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不知道未知作者

狐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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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他练剑练得手都磨破了都没能休息,全是这些人的错!

“我知道你了,”林泽很不客气道,“你排挤江回,还害他手磨破——你不好好当魔修,还要追过来,是要继续欺负他吗!”

魔修觉得自己冤枉,汹汹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

“……我排挤他?”

他只知道江回冷血可恶,还不知道此人居然还擅长在背后嚼舌根!

……还有,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

他排挤江回?难道不是江回自恃清高,从来不跟他们这些师兄弟交谈吗?

害江回手磨破?难道不是江回不但天资惊人,还刻苦修炼,害他们全成了不值一提的废物,天天挨师尊的骂吗?

江回那个小人,怎么有脸编出这种混账谎话的?这是污蔑!他真当自己没有工夫揭穿吗!

还有,这种没头没尾没理没据的抹黑,眼前这傻子狐狸到底又是怎么敢信的啊!

“不然呢?难道是我排挤你?”

林泽理直气壮。

“呵,看来你对他当真是一无所知,”魔修心里在骂人,对江回的愤怒又更上了一层楼,“那你可知他灭了整个师门,还害了我堕魔?”

林泽一愣,随即大怒。

这帽子可比他扣的大多了!

“你果然是坏人!”

眼见沟通受阻,那魔修也不再坚持,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还会再见。”

四周景色一变,不再是他的地盘边境,而是一座被雪掩埋的山峰。

天地一片苍茫的白,林泽看到一个人跪倒在雪中。

那人他看不清面貌,浑身是血,魔气将他团团包围起来,每一缕都犹如尖锐的刃,既朝着外面也刺向内里,是他从没见过的奇怪形态。

漫天飞雪与魔气纠缠在一起,一把断成两截的剑插在他身旁的雪里。

林泽觉得这人好生熟悉,想走近一些,却发现自己脚步虚浮,踩在雪里连脚印都留不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只是一团火焰的形态。

“江回……”

他听见自己叫出口,话音带着颤抖。

他是江回。

江回没有回头。

雪越下越大,就快要将那道单薄的身影覆盖。林泽拼了命要靠近,可他只是一簇被寒风吹得不停飘摇的火。

红红的,小小的,摇曳着的,随时可能会熄灭掉的。

他飘向江回,想摸摸他的伤势,却又害怕将他灼伤,只能保持着距离,用微弱的火光温暖他的身体。

魔气痛苦地嘶叫,林泽不敢继续,又躲远了一些。这些是江回的魔气,他不想伤害江回。

江回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是他感到陌生的死寂。

发生了什么?

林泽问出口,声音被风无情地撕碎又抛向远方。

“你来了。”

江回的声音很沙哑,同样被风裹着。林泽听不太真切,晃了晃小火苗,像是在回应。

江回轻轻笑了一下。

小小的火光有着令人震撼的力量,却在此时发挥不出半点,只能谨慎地趴在他的身边,用尽所能为他提供温暖。

江回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掌心。林泽害怕灼伤他,努力收敛着自己的大小,却又很快发现江回似乎并未受到他的影响。

林泽试探着伸出一个小小的火舌,舔了舔他的指腹。江回看上去也没有被烧到的反应。

可他身上明明都是魔气啊?

林泽想不通那些,便干脆不想。在江回的手心里,他逐渐放下了警惕,温柔地蹭了蹭他。

江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一次,你会陪我多久?”

这一次?林泽直觉江回的措辞有些奇怪,想了想,对他说:“我一直都陪着你。”

就像现在这样,无论江回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陪着他,用自己的热量温暖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火光变得越来越淡。江回表情如常,像是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

林泽有些着急,火苗胡乱跳了跳。他想开口大喊,想告诉江回自己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可这是梦境,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左右命运。

他眼睁睁地看着映在江回瞳孔里的光亮变得微不可闻,而自己最后也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临了之际,他似乎听见江回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这样也不行吗……”

画面又是一转,山还是一样的山,雪也还是一样的雪。只不过气候没有方才那样恶劣了,阳光也温柔地撒了下来。

再度来此,林泽甚至对这个地方感到了熟悉。没有了凌冽狂风的干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都变得清晰起来。

“别走,好不好?”

又是江回的声音。

林泽回头,看到了全须全尾的江回,没有堕魔,但依旧不是很开心。

火苗颤了颤,没有说话,像是在无声摇头。

林泽觉得很难过,他怎么可以拒绝江回呢?

但这里不由他的意志来控制,每当他的想法与火苗的想法有差异的时候,他都会被操控着妥协。

“我求求你,”江回看起来快要碎掉了,“别走,我什么都可以做,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能留下来?”

林泽从未见过他卑微成这个样子,心里难受得像被刀绞。

不可以,不可以扔下江回……

他的反抗起不到任何作用,火苗惋惜地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亮起一瞬,然后熄灭了。

江回的脸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却再也没有那点明亮的光。

林泽生气又委屈,想冲过去告诉他自己还在,可意识却突然遭到一股大力拉扯。

“——!”

他猛地睁开眼睛。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间,他惊魂未定地动了动眼珠,脑袋下面枕的是江回的膝盖,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江回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泽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过了许久才慢慢醒过神来。

“我不会离开你,”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江回,我不会离开你的。”

“嗯,我知道,”江回扶他坐直身子,“要喝点水吗?我泡了些花茶,不过有些冷了。”

“我……我跟你一起去,”林泽巴不得挂在江回身上不下来,那个梦境太真实,真实到让他害怕,“你……你也不能离开我。”

江回说:“嗯,我不会离开阿泽的。”

一杯冷茶下肚,林泽这才好了一些。他看到江回时不时对自己投来关心的目光,有些愧疚,便打算实话实说。

“江回,我刚刚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把自己在雪山经历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讲给了江回听,没想到这么一说,他心里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梦或许可以和现实混淆,但嘴上讲的和眼前发生的却无法混为一谈。

江回安静地听他讲,时不时会追问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像是真的把这当做了一个故事。

“没关系,”江回的眼神温和而平静,“这些以后都不会发生。”

他没说这些是假的,只是安慰他未来不会发生。

林泽听不出他话里细微的区别,只是获得了安慰就能让他感到宽心。

放下了心,他又谈起梦中第一幕时见到的那个魔修:“其实……我还梦到了一个魔修,他说自己是你的师弟。”

江回抱着他的手骤然一紧,又想到什么似地松开,云淡风轻地问:“是吗?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坏人,”林泽想到这里,有些骄傲地朝他邀功,“你知道吗江回?我狠狠地骂了他!”

江回垂了一下眸子,沈繁一定是对他说那些事情了。

他口中说的或许带有感情色彩,但确实是事实无疑。他还没想好要如何跟林泽交代,就被沈繁给抢了先。

林泽很相信他……但真相就是真相,他无可辩驳。如果他继续保持默认的话,那就是在消耗林泽的信任。

他不能辜负林泽,现在或许是坦白的时机。

沈繁定还会卷土重来,进入梦境的术法他难以防备,若是提前交代,起码也能让林泽有所准备,不至于被他误导走向歧途。

“阿泽——”

“我知道!”林泽打断他,“你的师兄弟那么欺负你,我当然要替你报仇!你放心!他来一次我打一次,绝对不让他再嚣张!”

江回:“……”

他也没想到,自己从前卖的那些惨,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仅剩的疯癫魔修给揭穿。

他更没想到,早有预兆的事实与他随口编造的悲惨戏剧,林泽居然会选择相信后者。

想到这里,他感到压力更大了。

第44章 坦白大失败

果然,在某些方面太被信任,也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林泽的眼睛,江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喜欢比自己好得多的人就是会有这些烦恼,每当他觉得伤害了林泽的时候,总会想到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不配。

他恨不得心魔誓现在就发动,可始终都没有动静,以至于他甚至怀疑心魔誓有问题,因为他现在的所做所行根本就不是在“护林泽周全”。

江回斟酌了一下话术,用尽可能不辜负林泽的语气弱弱地说:“其实……阿泽,他所言并非全是假的。”

沈繁说得都是真的,反倒是林泽驳斥的那些论据不对。

他不是抹黑,甚至只是客观地描述了事实——他就是个与林泽截然相反的恶人。

他做过的恶不只有沈繁说的那些,还有谨小慎微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追求不该追求的东西。

诱导林泽盲信更是罪大恶极,他却仍抱着乞求从轻处置的念头,这最是罪无可恕。

他希望林泽能独立地想一想,然后再审判他,算是对自己罪过的最后一点弥补。

“那又怎么样,”林泽不被诱导也坚持盲信,看似是在向着江回,其实江回的心都凉了半截,“他说这些,还不是想要挑拨我们两个——你难道觉得他做的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回心一横,拉住他的两手,“阿泽,你先听我说。”

无意之中,林泽手上的铃铛硌到了他的掌心。那枚金铃被堵住,只能发出闷闷的“沙沙”声。

林泽被他抓得有些紧张,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直觉要发生什么,却不知道要如何拦下。

江回的眼睛看得他心里有一点不安的感觉,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刚才做的梦。

梦里的江回就是这般,绝望又无助地张开手,试图将火焰留在手里,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