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奶娘归田记
第609章 残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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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卡围着来人,嘴里不停地问道:“不是说好了这次带我儿子写的信来吗?” “忘了,忘了,下次。” “上次就说下次,这次还是下次。”阿努卡急了,伸手拉住运铁队的头领。 没想到这个头领伸手一甩:“放肆!” 原本围在新物资前的矿工听到这话后,慢慢看过来。 这个头领好像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马上露出笑脸。 他伸手拍拍阿努卡肩膀:“哎,出发得太紧急,是真的忘了。下次、下次一定。”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没等阿努卡说话,那边的年轻人特木尔突然站起来,指着运铁队里的一个人质问。 “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什么?”运铁的首领看过去。 被指着的人连忙捂住腰间的挂饰:“没……没什么,就是……就是……”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特木尔冲过去围着那人转圈圈。 炼矿的头领布日固德眉头紧皱,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他能做头领,见识自然是不同一般人的。 这个运铁队他见过不少次了,说是跟他们一样,都是愿意为国出力的英勇百姓,实际不像。 只是他无家室,无亲人,也就不在意这些。 等大汗功成,自己拿着几百两银子买上几百头牛羊,十个女奴,也能做那颜大人。 “兰花,这是兰花!”特木尔已经将那人腰间捂着的东西抢过来了,他双手发抖,将荷包捧在掌心。 布日固德看了一眼运铁的头领,对这特木尔呵斥:“什么蓝花红花的,你发什么疯,还不还给人家。” “不是啊,布日固德大哥。”特木尔小心翼翼把荷包捧到布日固德跟前,“大宏人喜欢的兰花草,他们会画在花上、烧制在瓷器上、绣在衣裳荷包上。” 布日固德突然反应过来:“兰雅?” 特木尔最喜欢说他的心上人兰雅了,说她家祖上之所以能做大祭司,是因为有一个从大宏来的公主。 “你们来自同一个家乡?”阿努卡走过来,他心中发慌。 特木尔凑近那人,那人却躲来躲去。 “你为什么会有兰雅的荷包。” “上面绣着兰花,就是萨仁兰雅的吗?大宏有专门的商队游走于各片草原……” “我的妻儿到底怎么了?”阿努卡突然发难,一把抓住了运铁队头领的衣领。 特木尔是对的,那个荷包是他心上人兰雅的。 不然那人怎么知道兰雅全名叫萨仁兰雅呢! “啊!!我的兰雅怎么了!”特木尔拿起旁边舀铁水的勺,就要打那人。 “放开我!你们要造反吗!” 阿努卡却不放,只恶狠狠将这个头领推到墙上抵住:“我的妻儿怎么了!” “死了!冻死好几年,尸骨都被狼吃了!”被特木尔敲破头的人愤怒起来,“还有萨仁兰雅,已经是我家库尔特勒王子的帐下侍妇了。” (特勒,有考证说应该为特勤。游牧民族高阶宗室领主的的儿子、侄儿、兄弟、直系宗室子弟都可以在名字后加这两个字。不是官职、没有固定领地兵权,只是宗室贵族身份头衔。) (帐下侍妇,没有名份,但被临幸过的女人。地位跟最卑贱的奴仆差不多,还要做非常繁重的活计。) “不可能,不可能。我前年还收到了妻子做的肉干。”阿努卡不敢相信,“可汗说过,只要我们好好炼矿,他会保护我的家人。” “啊!我要杀了你!”特木尔双眼通红,他将荷包衔在口中,高举铁勺。 “放肆,我们可是王帐下的那可儿!”(那可儿:草原贵族私人死忠。类似于少爷身边一起长大的小厮) 他们打心底看不起这些矿工,背后说他们愚蠢。 一群属民,也妄想改命。 (属民,一般是被征服的游牧部落。保留部落结构,但地位低于自由民,需要缴纳贡赋、出兵。) “啊!”一声惨叫。 阿努卡不可置信地低头,镶嵌着宝石的匕首猛地从他胸口抽出。 “贱民,去跟你的妻儿团聚吧!”运铁队的头领伸手一推,阿努卡仰面倒地。 他伸手捂住胸口,眼中是匕首上闪耀的红宝石,一颗能让全家过一辈子好日子了吧。 突然,阿努卡努力转头看向沈明清离开的洞口,他的儿子能长大吗? “你做什么!”布日固德看着死不瞑目的阿努卡,愤怒质问。 “敢反抗大汗,必须死!” “你们欺骗了我们!” “你不是早知道吗?难道没有告诉其他贱民?” “我要杀了你!” 布日固德的血性被激起,他原本冷漠的心,在抓了三个大宏人后,突然活了。 他朝着运铁队的首领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变故发生得突然,矿工们一起在这个地上生活了十年,早就成了生死兄弟。 此时看着兄弟死了,自己被骗,顿时都红了眼睛。 属民生活本就困难,这些矿工还是家中的壮劳力。 他们一走,家中的情况可想而知会有多糟糕。 大汗说会照顾他们的家人,可阿努卡的妻儿被冻死在冬天,说明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照顾。 很快,双方都扭打在一起,一时间怒吼声刺破耳膜。 “快走!” 本来在山洞中摸索的沈明清突然一声叫喊。 十四也跑起来:“我听到特木尔的叫声了!” “你们快去!”赵暖听两人的语气,就知道沈明清他们怕是跟那些矿工有了感情。 她并不怀疑沈明清、小一、十四会投敌。 大宏、骁戎、胡国都是封建奴隶社会,说不定这些矿工也是被迫的呢。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走过一遍的路,回去的时候跟着记号走,就快了。 大概一刻钟后,沈明清最先回到矿场中。 矿工们长时间吸入炼矿的有毒气体,又几乎晒不到太阳,体力跟运铁的这些人没法比。 那口怒气一过,马上落入下风。 “阿努卡!”沈明清一来就看到瞪着眼睛,倒在地上的骁戎汉子。 昨天还跟他聊男孩儿、女孩儿长大了,性子不一样的男人已经没了声息,沈明清通红了眼睛。 家国立场,不影响他们已经成为可以聊孩子的朋友。 “大宏人,你怎么回来了!” 布日固德体格健壮,他骑在运铁头领的身上,看到沈明清去而复返后很惊讶,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他认识沈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