 朱樉没有理他。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把人带出来。” 两名护卫大步上前。 朱桂还没反应过来,两只胳膊已经被一左一右钳住,直接被拽出了偏房。 “我自己能走!二哥,你想干什么……” 朱樉也不搭理他,径直走到了院子中央。 周王府的内侍搬来一把椅子,朱樉撩袍坐下,双腿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门神似的坐在那里,目光冷冷地看着被拖出来的朱桂。 朱橚站在他身侧,负手而立,面上没什么表情。 朱桂被按着跪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 膝盖磕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龇了龇牙。 “二哥!”他仰起头,看着椅子上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硬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手还绑着呢!你赶紧给我松开!” 朱樉没接话。 “二哥,你莫不是要私设公堂……你,你难不成要动私刑……” 朱樉还是没有应话,只是伸出了手来。 而身后的护卫立马递上了一支戒尺。 那戒尺足有两指宽、三尺来长……这是朱樉在应天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的家伙。 “把他衣裳扒了。”拿到戒尺的朱樉冷冷的说道。 又有两名护卫上前,要扒衣服。 “你们干什么!二哥!你疯了!你真的要动私刑……父皇会生气的……”一边说着,他一边挣扎。 可他两手被反绑着,又被两人死死的按着肩膀,挣扎也是徒劳。 三两下之间,那件锦袍就被扯下来扔到一边,只剩下里面一件白色的中衣。 护卫没停手,连中衣也给扒了,露出脊背来。 “你不能这样轻待大明的代王……” “二哥,你这是在犯国法。父皇得知,定会惩罚你的。” ………… 朱桂的话语,朱樉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径直走到了他的身后。 “啪!” 戒尺落下去。 第一下抽在后背正中,朱桂整个人猛地一挺,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 那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又尖又短。 “啪!” 第二下紧接着落下来,抽在肩胛骨下方。 一道红印子立刻浮起来…… “啪!啪!啪!” 朱樉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抽。 戒尺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像什么人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湿泥。 朱桂终于忍不住了。 “呀呀……” 他惨叫出来,整个人往前一扑,想躲开那戒尺,可两名护卫死死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戒尺追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落下,红印叠着红印,很快整个脊背都变成了一片灼人的赤红。 “二哥!二哥,你别打了!别打了……” 朱樉充耳不闻,依然在打…… 朱桂的惨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到最后变成了呜咽。 朱橚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素来养气修性,可此刻看着朱桂这副模样,心里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痛快。 打了约莫二十来下,朱樉停了手。 他甩了甩手腕,回到了椅子处,继续坐下,随后把戒尺搁在椅子扶手上,靠着椅背,长长出了口气。 朱桂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大汗淋漓,可他到底还是硬气,缓了好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二哥……你滥用私刑……等我回了应天……我一定……” ………… 朱樉没再理他,转头跟朱橚闲聊起来:“五弟,前些年我去凤阳的路上,你给我拿的那个降火的药,还有吗?” 朱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二哥想要多少都有。” “给我拿几剂。”朱樉道:“最近火气比较大,降降火。” “好。”朱橚应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朱樉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朱桂,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这么多兄弟里头,也就老五最省心。” 刚刚打完了朱桂,朱樉跟朱橚就这么聊了起来……朱桂一边听着二人闲聊,一边忍受着后背的疼痛…… 说着,说着,朱樉觉得自己歇够了。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戒尺,朝朱桂走过去。 朱桂看到朱樉又朝着自己走来。 “你难不成还要打吗?” “二哥,不能再打了,会死人的……” 朱樉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他蹲下身来,用戒尺点了点朱桂的肩膀。 “第二顿,是替咱们大哥打的。” 戒尺再次落下去。 这一次比方才更狠。 朱樉打得不快,可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气,戒尺落下时带着风声,抽在朱桂那已经红肿不堪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朱桂疼得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可不管他怎么挣,那戒尺始终追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毫不留情。 而朱桂吱吱呀呀,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只知道疼,疼得他眼前发黑,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额上的青筋暴起…… 又打了三十来下,朱樉才收手。 而后,朱樉便又重新坐下,继续跟自己的神医五弟聊家常。 就这样把朱桂晾在一边,等了许久后,等到朱桂缓过来这口气后,朱樉才看向朱桂:“代王啊,你也歇的差不多了,说说吧,你怎么这么混账,这么嚣张,这么无法无天,你难道不知道大明的秦王,是宗人令吗,你真的,一点都不怕,不怕父皇,不怕太子,最主要的是,你不怕咱这个宗人令?” “咱这几年,就忙活这一件事情,一直都挺好的,在父皇面前,在太子太孙面前,一直都挺有面子,就你这小兔崽子,一下子把咱之前的功劳给抹得干干净净……” 听着朱樉的话,朱桂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二哥……王府长史那个姓胡的……他欺人太甚……他欺负咱兄弟……我忍不下去了才动手……你听我说……” “现在说的不是那长史的事。”朱樉打断他:“长史的罪你跑不掉,回去再算。” “现在是在开封的地界上,说的是,你戴罪之身,跑到开封来奸污民女的事情……” “这种事情,朱家的男儿做的吗,你都不如朱铁柱那混账,咱记得在北平的时候,人家急了,都知道花钱去找暗门子……你倒好,你竟然去玷污寻常女子的清白。” “二哥,你听我说,那个女子……是她勾引我的……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朱桂赶忙狡辩道。 朱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想再发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冷意的声音。 “二哥,戒尺能否让我用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王朱橚,此时已经怒不可遏。 朱樉看了他一眼,便将戒尺交到了朱橚的手中:“老五,大哥可是交代过,别打脸……” “二哥放心,弟弟明白。” 说着,朱橚便手持戒尺,朝朱桂慢慢走去。 “老五!你干什么!你没权利打我!我还是塞王,你一个内地享受安稳的藩王,你一个寸功未立,坐享其成者,有什么资格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