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抉择

大概一刻钟过后，赵暖在她的方向看到了一人满身泥地爬出蒲苇荡。 盔甲改变了体型，她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小六举起手，向上比了个“六”。 赵暖松了口气，也对其他人比了个“六”。 “六六……”周文睿怕记岔了，在面前的树干上也写了个六。 小六出了蒲苇荡后，迅速脱下盔甲，用脚把旁边的枯叶全部踢开，试图弄出一条火线隔离带。 接着，十二也出来了。 他跟小六的动作一样，脱下盔甲，在自己的位置弄出隔离带。 秋日干燥，放火着实是个无奈之举。他们必须要做好防护，以免会酿成大祸。 妍儿挽弓，几支未点燃的火箭静静的被她捏在手中。 林静姝双手合十，默念着诸天神佛，保佑孩子们平安。 “小八！”沈云漪看到又有人出来了，马上低声报给大家听。 周宁安下意识抓着妍儿的衣角，眼神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六哥、十二哥、八哥、九哥……”赵宁煜趴在树上，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叨念着已经出来的人。 蒲苇摇动，沈明清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开始时，还与金吾卫之间的动静界限明显。 随着时间流逝，界限越来越模糊。 “还有两个！还有两个！是谁，是谁还没出来！”赵暖紧张的抠破了手。 周文睿已经把树干上的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马上回答出：“乔石牛！沈明清！” 此时乔石牛满头大汗，他已经从蒲苇的缝隙中隐约看到岸边了，可是他被陷住了。 这个地方的地势最矮，淤泥堆积得也最深。 再加上乔石牛本来就壮硕，所以等他踩进来一只脚，抬起另外一只脚的时候，身体极速下陷。 此时他的左腿已经陷到大腿根了，脚下也踩到了硬石头，不再继续下陷。 但是，周围触之可及的都是软泥，他使不上劲。 “沈明清！”赵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出这个名字的。 刚出来的沈明清准确的看向赵暖的方向，等她的信号。 赵暖看着后面的金吾卫已经快到蒲苇中间了，她想也没想，捡起一块石头对沈明清比划。 沈明清甚至没有做出先回头看蒲苇荡的动作，顺着她指的方向，又一头钻了进去。 “大娘！”周宁安看着下面，她颤抖着嘴唇，“快来不及了。” 妍儿也已经点燃了带油的箭矢，对准了蒲苇荡。 她的手在抖，嘴唇煞白。 沈云漪看着两个孩子内心纠结，她的心更痛。 成事者，到底是该顾情，还是该顾大义！ 赵宁煜小脸绷紧，他下意识拉住姐姐的袖子：“姐，沈叔叔又进去了，再等等！” 沈云漪又将目光看向赵宁煜，这个孩子某些方面倒是跟赵暖有些像。 如果不是明清又进去了，他应该支持妍儿放箭点火的。 乔石牛听着后面传来的动静，他知道时间来不及了。 “咕咕，咕咕！” 他学鸟叫，催促山上的人行动。 自己是不想死，但如果自己的死能替妻女换来生机，他愿意的。 四妞不停流泪，她扯着赵暖的衣角，无声乞求。 “沈明清，沈明清……”赵暖只能默念名字，祈祷。 “妍……妍儿！”赵暖突然深吸一口气，“看到最快的那个金吾卫没有，他走到四分之三处时……放箭！” 赵暖下令，其他人都没说话。 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她看似话语冰冷，实际比谁都痛心。 见没人说话，赵暖强拉出一抹微笑：“点火后也不会马上就被烧死，说不定他们命不该绝呢！” 看，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安慰大家。 她的心真软啊。 “乔石牛！” 乔石牛浑身一震，赶忙说道：“我在这里。” 幸好他们的计划很仔细，谁从哪个方向进入，从哪个方向出去，沈明清都有些印象。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五六米，很快就相遇。 “这里淤泥太深，起不来。” 乔石牛红了眼眶，他看到沈明清是从外面那个方向过来的，这是出去了又回头来找他了。 “好，那我离远些，你拉住我的手。” 沈明清趴在地上，把手交给乔石牛。 淤泥就像是有吸力，乔石牛的手臂都被扯出“咔吧”声响，腿才堪堪拔出来一半。 “放箭！” 妍儿没动。 周宁安喃喃地叫了一声:“大娘。” “放！”赵暖此时也不顾会暴露了，她厉声命令妍儿。 林静姝狠狠闭上眼，又睁开。 她声音更大了些：“妍儿，放箭！” 如果最后沈家表弟出来了，希望他不要怪姐姐。 妍儿面无表情，箭矢离弦而去。 但大家都能看出来，她偏离了预定的燃火点，将沈明清再进去的位置让了出来。 火箭遇枯草即燃，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在沈云漪耳边。 不怪暖丫头，是赵家山还不够强大。 金吾卫穿着盔甲太难杀了，自己家的孩子对盔甲还不熟悉，走路都费劲儿，如何拼。 “火，火！” “起火了！” 金吾卫们乱了，他们开始在里面乱跑。但脚下淤泥限制，他们逃不快。 “沈公子，你别怪两位夫人……” “闭嘴！用你多管闲事。”沈明清憋着一口气，将乔石牛缓慢拖出泥潭。 “快走！” 沈明清已经感受到热浪了，转身就往外跑。 “徐书！” 一声大吼，沈明清回头的时候，乔石牛已经被追上来的领头金吾卫抓住了脚踝。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着火了！是不是……” 说话的金吾卫在看到沈明清的脸后，突然停下。 乔石牛反应够快，他坐着猛地一踹：“去你大爷的！老子是赵家山人，才不是你们这些鱼肉百姓的狗官！” “赵家山？”这金吾卫反应很快，他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马上就反应过来。 “中计了，敌袭！” 那些原本被突然烧起的大火弄得有些慌乱的金吾卫迅速反应，他们开始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汇聚。 赵暖他们站在山上，虽看不清楚蒲苇荡到里面的人，但看蒲苇晃动的痕迹，就知道沈明清他们暴露了。 她大喊一声：“沈明清，快出来！马上！” 沈云漪举刀：“集合！准备战斗。” 妍儿配合默契，将最后一枚箭矢射向沈明清跟乔石牛所处位置的不远处，相当于在给矮处的哥哥们指明集合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