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周兰萍

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1098章 假作笙歌藏诡谋

周兰萍 · 更新时间未知

南宫珏猛地将上官拨弦扑倒,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快走!”他拉起她,拼命往前跑。 但前方已是悬崖。 无路可退了。 追兵围了上来,足有十余人。 独臂汉子狞笑着走上前。 “跑啊,怎么不跑了?” 南宫珏将上官拨弦护在身后,短剑横在胸前。 “南宫珏,你一个大夫,何必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独臂汉子说,“只要你交出上官拨弦,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休想。”南宫珏声音冰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独臂汉子一挥手,“上!” 黑衣人一拥而上。 南宫珏剑法精妙,但体力不支,很快就被逼得步步后退。 上官拨弦银针已尽,只能捡起地上的石块投掷。 但无济于事。 眼看二人就要命丧当场。 忽然,一声长啸从林中传来。 一道剑光如流星般划过,瞬间刺倒两名黑衣人。 萧止焰到了! 他浑身浴血,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眼神依然锐利,剑势依然凌厉。 “萧止焰!”上官拨弦惊喜道。 “抱歉,来晚了。”萧止焰挡在二人身前,“血手的人太多了,我费了些功夫才脱身。” 有了他的加入,战局顿时扭转。 独臂汉子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带着剩余的人迅速撤退。 山林重归寂静。 萧止焰转身看向上官拨弦,见她没事,松了口气。 但当他看到南宫珏时,眉头微微一皱。 “这位是?” “南宫珏,我的救命恩人。”上官拨弦介绍道,“他也是师父的……故人。” 萧止焰拱手:“多谢阁下相救。” “不必客气。”南宫珏回礼,但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上官拨弦连忙扶住他。 “他的伤很重,需要立刻治疗。” 萧止焰看了看南宫珏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上官拨弦关切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先回猎户小屋,那里安全。” 猎户小屋建在山腰,果然空无一人。 屋里有些简单的家具,还有备用的干粮和草药。 上官拨弦让南宫珏躺下,检查他的伤势。 箭伤不深,但箭上淬了毒。 毒很霸道,已经侵入经脉。 “必须马上解毒。”她取出银针,准备施针。 但她的手在颤抖。 体力透支,加上余毒未清,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施展高深的针法。 “我来吧。”南宫珏轻声说。 “可是你……” “我中的毒,我自己清楚。”南宫珏勉强坐起,“帮我取针,我说穴位,你下针。” 上官拨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点头。 二人配合默契,仿佛已经合作过无数次。 南宫珏每说一个穴位,上官拨弦的针就精准刺入。 针法行云流水,正是回春九针。 萧止焰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不懂医术,但能看出二人之间的默契。 那种默契,源于对医术的共同理解,源于某种他无法介入的领域。 半个时辰后,南宫珏的毒被逼出大半。 他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多谢。”他对上官拨弦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上官拨弦真诚道,“今天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 “别说这种话。”南宫珏打断她,“前辈对我恩重如山,我答应过要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他顿了顿,看向萧止焰:“靖王殿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 萧止焰一愣,随即点头。 二人走到屋外。 月色如霜,洒在山林间。 “殿下,我知道你对上官姑娘的心意。”南宫珏开门见山,“但我想告诉你,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我帮她,纯粹是因为前辈的托付。” 萧止焰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沉默片刻,才道:“我相信你。但你对弦儿的关心,似乎不止是托付那么简单。” 南宫珏苦笑:“果然瞒不过你。是,我对她……确实有些特殊的感情。但那是欣赏,是敬佩,不是男女之情。她的医术天赋,她的聪慧坚韧,都让我敬佩。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我有我的苦衷,不能,也不配去追求什么。” “苦衷?” 南宫珏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月亮。 许久,他才说:“我出身医学世家,但家族遭难,只剩我一人。我立过誓,此生只钻研医术,不涉情爱,不沾权势。等完成前辈的托付,我就会离开长安,云游四海,悬壶济世。” 萧止焰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和上官拨弦是同类。 他们都把医术看得比什么都重,都有一颗济世救人的心。 “我明白了。”萧止焰说,“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弦儿。” “不必谢我。”南宫珏转身回屋,“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屋内,上官拨弦已经将今天发生的事梳理了一遍。 “莫怀山逃了,但老巢被我们端了,他短期内无法再炼制毒药。血手组织虽然难缠,但他们只是雇佣杀手,只要除掉雇主,威胁就解除了大半。” “雇主是林梓榆。”萧止焰说,“只要抓住林梓榆,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但林梓榆行踪诡秘,我们到现在连他的藏身之处都没找到。”上官拨弦皱眉。 南宫珏忽然开口:“或许,我能帮忙。” 二人都看向他。 “我对长安城很熟悉,这些年暗中行走,知道不少隐秘的地方。”南宫珏说,“而且,我懂一些追踪之术。如果能找到林梓榆用过的东西,或许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用过的东西……”上官拨弦想起,在慈云庵时,林梓榆接触过柳静尘的笔记。 虽然笔记被他拿走了,但暗格里留下了他的掌印。 她从怀中取出拓印的掌印。 “这个可以吗?” 南宫珏接过拓印,仔细看了看。 “可以试试。但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做引子。” “什么药材?” “月见草的花粉,萤火虫的尾光粉,还有……一滴追踪者的血。” 上官拨弦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囊。 她常年采药,月见草花粉和萤火虫粉都有备用。 “血用我的。”她说。 “不,用我的。”南宫珏和萧止焰同时开口。 二人对视一眼。 “我的血里有抗毒性,可能效果更好。”南宫珏说。 上官拨弦想了想,点头同意。 南宫珏取出一张特制的黄纸,将三种材料混合,涂在拓印的掌印上。 然后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中央。 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纸上画出复杂的符咒。 黄纸忽然无风自动,飘到半空。 纸上的掌印发出淡淡的红光,指向东南方向。 “东南……”上官拨弦回忆,“那是曲江池的方向。” “林梓榆藏在曲江池附近?”萧止焰问。 “很有可能。”南宫珏说,“曲江池范围很大,但若他真的在那里,我们一定能找到。” “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萧止焰决定。 但上官拨弦摇头。 “不,我们今晚就出发。林梓榆今天受了惊,肯定会立刻转移。现在去,可能还能堵住他。” “可是你们的伤……” “我没事了。”上官拨弦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坚定,“南宫珏的毒也已经控制住。这是最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萧止焰看着她和南宫珏,知道劝不住。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我们答应。” 三人离开猎户小屋,往曲江池方向赶去。 夜色中,长安城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一场更大的较量,即将开始。 曲江池畔,寒月如钩。 冬夜的园林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枯荷的沙沙声。 上官拨弦三人伏在假山后,目光紧盯着池心岛上那座灯火通明的画舫。 “就是那里。”南宫珏压低声音,手中那张黄纸上的红光正笔直指向画舫。 画舫两层,雕梁画栋,在夜色中宛如浮在水面的宫殿。 舫上人影绰绰,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 “林梓榆果然会享受。”萧止焰冷笑,“逃命途中还不忘寻欢作乐。” “也可能是障眼法。”上官拨弦仔细观察,“你们看,舫上那些人的动作很僵硬,不像是真的乐师歌女。” 南宫珏眯起眼睛:“是傀儡。林梓榆用药物控制了他们,制造热闹的假象,引我们上钩。” “那怎么办?强攻?”萧止焰问。 “不。”上官拨弦摇头,“画舫四周都是水,强攻会打草惊蛇。林梓榆一旦跳水逃走,就很难追了。” 她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入梦散’,溶于水后无色无味,能让人陷入昏睡。我们可以从上游放入池中,让水流带到画舫周围。” “但林梓榆精通毒术,可能识破。”南宫珏提醒。 “所以我加了点东西。”上官拨弦微笑,“入梦散里混了‘醉仙引’,这两种药单独无毒,但混合后会产生特殊香气,只有嗅觉极其灵敏的人才能察觉。林梓榆自负毒术高明,反而会忽略这种细节。” 萧止焰看着她自信的表情,心中微动。 这就是她,永远有备而来,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破解之法。 “我去放药。”他接过瓷瓶。 “小心。”上官拨弦叮嘱。 萧止焰点头,身影如鬼魅般潜入夜色。 南宫珏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靖王对你很好。” 上官拨弦一愣,随即点头:“嗯,他一直都很好。” “那你们……” “我们有婚约。”上官拨弦坦然道,“等事情了结,就会成亲。” 南宫珏沉默片刻,才道:“恭喜。”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上官拨弦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转头看他:“南宫珏,谢谢你这些年的暗中相助。等我成亲时,希望你能来喝杯喜酒。” 南宫珏笑了笑:“好。” 说话间,萧止焰已经返回。 “药放好了。半柱香后生效。” 三人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画舫上的丝竹声渐渐微弱,人影晃动,似乎有人开始打哈欠。 又过了一会儿,舫上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最后,整个画舫陷入死寂。 “成了。”上官拨弦起身,“走。” 三人绕到池边,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小船,悄无声息地划向画舫。 靠近时,能听到舫上传来的均匀鼾声。 萧止焰率先跃上甲板,警惕地扫视四周。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都是被药物迷倒的傀儡。 他们面色呆滞,即使昏睡中也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这些人被控制了多久?”南宫珏检查了一个人的脉搏,皱眉,“心脉受损,即使醒来,恐怕也会留下病根。” “林梓榆这个疯子。”上官拨弦咬牙,“他根本不把这些人当人看。” “他在下面。”萧止焰指向通往底舱的楼梯。 三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底舱。 底舱比上层更加奢华,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壁挂着名家字画。 中央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摆满了书籍和瓶瓶罐罐。 林梓榆就坐在桌后,一手撑着额头,似乎也陷入了昏睡。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在装睡。”她低声道。 几乎同时,林梓榆猛地睁眼,手中撒出一把银针。 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萧止焰早有防备,长剑一挥,将银针尽数击落。 “表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林梓榆站起身,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林梓榆,你逃不掉了。”上官拨弦冷声道。 “逃?”林梓榆嗤笑,“我为什么要逃?这里是我的主场。” 他拍了拍手。 底舱的墙壁忽然翻转,露出十几个暗格。 每个暗格里都站着一个黑衣人,手持弩箭,对准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