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奶娘归田记
第434章 制作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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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暖雇佣涂秋生是要让她来烧陶制烟道。 她玩了好几年的泥巴,光看烧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就知道,手艺肯定比自己现学好的。 “我先给你做个大概的示范。”赵暖觉得光凭嘴说,说不明白。 “好。”涂秋生答应后,跑去从不远处的空库房,从中拖来一袋陶粉。 沈明清本想去帮忙,涂秋生却问他:“赵老爷能天天过来帮我吗?” “啊?”沈明清被她弄得一愣,不知道是该先回答她哪个问题好。 最后,沈明清跟在涂秋生旁边走:“为什么叫我赵老爷?” 随州城里认识自己的人,要么叫自己沈公子,要么沈老爷。 涂秋生爹跟同伴一眼就能认出赵暖,说明是认识赵暖,也认识赵暖身边人的。 既然认识,就不可能像薛家婆母那样,认为赵娘子的“赵”是赵暖随夫姓。 涂秋生反倒是有些搞不懂了,她有些疑惑:“男主外女主内,外面的人只识得男人,所以女人得冠夫姓,才知道是谁家媳。那你家是赵娘子主外吧,称呼你为赵老爷不对吗?或者是应该叫赵沈老爷?” 涂秋生默念了两遍,连连摇头:“不顺口。但叫光叫你沈老爷,旁人就不知道你是谁家夫了呀。” 小姑娘没有多少见识,也没见过女主外男主内的人家,只能按照公式套。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沈明清曲指挠了两下自己的鼻尖,“赵老爷就赵老爷吧,你随意。” 赵暖一直不愿意大张旗鼓地在随州宣扬自己的功绩,也就在百姓中间没有一个固定的称呼,没想到还有这效果。 男主外,女主内,妻冠夫姓。 女主外,男主内,夫冠妻姓。 沈明清觉得这很公平。 (“改夫姓”和“冠夫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冠夫姓:女子婚后保留自己的姓,只是在前边加上丈夫的姓。比如张王氏——她本姓王,丈夫姓张,这叫“张王氏”,不是“王张氏”。 改夫姓:女子婚后彻底放弃自己的姓,改随丈夫的姓。比如王秀英嫁给张富贵,改叫张秀英——这叫“改夫姓”。 中国古代是冠夫姓为主,不改姓。比如已婚女子通常写作“张王氏”“李赵氏”这样。之所以有这样写,大概是因为古代世家兴起,女子又常年在内宅知道的人少,所以带上夫家的名字,好辨认。但这点在民国之前,女子冠夫姓是没有专门法律规定的。直到1929年,《民法》才规定:妻以本姓冠以夫姓。这里依然是冠夫姓,不是改姓。 西方(尤其是英美)长期实行妻从夫姓,女子婚后放弃自己的姓,改用丈夫的姓。直到20世纪后期,西方女性才开始大量选择保留自己的姓。直到现在,学习西方的日本还有很大一部分女性结婚后彻底抛弃自己的姓氏,改成夫姓。) (上面这段不算正文字数,作者也不是要洗白冠夫姓这个陋习。但作者想的是,如果从家庭影响力出发,男强女冠夫姓,女强的时候男也可以冠妻姓。同理,子女的姓也可如此。) 等走近后,赵暖问道:“你们俩在说什么?” “没什么。”沈明清笑着,甚至有点小骄傲。 涂秋生看看沈明清,咽下嘴里的话。 打开布袋,一股灰扑出来。 沈明清连忙用袖子挡住赵暖的脸,另外一只手把涂秋生也往后拉了一下。 “你们都让开,我来倒。” “等下。”赵暖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发现今天没有头巾。 林静姝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张帕子。 她翻了翻,抽出一张帕角绣着“宁”字的:“这是宁安的,拿起挡挡灰。” “我做习惯了,我来吧。” “不行,这灰太大了。” 涂秋生上前想要接手,却又被沈明清提回来了。 赵暖给沈明清绑帕子,林静姝拉住涂秋生,跟她讲道理。 “这灰太细腻了,满天都是,会吸进肚子里。”林静姝将自己的帕子绑在涂秋生鼻子处,“往后再干活时,记得缝块布挡挡。” “好,我记住了。” 涂秋生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能看出赵暖、林静姝、赵老爷都是好人。 沈明清将陶粉倒在盆中,再去河边提来一桶水,赵暖蹲在地上开始和泥。 还真别说,涂秋生他们弄的这个陶粉真好用。 干陶粉颜色灰白,非常细腻。 加水后,和出来的陶泥没有一点杂质,非常细腻顺滑。 陶器塑形一般有两种方式,一是“泥条盘筑法”,二是陶轮拉坯塑形法。 赵暖他们拿一块土捏捏摁摁,成为想要形状的这种只能算是玩儿。 “泥条盘筑法”跟“陶轮拉坯塑形法”赵暖都在现代陶艺店里见过。 陶轮拉坯要先做一个可以转的底盘,利用旋转的陶轮和离心力配合双手塑造器型。 现代陶轮是用电的。大宏估计也有这种可以转的陶轮,但技术掌握在统治者手中,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赵暖现在也想不到用什么法子能做出那种转起来很顺滑的陶轮,所以她决定用泥条盘筑法来烧制陶土管道。 陶泥可塑性很好,但赵暖手里的泥条断了。 太稀了,加点陶粉。 又断了……加点水吧。 看着快要溢出盆的陶泥,赵暖有些尴尬。 涂秋生看看赵暖,又看看盆里的陶泥,最后还是没忍住。 “赵娘子,您要将陶泥搓成泥条是吗?” “对对对,要先搓成泥条,然后再塑形。” “那我来试试?” “嘿嘿,你来,我告诉你怎么弄。” 赵暖甩甩手上的泥,退到一边儿。 涂秋生挽起袖子,麻利的往盆里添了一点点水,然后开始搅拌。 她露出的手臂黝黑瘦弱,但在搅拌陶泥的时候肌肉鼓鼓的。 很快,盆里的陶泥就像是被打发得奶油,出现纹路。 涂秋生扯出一个揪揪,但没完全扯断:“赵娘子,这么粗够吗?” “嗯,我也不知道,咱们先试试好不好。”赵暖在现代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能根据见识提供正确的方向、方法,至于能不能成,还得试。 “好。”涂秋生听到赵暖也拿不准,她没有不开心。 有机会跟老板合力做成一件事,她更加高兴。 涂秋生摸透了陶泥的特性,搓出来的泥条柔软又有韧性,被她一圈一圈的盘在手臂上。 赵暖拿来一块平整的木板,用木炭在上面画出一个直径一尺的圆形。 “秋生,你把泥条沿着这个圈盘。” “好。”涂秋生揪断陶泥,在木板上比划了两下。 “要盘高吗?” “对,我要做成管道的样子。”赵暖怕她不懂,拿起旁边的竹竿跟她比划。 涂秋生没说话,她想了想将手中的泥条末端捏扁了一些,然后开始盘。 等手臂上的泥条盘完,才五寸高。 赵暖边回忆在陶艺坊中看到的,边上手去捏陶绳每一层相连的地方。 可这个力道并不好掌握,力气大了就捏穿,力气小了又沾不住。 “赵娘子,我来试试?”涂秋生跃跃欲试。 “好啊,反正我要做成管道,你看怎么弄合适?” 没想到涂秋生将泥巴绳又盘回手臂上,然后在旁边放了一碗水。 她先在泥绳上抹水,然后在盘的同时,处于内部的手捏、顶泥条,外面的手摊开护住外壁。 两只手同时用力,泥条就黏在一起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赵暖很激动。 “我平时给陶锅安耳朵就是这样做的,只是这个每一下都要这样摁。” 涂秋生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赵暖,她面带笑容,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儿。 赵暖看出来了,涂秋生喜欢这件事儿。 既然这样,赵暖打算放心的把烧烟道的事儿交给她来做。 并且她打算做得更复杂一些,学习周代就出现的下水道制作方法,来做烟道。 她先上手用陶泥捏出子母口,套接陶管小模型。 管子一头较细,被称为榫头。另一头较粗,被称作承口。 这样的陶管多捏一些,然后进行安装。 将细的一头插入另一根管子的粗头,一节节套起来,就像玩积木一样,连接成一根完整的管道。 遇到转弯的地方,还可以捏成曲尺形陶管。 T形三通水管也可以捏出来,殷墟出土的“陶三通”是目前发现的最古老的三通接头,它的结构和现代水泥三通管极为相似。 赵暖边捏边跟涂秋生讲解,虽然这些小模型还没有烧过,软软的很容易变形。 但涂秋生好像天生对陶器有种亲近感,转头就去重新调制陶泥,按照赵暖教的泥条盘筑法,做出来了四根陶管。 “赵娘子,这陶管要烧几个时辰才好,您明天再来看看行不行。” “行。”赵暖拍拍身上的灰尘,“我也还有其他事儿要忙,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她也没有安慰涂秋生,说什么“慢慢来,没关系”之类的话。 而是认真的告诉小姑娘:“想要脱颖而出就得好好干,抓住机会,主动争取前程。” 生在这个世道,没用就会被抛弃。 这点,不仅涂秋生躲不开,赵暖她自己也无法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