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带百姓回到山上

他哈哈笑道：“肖大人，这便对了嘛！疼爱子女，关心子女，你得说出来，您不说出来谁知道？” 肖予连连叹气，走到门口伸手请刘臣进屋：“刘大人莫要笑话我了，我肖某从小就被教导君子要含蓄，可谁曾想含蓄太过头，酿成了大祸。” 肖予低低叹了一口气：“若是当年我能将心中所想尽数告知妻女，就算无法救得他们性命，至少也能不让他们留下遗憾。妻女到死怕都以为我是愚昧，而不知愚昧的表象下，藏着我对他们最深切的关爱。” 肖雪芽突然抱住肖予：“我不怪你，我相信娘跟姐姐的在天之灵，看到今日也不会怪你。” “好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肖予用力回抱了一下女儿。 肖予彻夜未眠，在第三天早上找到了赵暖，交给她一张完整的图纸。 “赵娘子若要在山上施工，这张图纸可供您参考。同时我在山下也先做一做模型，如有成效便派人上山告知于您。” 赵暖接过图纸一看，与自己所画的歪歪扭扭完全不同。 图纸上横平竖直，规规矩矩，正如肖予这个人一样。 很快，下一批要上山的人已经集合好了。赵暖他们就不再耽误，再次带人上山。 女儿站在城墙上远远看着远行的队伍，嘴巴翘得老高。妍儿笑她：“那会是谁说跟姨母说，自己不会伤心的？没想到啊。”妍儿突然眼睛一转，问周宁安，“难道你不嫉妒那傻小子？一人霸占两个娘亲。”宁安一拍额头：“哎呀，我都忘了，我娘也还在山上呢，哼，臭小子。”妍儿反过来安慰宁安，“倒也不必生气，什么时候寻个由头打他一顿便好。” 宁安笑得贼兮兮：“这个想法好。可别忘了啊。” 这一次赵暖他们不直接进山，而是先要绕去赵家山街找乔石牛。 回赵家山的路上，赵暖的心情沉甸甸的。 沈明清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见此说道：“舍不得？” 赵暖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条路咱们走了不知多少回。” 是啊，沈明清在心里估摸了一下，百来回都不止。 “可你看看咱们身边的人还剩几个？” 沈明清听她这样说过后，下意识转头看向周围。 身后百姓们吵吵闹闹，士兵们排成护卫之势，前面几个，后面几个。 可当初陪他们上山下山的赵家山人，此时一个都不在。 两位老人在赵家山，乔石牛夫妻也在赵家山。 周文睿、大妞、四妞、妍儿、宁安留在了随州城。 林静姝、周文轩、赵宁煜，还有十四兄弟，留在了山中矿场。 没等沈明清想完，赵暖神情怅然地说道：“尽管我知道，人生这条路，大家不可能永远在一起。可真正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 沈明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因为他此时跟赵暖一样，看着周围不再是赵家山的那些人，心里空落落的。 沈明清拉住赵暖的手：“我们俩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赵暖没有给他确切的回答，而是说道：“我是这样想的……” 沈明清没有追问，赵暖愿意这样想，对他来说就够了。 人生无常，谁又能保证以后呢？ 时间紧迫，躁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种小纠结、小郁闷，在看到赵家山顶上那棵大树的时候，就消失无踪了。 “嗯啊，嗯啊，嗯啊。” 山上的骡子们躁动起来。几只狗子已显老态，此时激动地从山顶嗖的一下就窜下了山。 “孩子们回来了。”段正放下手里的刨子，连拐杖都来不及拿，一瘸一拐从屋里门槛跨出来。 “你着什么急？”沈云漪拿着靠在墙上的拐杖追过去。 “老夫人，您慢些。”乔石牛见状后，连忙放下手里的铁锤，将搭在旁边的马甲往身上一套，追着沈云漪而去。 老夫人虽说年轻的时候是练家子，可多年在侯府养尊处优，再加上流放而来的途中身子受亏，现在一日不如一日了。 乔石牛看着前面头发花白的身影，暗自在心里叹气。 陈秋月在山脊上巡视田地，大蒜才刚冒头不久。 冬麦细细密密地铺满整块地，像一块绿色的绒毯。 松松菜已经在包心了，清早起来叶子上的霜脆脆的。 萝卜已经有拳头大小，早上起来萝卜缨被霜打蔫，太阳一出来便又精神起来。 突然她听到了骡子叫，以及狗叫。 能让老骡子这么兴奋的人，必定是赵姐姐。 陈秋月把手里拔的一把野草扔回地里，撒腿就往山下跑。 随州城的百姓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有一天会被骡子迎接。 到了赵家山，百姓们拘谨地跟两个老人行礼。 毕竟一个还挂着将军的官职，一个是老将军的遗孀。 段正高兴地拉着赵暖的手：“累了吧？孩子们还好不好？” 以前他还记着男女之别，现在年纪越大，越不在意那些违背人伦的迂腐礼节。 沈明清则扶住了沈云漪，跟她仔细说着周文睿一家大小的事儿、还有周清辞小夫妻现在感情越发好了，以及周文轩最近又做了了不起的大事。 陈秋月连忙招呼大家伙：“大家累了吧，快过来歇歇。” “陈娘子啊，我们不累。” “哟，后面有鹅叫？” 陈秋月见大家都好奇，就让他们自己到处转转：“那边是周家宅子，中间是赵娘子的，左边是段叔跟小子们住的地方，最那边就是我家。” 大家闻弦而知雅意，连连摆手：“我们就看看院子。” “瞧瞧这地砖，啧啧。” “哎哟，后面这菜地可太板正了。” 大家簇拥着走到后院去，啧啧称赞。这么大院子，收拾得这么干净齐整。就算下大雨，只要不出院子，脚底就不用沾泥。 老骡子绕着赵暖尥蹶子。 “嗯啊，嗯啊” 赵暖从包袱里抓出几大把炒红薯干，喂进它嘴里。 “哎呀，你这满嘴的沫子！”赵暖嫌弃地把骡子头推开。 “嗯啊”老骡子不依，伸嘴咬住赵暖衣裳上的盘扣不松。 “住嘴！”赵暖想扯，又怕蹭那一嘴沫子，急得扇老骡子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