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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的坏心思他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的，只能趁林泽迷糊的时候悄悄放缓脚步，或者“没留神”绕了点小小的远路。

林泽揣摩不到他有多坏，绝不会发现他那些小动作背后的用意。相反，因为晃悠的频率轻缓舒适，他反倒还眯得更香了。

真是可爱，从现在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软软的腮帮。江回从侧面托着林泽的身体，免得他面条似地滑下去。

“叽……”

林泽被他弄醒，懒洋洋地叫唤了一下作应答，哧溜一声从江回的身上溜下来。火红色的狐狸毛顺着风的方向被微微吹出角度，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流畅的线条。

他落地的瞬间便摇身成少年模样，探头朝远处望了望。

“我看看……嗯，没错！”林泽伸了个懒腰，开心起来，“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江回不太清楚他要“检验”些什么，但还是跟在了他的后面。

林泽走得大摇大摆，在这块一望无际的地盘里，他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林泽在这里承担的责任并非管理，而更倾向于保护。因此在没有他人入侵的和平情况下，就算林泽不在，这里的一切也仍旧井井有条。

妖对武力崇拜是天性，即使林泽看上去就不太像个领导者，也不影响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威望。

由于林泽的实力不容小觑，他的领土范围相当庞大，是十个栖霄宗也比不过的程度。这同样导致了族群内的妖分布较散，除非刻意聚集，否则绝大多数时候，路上都是看不到活物的影子的。

今天就是一个很明显需要“刻意聚集”的大日子，大家早就围在了必经之路上，热热闹闹地向林泽表达欢迎。

尽管林泽从没说也没在意过，但这地方有个不成文的小规矩，也算是整个妖族的共识之一：如果大王化成人形，那他们也要跟着化形；如果大王是兽型，那他们就绝不可以轻易变作人形。

灯笼远远地挂了一路，路面也仔细地翻整了一遍，就连两旁的小树，都被提前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些妖们仓促化形，有些还不甚熟练。带着长胡须的、留着尖嘴巴的、还有伸着毛茸茸爪子的……好在就连林泽本人也没做的有多利索，他们也不当一回事，笑嘻嘻地互相说闹成一团。

江回这下终于知道了林泽口中的“检验”意味着什么，原以为只有他想着慢一些走，没想到林泽也怀着这样的心思，而目的就是要多留给这些人一点时间，方便他们准备得大张旗鼓。

林泽是只张扬又好排场的狐狸，哪怕专门留时间，也要让他们把家给布置得符合迎接大王的标准才行。

为首的是一个子稍矮的老者，拄着一根木拐，身旁还陪着一个年轻的白发少年。

江回认得老头，就是这里承担着处理各种琐事的龟妖，他们之前打过照面。至于旁边那只白狐狸，倒是没见过。

林泽对眼前的排场很满意，拍了拍老头的肩：“做得好，绿毛龟！”

这乌龟长得很老，算是这地方的原住民之一，更是看着林泽长大的老前辈。在整个族群当中，只要林泽不在，这一位便是当之无愧的话事人。大到两块地盘间的利益交涉，小到哪只狐狸又偷了谁家的鸡，只要是林泽懒得管的，都在他的工作范畴内。

老头被这不知轻重的小子拍得身躯晃了一下，站稳后才道：“你伤势如何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林泽嫌他啰嗦，刚要说什么，便先看到了他身旁的白狐狸：“嗯？”

这只白狐狸也就几百来岁的修为，在林泽这里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的：“我……您不记得我了吗？”

他和林泽的目光对上，立马紧张得支支吾吾，问题也回答不清楚。

老者只好代他道：“你忘了？这是你从南山抓过来的，说人家做点心好吃，还说——”

“啊啊，哦哦，你老糊涂了吧，不可能有这件事，”不好的回忆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林泽眼神一忽闪，慌忙拉着江回就要跑，“什么点心？我最讨厌点心了。”

江回站着，没被他拉动，还挑火似地传音：“阿泽，别那么说，他好像有点伤心。”

“……”林泽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好不容易才把江回拐回来压寨，要是再给人家气跑了，那可怎么办，“……不对不对，江回，你要听我解释，我当初把他带过来，绝对不是因为他会做点心！”

“就算他真的会做，那也、那也是顺带的技能，我还是觉得你买的更好吃。”

“哦，那带他回来是为什么呢？”江回看着他朝自己解释，不咸不淡道，“嗯，白白的，很特别的颜色。”

“……也不是因为他白白的！”

这只白狐狸修为极低，化形却做得有模有样，还一样地露出了耳朵和尾巴。

只是这样还不完，从甫一碰面起，他就一直盯着自己和林泽，一会儿对着林泽怯生生的，一会儿又朝他露出敌意。

心思不正。

在江回眼里，这只妖会做糕点，跟林泽又有旧识的优势，比杨思清还要棘手得多。

“我可没那么说哦，阿泽。”

“带他回来是因为……呃……”林泽抓了抓头发，“现在南山都是我的了，他跟着一起过来也很正常吧？嗯！就是这样。”

江回看破不说破，有些亲昵地拉着他的手：“阿泽之前是不是说要带我去你的房间？现在可以去吗？”

白狐狸趁着林泽看不到，冲着江回恶狠狠地呲了呲牙。

林泽当然答应：“好啊好啊，我们这就走。”

“哦，对了，”江回既要拿出正宫的气势，又断然不打算放过胆大包天的觊觎者，便光明正大地使了点坏，“既然他会做点心，不如就让他弄些来尝一尝吧。走了这么久，我恰好想吃了。”

林泽依旧“好啊好啊”，那只年轻的白狐狸狠狠咬了咬嘴唇，又在林泽回头看他时骤然变出温顺的模样：“嗯，交给我吧，我一点也不累的。”

“嗯，谢谢你呀，你是一只好狐狸。”

林泽很大心眼地夸了他一句，但又不敢在江回面前表现得太热情，稍稍摇了摇尾巴尖就算了。

尾巴尖尖的毛被江回捏住，林泽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赶紧拉着人走了。

贪嘴害狐！

白狐狸有些怯懦，但心里又实在仰慕。林泽是红莲火，强大又美丽，是任何狐狸碰上都会黯然失色的程度。

可惜自己只是只族亲被陷害、走投无路投奔来的流浪儿。

他因为曾做点心求生的经历而被破例留下，却连见林泽一面都难得很；原以为跟这里的龟妖打好关系就能接近林泽，绕这么大的圈子，最后却也只是换来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寒暄。

现在，他还要亲手填饱一个捷足先登的小人的肚子！

白狐狸收起自己的耳朵，有些不满地捏了捏拳头。

老者轻轻敲了一下柱杖，提醒道：“那一位是仙门的剑尊，更是大王的贵客。你们几个以后都注意些，不要冒犯。”

什么贵客，登徒子还差不多……年轻的白狐狸怨毒地想，不如毒死他好了。

“你那么冲动，不是更让人抓把柄？”龟老头提点道，“他们二人有些不对劲。”

“我、我当然看得出来……！”

龟老头轻轻摇头，连只见了一面的白狐都能对剑尊提起应有的警惕性，林泽却仗着有点妖力察觉不到半分危险。

他能感觉得到，林泽的气息与走时很不一样，像是受到了剑尊的影响，并且影响的浓度远远超出了封印魔气的禁制所需要的。

他不知道有什么术法需要这么多外人的灵力来维持。林泽很容易轻信别人，并且吃了很多亏也没改，他担心这个剑尊对林泽的想法很有可能不简单。

如果他同样是觊觎红莲火的一员，暗地里抱着对林泽不利的心思，那么自己还是该尽快提醒一下那只傻狐狸比较好。

第31章 是送伴侣的

而另一边，神经大条的林泽正在热情地邀请江回来到自己的羊窝。

因为地盘太大，来来回回非常不方便，所以他住的地方其实有很多处。

那些地方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小洞穴，铺块垫子就算是床褥了，对狐狸来说很舒适，但带江回来住是绝对不行的。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早就在信里使唤了绿毛龟几个给他的屋子捣鼓一下。他有一处最豪华也最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只要再翻修翻修，更适配江回一点就可以了。

然而他认知里的江回喜好，和江回实际上的喜好是有些出入的，这要怪江回有话不直说的毛病。

“看！这里就是我最近在住的地方，”他兴高采烈地介绍道，“很大吧！我们两个人也完全住得开。”

绿毛龟办事他果然很放心！不枉他一路上拖拖延延给他们留足时间。

林泽不搞带头勤俭节约那一套，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他们俩。江回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最近在住的地方’？阿泽还有其他住的地方吗？”

这里的床太大了，不好，应该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地方才符合他的心意——当然，这也是不可以说出口的。

“哎呀，这就是你不懂了，”林泽笑出声来，乐呵呵道，“什么大宫殿也经不住几千年，住旧了换一个，不是很合理的吗？”

沧海桑田，在他的眼里只相当于搬个家。

他走进去，殷勤地给江回搬了把椅子：“坐坐坐，不过其实这里也住了好多年，很多东西都是有来头的呢，等我跟你讲一讲……”

江回不想坐，就跟在林泽身后，陪他走过这里的每一处有意义的痕迹，再听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痕迹背后的故事。

太过幼年的故事是没有的，如林泽所说，几千年的时光会磨平很多东西。好在江回并不着急，从最近的林泽开始了解，这也无可厚非。

……

“这个秋千很漂亮吧？是我亲手做的呢，”林泽走到一处院落，指着地上的一堆废墟道，“我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秋千，他们做的不好看，我就要亲自弄一个。”

江回看着那具秋千残骸，能够想象得到林泽坐在上面，荡得很高，火红狐尾在风中被吹得凌乱的模样。

“然后呢？”

“然后它塌了——砰！那时候我好像刚醒，人形用的还不太好，把脚踝给摔骨折了，”林泽回忆起久远的事情，已经不再有当时委屈的情绪，像是讲趣事一般道来，“再然后，我就不喜欢秋千了。”

他动手没轻没重，把秋千扎得极高极陡。坏处是他最后摔了下来；好处是没人敢玩，受伤人数保持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