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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住了没？”林泽看他老眼昏花，巴不得拎着他的耳朵好好再重复上几遍，“还用我重复吗？”

宗主叹息：“狐狸，青云宗不才，虽然是仙门势力最大的门派，但却跟你们妖族不同，没有能号令其他宗门的权力。”

左右江回不在，林泽蛮横极了：“那我不管，你不干，我就让你们青云宗全部下去给太虚境陪葬！”

宗主沉默片刻，像是真的在斟酌林泽提出的那两个条件，许久后才道：“自栖霄宗后，下届仙门大比在青云宗举办，到时候鄙人邀请剑尊出席指导。”

这种仙门大比往往按门派顺序举办，最差的栖霄宗办完了，自然就该轮到排行第一的青云宗了。

林泽歪了歪头，要他详细说说：“嗯？”

“……届时，青云宗会出面解释过去的误会，再让所有人都为剑尊道歉，可以吗？”

倒是个好机会，场面也足够盛大，符合林泽好场面的心理。

林泽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和气了些：“好，你这老头要说到做到。”

“至于你说的妖族……新立族长之事我有听闻，若是他们恶意散布对剑尊不好的消息，青云宗也会出面清理。”

这位迫于淫威的宗主其实并不理解为什么剑尊屠了这狐狸的族人，这狐狸却还要维护剑尊，甚至不允许其他妖族反抗。

但这些总归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想来除了这只咋咋呼呼的狐狸之外，恐怕也无人在意。

林泽就是会在意，幸好这青云宗的宗主是个好说话的，也有心不与自己树敌，交流起来还算顺利，没有到需要动武的不体面地步，比那个不着调的笨蛋乔枫强多了。

正想着，乔枫还真走了过来，叫住林泽：“狐狸，我有话对你说。”

“哦？”

林泽刚收拾完老的，这个小的又冒了出来。他现在心情正好，便摆起了架子：“使唤谁呢，什么态度！”

乔枫嘴角扭曲了一下，最后还真改了口：“林公子。”

林泽觉得稀奇，怎么江回不在，这小子也会改性？

他随口调侃：“这么乖呀乔少主，是有什么大事非我不可了？”

乔枫默了默，拉走林泽想要对他说些私话。

“怎么了？”

“那个，”乔枫几经组织语言，艰难却低三下四地说，“对不起，我为之前的过错向你道歉。”

他指的大概是仙门大比期间发生的事情，那时候闹得青云宗栖霄宗两大门派都不是很好看，好在当时剑尊刚刚出关无心计较，加上魔气侵到哪一方都算是丑闻，这事这才算堪堪了了。

林泽挑了挑眉，没吭声。

“……你这是什么反应，”乔枫有些无力，“那时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也第一时间去向你赔罪了，只是……”

“等等。”

林泽斗不过老奸巨猾的，还没理由被一个小孩给坑了，他摇摇头，才不上钩：“你现在身上也还沾着脏东西。”

说到底，乔枫一没用激将，而没有吹捧，林泽还不至于被他的话术给蒙蔽。

他一手拍在乔枫身上，粗鲁地侵入他的经脉，又在对方下意识强烈反抗的同时一把扣住他的两条胳膊，用非常强势的手段逼出了他身上那一缕魔气。

“你……”

乔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脏东西已经被一把火燎了个干净。他惊异地盯着林泽，过了好半晌，才嚷嚷起来：“你待会别走，咱们切磋切磋——”

“去你的吧，”林泽才不搭理他，“总之，这样有什么就全部还清了。”

“你……”

林泽又打断他，不给这小子还嘴的机会：“你什么你，别想借着我接近江回。”

他才不觉得乔枫会良心发现忽然来道一个早八百年就道完了的歉，而这家伙的“所图”，无非就是江回。

林泽拒绝，想从他这里撬墙角，门都没有。

乔枫脸色变化一阵，经脉内的魔气被红莲火卷走，他的心境也有了些转变，最终也只是叹息着道：“罢了，是我道心不稳。”

这才像个翘楚后辈的样子嘛，林泽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哼，等我再沉淀一时，定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让剑尊对我刮目相看！”

……就算江回会对他刮目相看，也没必要非得把狐狸打得落花流水吧！

林泽有些无语，这小子慕强，却只盯着江回而忽视他，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化神境可比江回早突破了不知道多少年呢！

说到这里，乔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而打听道：“狐狸，我想向你打听两个人。”

林泽没好气：“谁是狐狸？”

“……林公子，”看起来这件事在乔枫眼里也很重要，他几乎是立马便改了口，“你对一烟峰修习的弟子熟识吗？”

“嗯？”林泽起初还没领会他这话的意思，“你想问什么？别想着拜进江回的座下！”

乔枫眼神躲闪了一下：“咳，我想问，你认不认识林胡和林黎两个人？”

林泽：“……”

这都是哪年的茬了，他和江回只是想随便扮个身份去偷冰髓草，哪里知道竟成了这个剑痴少男的心结！

第106章 是剑尊教得好

但林泽对着这么一个好事的暴脾气，很明显是没什么愧疚之心的，他忍住笑意，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好奇罢了，”乔枫嫌他多话，扭扭捏捏竟像是有点难为情，“你知不知道，他们二人的修为水平在一烟峰中排第几？”

林泽耳朵尖动了动，毫不犹豫地撒谎：“自然是倒数，这两个家伙笨到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撒谎其实有很多小动作，奈何神经大条的乔枫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想过分辨一下林泽的坏心眼，大惊道：

“怎么可能！拜进一烟峰的弟子我个个都研究过，绝对没有其他人比他们二人更强了！”

林泽一不做二不休，老神在在地忽悠：“今时不同往日啦，你在质疑剑尊教弟子的能力吗？”

自然是江回教得好了！

“我……我没有！”

“那不就完了，堂堂剑尊的指点，可不是随便哪个长老就能比得过的。”

乔枫不死心，咬牙许久，又追问：“那我刚才提的二人，仙门大比他们会来吗？”

“不会，”林泽最懂怎么让这小子破防，“他们根本不够格。”

乔枫听了这话，犹如遭到晴天霹雳，张着嘴呆愣了半响，连告别都没有就灰溜溜地转身，看上去颇为落魄。

林泽看他不经逗，皱了皱眉：“……喂，也不用这么灰心吧！”

再求求狐狸大王，没准他还能帮忙指点一二呢！

“你不懂，”乔枫大受挫败，落寞地说，“我要潜心修习了，别打扰我。”

在青云宗时，他的身边多得是奉承的同门们，个个都对他的身手赞不绝口，还一致称他就是下一个剑尊。

然而出了宗门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只是个被一叶障目的跳梁小丑。

“……”

可怜的天之骄子一言不发地走了。

林泽歪歪头，也……行吧。

左右江回还没有回来，好容易有个好玩点的小修士还被他给气走了，思来想去，林泽又回到了残破的大阵处。

青云宗二百年的监管没有给这里带来任何新鲜的改变，该是废墟的地方还是废墟。林泽踏进原址中央，将自己的神魂连接了进去。

他试图搜索一点自己曾被磨灭掉的事迹，然而岁月的痕迹最自然也最不可逆，几次试探无果，他刚把自己的神识抽离出来，江回就也正好赶了过来。

天色已经亮了，江回此番赶路废了不少气力，想必大老远还能这么及时，废了他不少传送法器。

见林泽还坐在大阵边上回神，江回问：“在做什么呢？”

林泽抬头看见他，很高兴地翘起尾巴：“是因为我想试试，能不能从这里面找回我更多的记忆。”

断断续续的回忆总归不让人好受，他现在连整个事件的原貌都摸索得一知半解。

江回坐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可以慢慢想，就像之前那样。”

林泽这才记起，他们之前也是这个样子，他因为记忆而苦恼，甚至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后来倒是都想起来了。

他还不知道那背后是江回的捣鬼，不过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江回都不会那样做了，因为那道心魔已经解开，他坦白了一切，最终承认了林泽确实与自己心意相通，因此永远不会再担惊受怕。

就算他现在把自己掩埋林泽记忆的事情和盘托出，林泽也只会心疼他。

多么好的阿泽。

林泽往事没想起来，反而记起了件迫在眉睫的：“对了，江回，我好像干了点错事。”

江回问：“怎么了？”

“我把乔枫给激将了，他看起来要下狠功夫修行，”林泽后知后觉地想起麻烦来，“那楚照月交给你的任务岂不是有点悬？”

依稀记得，一烟峰的弟子有跟他提到过，楚照月要江回为栖霄宗培养出一个大比魁首来着。

在外面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吹捧江回，但在江回面前他还是有点虚的。毕竟他最知道，这些日子里无论是江回还是他，都没把培养小弟子放在首位。

一个吃喝玩乐，另一个则一半吃喝玩乐一半远走高飞，不管怎么看都很不务正业。

“……”江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算什么，顺其自然就好。”

江回自己跟师尊的关系就一般，更不懂得如何对待弟子。他幼时在意师尊从不一视同仁，现在好了，他自己倒是做到了。

“还有‘林胡’和‘林黎’，”林泽继续加码，“我也把他们吹嘘得很过，万一乔枫登台一交手，发现你的弟子们没有那么厉害，那怎么办？”

他光顾着逞嘴快，一不小心制造了一堆问题。

“也没关系，”江回看他急急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反正事已至此，哭也是掌门哭。”

他的林泽在大阵上游刃有余喊打喊杀，从没见着急过一下。眼见大事已了，他竟然为了这些鸡毛蒜皮担心了起来。

“哇，”林泽敬佩他沉得住气，不愧是剑尊，“这话可别让楚照月听见。”

江回是真的打算顺其自然，现在林泽有意要留在太虚境，他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太虚境有什么意思——哦，身边还要围一堆叽叽喳喳的小孩，想想就头疼。

他巴不得现在就跟楚照月修书一封，自请离开宗门，林泽去哪他去哪。