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不知道未知作者

狐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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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这话作为开头不算很客气,一下子就把对话提升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江回被他审视的目光盯着,不卑不亢:

“晚辈想做的,前辈应当已经知道了。”

“你这话骗得了狐狸,却骗不了我,”绿毛龟不对他留什么情面,“我们这荒山野岭,怕是招待不了仙门剑尊。”

“林泽做的已经很好了,不劳前辈麻烦。”

绿毛龟听厌了他那些道貌岸然的车轱辘话:“直接告诉我吧,你所图为何?”

江回停顿片刻:“那我也不瞒前辈,我喜欢他,也是真心想要好好对他。”

……还是坚持这副说辞吗?

绿毛龟打量他半晌,忽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真心喜欢?”他质问,“你的那些事迹,老夫也略有耳闻。平心而论,你也配说这些?”

江回不动声色。

“我知道,但是……”

“你知道什么?”绿毛龟冷冷道,“你知道我们狐狸什么都不知道,被你骗得团团转还在窃喜?你知道他根本不了解你的品性,就被你哄得一口一个‘不是外人’?”

他像是肚子里有火气,江回听完他的控诉,心里已然明白了一二。

或许是自己当初做过的那些行径不小心伤害到了他,也或许是林泽忘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这两个可能性,无论哪一个,都足够他暴跳如雷的了。

“不是这样,前辈。”

“那还能是怎样?”仗着林泽不在,绿毛龟咄咄逼人,“你要是真知道,就该离他远远的!你那点不堪的过去要是让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江回见他总打断自己的话,只好放弃话术:“他可以知道。”

绿毛龟安静了一瞬。

“他应该知道,”江回的声音沉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打好了千遍腹稿的计划,“我做过的事情,还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应该知道。”

“等他知道以后,如果他还愿意要我,我就留在他身边;如果他不愿意……”

“你打算如何?”

“我的本命法器在他手上,”江回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我给他的时候说了,如果他不愿意,就把法器摔碎。”

绿毛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半天才道:“……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没得选。”

第41章 有江回的气息

本命法器是真的,但亲耳从江回的口中听到这东西,绿毛龟还是感到很不可思议。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癫!用着讨论萝卜白菜一样的语气轻飘飘地定下自己的命数,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感到惊悚。

他这么敢把法器光明正大地拴在林泽身上,也就无所谓被仙门批判指责。

“想得挺美,”绿毛龟说,“你自己寻死,却还要让我们狐狸背上骂名,剑尊好响的算盘。”

他说话一点也不好听,既是因为不满,又是想试探一下剑尊的态度。

若是羞辱两句便愤而离去、或是原形毕露要对整个狐狸山下手,都是个让林泽警醒的机会。

真要动手他也不怕。不说林泽掌着他的命脉,区区一介化神境,在剑修中称尊尚可,在他们眼里却还算不了什么!

只要林泽胳膊肘别往外拐,看清了剑尊的真面目后,他们二人联手,把他赶走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会让他背骂名,”江回苦笑一下,“不如说他除恶扬善,世人赞颂他还来不及。”

绿毛龟不为所动:“我见过太多要生要死的人了,你还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这里狐妖居多,他们一夫一妻的终身伴侣制有时会带来很大的问题,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堆在一起,再轰轰烈烈到托付性命的感情,也经不起磋磨,最后不过是依着本能凑合度日。

“我尊重林泽的意见。”

绿毛龟看着他,此人口口声声说着“尊重”,行为上却完全在干涉林泽的意见。

“那心魔呢?”他忽然问,“你当真觉得我不知道?”

在灵脉修行了千年的妖,自然不可被小觑。江回抬了一下眼睛,等着他的后话。

他知道瞒不过,也知道绿毛龟是真心对待林泽。

“你身上业障太多,又有心魔,命数一塌糊涂。”

江回以为他会指责,没想到先是评价起了自己的命劫。

“前辈直说便是。”

“我在很久之前见过你,不过都是往事了,你应该也不太想听,”绿毛龟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们仙门什么德性,我很清楚。林泽不是能被你们利用的工具——就算他心甘情愿,我这关你也轻易过不了。”

“你身上那些脏东西,别碰上他。”

林泽的红莲火能烧业障,甚至心魔也不在话下。但凡事都有代价,江回的业障可以靠林泽解决,但红莲火会受到污染。

林泽已经懵懵懂懂地吃过一次苦头了,决不能放任他再被同一个人欺负第二次。

“我不会。”

“你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

绿毛龟似乎是在等待,有些话不便他亲自说。

“……”

江回知道他的意思。

他不会伤害林泽,但口头上的承诺极其无力。本命法器太受林泽的主观影响,想要真正杜绝未来不好的可能,只有心魔誓可以。

哪怕只是让林泽的同伴安心,或者让日后某一天的林泽安心,他也应当去做。

江回没什么犹豫,咬破舌尖,当空画出一道符咒。

“吾以精血为引、道心为证,”

他收敛周身灵力,声音不大,却很郑重,“此生必护林泽周全,若违此誓,身死道消。”

很简短的誓言,甚至内容有些笼统。但却是比“不伤害”更珍重的承诺。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把这一套流程流畅地顺了下来,熟练得令人发指。

……若是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天天立心魔誓呢。

绿毛龟的脸色变了几变,对他的态度这才有了些改观。

这剑尊……不会真的对林泽上了心吧?

就算真的如此,他也不认为两个人般配。江回这人执念太重,轻易甩不掉。林泽还不懂情爱,也许只是嘴上说着玩玩,便被他当了真,日后真计较起来,吃亏的一定还是林泽。

笨狐狸太张扬,这下是踢到硬茬了。

“你现在受灵脉浸润,心智尚且清楚,”绿毛龟看出他的心魔劫仍未有解开的预兆,冷冷道,“但你要如何保证心魔不会伤他?”

修士走火入魔起来,可是什么誓言都记不住,两个人双双完蛋,这也不是个好结局。

“前辈放心,心魔也不会伤他的,”江回道,“他正是我的心魔劫。”

绿毛龟哑然许久,似是忍耐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每个知情者都想问出口的问题:

“你俩都腻歪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会生心魔??”

林泽是什么他求而不得的狐狸吗??

“……”

江回不太能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当着绿毛龟的面,说他在林泽面前把自己装成了一朵小白花吧?

楚照月之前也问过他一模一样的话,只是态度更委婉些,他当时说不知道,其实就是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是林泽,不知道为什么林泽一定要是自己。

绿毛龟是看着林泽长大的,从未想过他会招惹来这么一个疯子。

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修为深不可测的疯子。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太对等,从表面上来看,剑尊非林泽不可,但林泽的选择却可以有很多。

绿毛龟不希望他在一棵树上吊死,更何况还是这么一棵坏树……

算了,要说剑尊有多坏,似乎也没有那么夸张。命都交给林泽当手链了,还在他的面前亲口立下心魔誓,如此郑重,也不过只是换一个他们的安心。

他还能说什么?这本就是林泽自己的事情,两人你情我愿,他又能干涉到什么地步?

一切都抵不过林泽喜欢——哪怕绿毛龟极度不认可他的眼光。

“心魔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他?”

“没有,”江回实诚,“说不说,如何说,听前辈的就好。”

绿毛龟不认可他的卖乖:“你倒是会甩锅。”

“因为他信您,”江回不动声色地奉承了他一句,“日后许多事情,都还需要前辈掌眼。”

哼。

绿毛龟这下也无话可说了,甩了甩袖子。

“以后的事情,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这劫要是你能渡过,就好好待他;若是渡不过……”

他叹了口气:“……也别让他看见。”

剑尊执念满身,林泽又何尝不重情义?

江回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

另一边的林泽,本来应该舒舒服服地窝在被窝里睡去,却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江回又不在身边,但现在也不是夜晚,他不想颠倒作息也是正常的。

林泽翻来覆去半天,不但焦虑没有得到缓解,睡意也折腾没了。他苦恼半天,决定出门找江回。

江回肯定是找不到的,他这会儿已经跟绿毛龟一起去了很远的地方。林泽搜寻半天无果,决定往更远的地方走走。

这一走,竟让他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

他跟魔气打交道的经验早已非常丰富,立马就知道了自己方才不适的缘由。这里离灵脉这么近,魔气是怎么钻进来的?

魔修对妖族来说并非罪无可恕,更多的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林泽这里守着一座大灵脉,还不在仙门的管辖之中,自然会引来魔族的觊觎,大小冲突不断。

林泽顺着魔气的方向,打算给坏人一点教训。

他的大阵才刚搞起来,就有不怕死的来拆他的台,太过分了。

同样得益于这个阵法,他能够精确捕捉到魔修的位置,其上的红莲火也会在他之前发起被动攻击。

“你……”

等到走近,林泽才看到了一个高大却丑陋的人形。

他很少直接认为什么东西是“丑”的,但眼前这个修士,如果不是有人的气味,真的很难辨认出是人是鬼。

此人头发散乱,脸被烧没了半边,只剩一只大咧开的嘴,一整个人佝偻着,像是个疯子。

他的脸上没有一块好肉,但眼睛却又大又亮,带着饥渴的意味。

林泽被他吓了一跳。

他没喊江回,一是因为一时没找到,而他赶时间;二是因为这种程度的魔气,他自己就能处理得很好。

魔修虽然不讨喜,却也不会难看成这个样子。还没开打就已经狼狈得站不直身,林泽觉得有点没意思。

“喂,没什么本事,还敢来打扰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