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奶娘归田记
第694章 赵暖赶回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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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左侧顶不住了!” 尘土漫天,城门早就被撞开了,左侧城墙也在此时应声倒塌,出现一道半丈宽的缺口。 “等他们进来,弓箭手准备!”何临渊从城门口脱身,他手中随州精铁的砍马刀都卷了刃。 城墙缺口处,骁戎步兵争先恐后地冲进来。 一名体格壮硕的士兵本在缺口最前面,透过一排一排倒下的骁戎步兵看到后面冷眼看着的骑兵骂道:“这些狗贼,又派步兵来送死!” “退后三丈!” 大宏步兵马上往后退开三丈,骁戎步兵涌进来。 一轮箭矢后,缺口处暂时出现空档,大宏步兵马上上前收拢还能用的箭矢。 对面传来士兵们听不懂的骁戎话,不过从退开的步兵中出现一道包着铁皮的撞墙木可以知道,他们要继续撞塌城墙。 “将军,右边城墙也要塌了!” “挡住!”何临渊高举砍马刀大吼,“咱们背后是数万百姓,多挡一刻,他们就能多走远几步!” “拼了!” “拼了!” “我何家军不是孬种!” “不是为了达官贵族,为了百姓,拼!” 身上,脸上。 尘灰、汗水、鲜血染成一团。 有人发辫散落,为了不影响杀敌,反手用杀敌的刀割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可今日身后万民待活,这一头青丝,便舍了又何妨! 喊杀声中,尸体堆了遍地,不分敌我。 生前你死我活,死后鲜血相融。 天色渐暗,骁戎退兵。 大宏士兵们力竭,直接坐在尸体上、血泊中。 “清点人数!”高高低低的声音在夜空中飘。 这是千户百户们每战过后都要做的事儿。 “我们千户战死。” “那你来!” “是!” 看不清人,只能凭声音分辨。 “将军,还修补城墙吗?” “不用了。”何临渊喘着粗气摇头。 没意义了,还不如趁机让士兵们好好休息。 有人嘀咕:“也不知道他们走到哪儿了。” 黑暗中,有人回话:“最后一批人出城六天了,他们拖家带口又是步行,充其量走了一半。” 四周陷入沉默,好一会儿才又有人说道:“那骁戎骑兵五六个时辰就能撵上,算是战马歇息的时间,也最多一天一夜。” “云州距离随州三百多里,还得撑几天。” 何临渊听着将士们的话,心中苦涩。 他哑着嗓子:“你们就只记住两点:活下来,杀敌人!” 残缺的城墙另外一边,骁戎人一半沉默,一半在咒骂。 骁戎骑兵地位凌驾于步兵之上,步兵组成要么是奴隶,要么就是小部落强征来的百姓。 他们拼命打仗,还有一丝可能活下来的机会。若敢懈怠,在战场上就会被督战击杀。 此时这些人麻木地靠在云州城墙上,眼中与心中全是黑暗。 “这些大宏人骨头真硬!”一位吃着肉干的骑兵咒骂不休。 何临渊没有让大宏骑兵跟他们硬碰硬,而是把城门守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架势。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只要城墙口子再开大些,咱们入城就是他们的死期。” “不过守城门的大宏人拿着的那种刀是哪里来的,我从未听我父亲跟爷爷提起过。” “我也没听过,不过不重要。” 说话的人看向悄无声息的步兵,强征来的六万人现在只剩两万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四万骑兵还剩三万多呢。 等城墙倒塌,大宏肥沃的土地将任由他们驰骋! 天边渐渐泛白,何临渊猛地从噩梦中醒过来。 他抬眼一看,已经有不少士兵起来了。 有人在重新绑弓弦,有人在青山路面上蘸着嫩豆腐一样的血块磨刀。 盔甲哗啦作响,何临渊撑着地上的尸体站起来。 “骑兵上马,弓箭手与骑兵同乘。” 将士们悄无声息,开始一丝不苟地执行何临渊命令。 “列队,退出南城门!” 五千骑兵载着弓箭手陆续退出南城门时,骁戎那边也响起了呵斥声。 听不懂,但他们的步兵开始起身了。 何临渊看了一眼身边已经认不出谁是谁的将士,他狠下心大吼:“关城门!” “将军!”仅剩的亲卫大惊。 此命令一下,就代表即将是最后一仗守城战了,而他们是断后的人。 “不行,将军您得走!” “将军放心,我等誓死拦住骁戎人,但是骑兵们还要您指挥!” 何临渊大刀杵地:“我麾下勇士不需要指挥!” 他看向正在关上的城门,与门外的几名骑兵对视:“我们若拦不住,你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一定要拦在百姓跟骁戎追兵中间,给他们留够逃生的时间!” “是!” 这声‘是’是数千人同时发出的,震彻天地。 何临渊周围的将士也同时单膝跪地:“誓死追随将军!” “列阵!” “咱们也拼了 !”随州百姓走不动的时候,就用这句话勉励自己。 他们背着背篓,一个接一个地在山洞中穿行。 背篓里面全是箭矢,都是随州这两个月赶制出来的。 赵暖出云州第二天傍晚,最先带人走的沈明清就在距离随州城门六十里的地方见到了白昭野。 他将人托付给白昭野后,没停留一刻,马上骑马回转。 中间将近两百里的路,他用了六个时辰。 要不是中间跟沿途的人换了七八次马匹,他还能更快。 赵暖见到他的时候,没有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没指责他不听话。 “怕是见到随州人第一眼,你就往回赶了吧。” “我不放心你。” “我知道。”赵暖拉住沈明清的手,“以你最快的速度带我回随州。” 沈明清原本疲惫的眼睛在赵暖期待的表情下睁大,他不忍让她失望,想也没想地点头:“好。” 赵暖前面的杨令峤见沈明清狂奔,她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也骑马回过头来。 正好,赵暖让她压后。 “我不放心将士们,但我们回转也没什么用,反而是拖累。” 杨令峤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她舍不得丈夫,但也坚持不让自己有回去的念头。 “所以我要马上赶回随州城!” “多谢!”杨令峤知道赵暖要做什么,她一直倔强着不让落下的眼泪,在低头道谢的时候砸落在一棵冒芽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