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不知道未知作者

狐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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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回还是淡淡的,只是说自己知道了。

“唉,跟你们这些天才谈灵脉,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沈繁不跟他废话了,“走了走了,不跟你聊了,我也要赶紧去吸吸气运了!”

急于求成的碌碌之辈将这视作天大的机遇,天才却只困扰于这件事打扰了他给小火苗讲故事。

目送匆匆离开的沈繁,小火苗不知为何有些焦躁。

“怎么了?”江回回到房间,把它托在掌心,“你想说什么吗?”

小火苗似乎有些迷茫,来回转了转,最终不知所措地贴紧了江回的拇指。

“你想去看那座灵脉吗?”

小火苗自己也不知道,它在江回的手心里打了个滚,最后不再动弹了,像一张摊平的饼。

看阿岁有些蔫巴巴的样子,江回只好放弃继续追问,让他先安静休息着。

或许是因为昨晚惊醒过一次,也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早课因故暂停,江回的心里也隐隐感到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躁动的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就连沈繁方才的状态,似乎也是有些着急的样子。

几轮打坐皆以失败告终,无名的困顿让他有些心神不宁,而在尝试靠梳理经脉冷静下来时,这股情绪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难道是因为昨晚阿岁的离开,他的道心也跟着动摇了吗?

江回天赋卓绝,但对悟道却没什么可以分享给他人的心得。与绝大多数人的“灵光一现”不同,他一路走到今日,根本就没弄清过什么天地万物的大道理。

……这样稀里糊涂的道心,就算动摇了也不奇怪吧?

“……罢了,”江回捏了捏眉心,见小火苗也没有能安静休息下来的意思,便提议道,“阿岁,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好吗?”

阿岁温顺地趴在他的肩上。

果然如沈繁所说,听到小道消息的大多数人都跑去新灵脉附近凑了个热闹。剑宗离那里可不是个小距离,一路上仍旧已经看不见什么还留在剑宗里的人了。

江回乐得清静,带着阿岁在这附近转了转,顺便为他介绍起了这里的一些新鲜事物。

在逐渐交往的过程中,江回发现阿岁尤其喜欢听故事,或许某个物件或建筑对它来说只是平平无奇的东西,但一旦自己讲起了背后的故事,阿岁一定会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阿岁只是一团没有固定形体的小火苗,但自己总能想象得到它竖起毛茸茸的耳朵仔细听的模样。

……像小狗。

好在太虚境在整个仙门中,也算是年岁最长的那一批,故事能讲很久很久,每一个都新鲜有趣,足以吸引阿岁留下来陪着他。

“阿岁喜欢太虚境吗?”

小火苗毫不犹豫地表达了“喜欢”。

江回叹了口气:“但是这里的故事总有一天会讲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要怎么办呢?”

未来的时间没有尽头,故事再多也会被讲完,太虚境吸引不了阿岁,他还能有什么呢?

第87章 容器

小火苗想了想,飞到了远一些的地方,后又折返。

“去更远的地方吗?”江回说,“也许那些地方没有太虚境的故事多,那样也没关系吗?”

只要跟着江回,去哪里都会很开心的。小火苗还是说喜欢。

“那就好,”江回说,“希望是那样。”

未来的未知他会努力解决,只要让阿岁开心,他什么都会尽力做到。

随处逛了逛,直到太阳高悬,江回带着他不知不觉间碰上了自己的师尊。

身为太虚境的长老,他的师尊身上自然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过人之处。当年江回由他亲自带入门,虽然比不上师弟们跟他更亲近,但也心怀尊敬。

“弟子见过师尊。”

颜问风淡淡点头,让他到对面坐下。

岂料江回刚落座,小火苗便小心翼翼地挡在了江回的身前。

“你这小东西,倒是警惕,”颜问风并非什么严师,尤其是在面对江回这样的天赋型弟子时,他更倾向于引导而非斥责,“我且问你,你与江回相处得如何了?”

这可不怪小火苗警惕,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颜问风还伸手想仔细观察一下它,结果被小火苗用残忍的态度给拒绝了。

小火苗大大小小变幻了好多次,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

“江回,它说什么呢?”

“弟子也不知道,”江回说,“应该是好话吧。”

随着跟人的相处时间越来越长,小火苗想要表达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江回很多时候跟不上它的进度。

颜问风打量眼前的火苗许久,忽然道:“红莲火,你的容器去哪了?”

小火苗非常明显地顿了一下。

江回察觉出阿岁的异样,替它问道:“师尊这是何意?”

“红莲火的容器,自然也是红莲火,”颜问风似乎不想当着红莲火的面解释这个问题,语气随意,“我观之形体,似乎有些缺损。”

江回紧张起来:“师尊,这会对它有什么影响吗?”

“应当没什么,”颜问风还是淡淡地说,“红莲火是天道用于平衡世间而诞下的恩赐,在作用发挥完之前,不会轻易消散的,你也不必紧张。”

小火苗倒是对此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听故事似地趴在一边。但江回心思更细一些,总觉得颜问风这是话里有话。

“弟子不明白,师尊是想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时机未到,”颜问风点到即止,显然不打算继续深说下去了,“你今日心绪有些乱。”

他的眼光总是十分毒辣。江回深吸一口气,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师尊,我想下山历练。”

颜问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小火苗先跳了起来。

“嗯?”

颜问风觉得有些意思:“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江回,你似乎也变了不少。”

“也许吧。”江回不否认这点,阿岁的性格很有感染力,想来无论是谁,都会很容易被阿岁乐观开朗的性子给影响到。

“既然是你……或者是你们两个的主意,想去便去吧,”颜问风平日里便不大管江回的事情,江回是去是留也不过是来跟他汇报一声,“见见外面,对你和它都有利处。”

不知道什么原因,江回感到颜问风今天的语气十分奇怪,尤其是在对着阿岁时,明面听起来像是把阿岁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但感觉上却有些让人不舒服。

是因为今日的躁动,所以心思也变得敏感多疑了吗?

江回想要知道答案,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头绪,他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虑,带着阿岁跟颜问风告别。

他走得悄无声息,而且行进距离很远。在宗门都还在震惊新奇于新冒出的灵脉时,江回已经和小火苗默默来到了南方边境。

来到这里的第一日,江回不着急于修行,而是带着阿岁在附近的小城镇里好好逛了逛。

果不其然,阿岁喜欢热闹,也喜欢俗世的新鲜事物。有百姓坐在院落口扎花灯,阿岁能拽着他看上很久。

人们注意不到阿岁,却能注意得到他,都以为是他对花灯有意思,也会热情地向他介绍。

江回知道阿岁也喜欢听这些,便替它表达出对这些东西的兴趣。

后面江回买了一盏莲花灯回来,带给阿岁玩儿,阿岁自己钻进去,把粉白色的灯笼照作漂亮的鲜红。

江回心想,他从前总觉得应当给阿岁置办些物资,但却不知道一簇不需要燃料也能燃烧的火究竟需要些什么,现在倒是豁然开朗了,可以给它一座灯,对他来说,或许就像个小房子那样。

落脚第二日,江回才问它:“阿岁,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小火苗不知道,但是很高兴。

他知道的东西很少,无法理解为什么江回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历练,不过没关系,江回去哪里他都很高兴。一路上的舟车劳顿根本颠簸不到它,它只用跟在江回身边看热闹就好。

江回笑笑,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将部分实情托出:“此地坐镇的妖邪数量极多,分布也密集,若是我能清理上几只上古邪物,或许对突破有些帮助。”

这个小火苗知道,江回之前就说过有意突破的事情,但是全仙门的灵寂期都屈指可数,突破难度可想而知。

他不太想江回那么累。

同样犹豫了片刻,小火苗扭扭捏捏地选择反对。

“啊,这样吗?”江回看着踩在自己左手上的阿岁,继续道,“抱歉,阿岁,但我确实需要更多的力量。”

“你觉得沈繁的修为怎么样?”

此人平时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力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劲,反而能算得上佼佼之列。只可惜他和江回同年入门,修行至今,名声功勋皆被江回压得死死的,出了太虚境也没多少人能记住他的名字。

小火苗选“差劲”。

“但在历练经验上,我并不如他,”江回耐心地解释,“他见过的世面更多,应对起突发异常也更加得心应手。从前我将秘境看做无意义的任务,但现在想来,我原本可以从中学到更多。”

小火苗安静地团着,仔细听他分析。

“阿岁,我必须做得更好,”江回看着它,眼睛里流转着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宗门近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未知的变数让我感到不安——我必须有应对最坏情况的能力。”

最坏的……情况?

小火苗无法理解这些话,它没有应对真正灾难的记忆,甚至从未把什么东西当做过“灾难”。

对轻易难以熄灭的红莲火来说,什么才配称得上灾难呢?

但是看到江回有些难过的眼睛,小火苗也感到了难过。如果江回遇到了灾难,对他来说,也会是一样的灾难。

它小心地蹭了蹭江回的脸颊。

“谢谢你,阿岁,”江回也摸了摸它,“希望接下来的故事,不至于会吓到你。”

如果只是突破,他其实完全可以选择更简单也更高效的方式,比如闭关,比如秘境。为了不让阿岁看到自己出剑,他也完全可以避开阿岁。

但这些的前提全部是阿岁会留在太虚境。

下意识地,师尊的话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他觉得不能把阿岁留在那里。就算自己不为突破,这段时间也应当带阿岁出来避避。

红莲火跨阴阳、断生死,专烧魂魄业力,因为其亦正亦邪的特质,也是极好的可以承载一切的“容器”。

翻遍古籍也只有这一句话,旁的还有一句“冰髓草”,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记载。

这“容器”描述得笼统,没什么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又能有什么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